第四十一章
屈远志2017-06-18 10:598,233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全身难受得要死,头好像要炸开似的,我醒来后又吐了好多酒,一些污秽从口中、鼻子里流了出来,之后,眼泪粘在眼眶上,鼻涕滴在胸前,我病了。

  但是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她好受,这是她应受的惩罚,我想。我就不走了。在太阳暖暖地照着皑皑白雪时,我又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头好疼。

  我被嘈杂声吵醒了,一股气涌上来卡在喉咙中,我差点缓不过气来,只觉天地间灰沉沉的,我好像飘了起来。

  一群人把桌子抬出了屋子,把屋子打扫一遍,我在凳子上坐了很久,然后看见太阳就走出来了,广阔的院子摆满了桌子,一大群人分散在院子的角角落落,他们三三两两奇怪地聚在一起。

  我径直从人群穿过去,一个人坐在高大的黑木桌子旁,用一种揣摩的眼光在那些人的脸上扫来扫去,我眼睛在打架,我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周围没有一个人,我躺下去,可是又马上起来,我要到外面看看,我要让他们看看。

  当我再次出现在那个院子中时,发现院子里的人比上次更多,那些原先坐着闲谈的人正围在一起吃饭,我又从人群中径直走过。

  一个人拉住了我的衣袖,是袁方,这时我才明白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我表情冷漠,他说我病了,又要扶我回去休息,我坚持要在外面,他无奈地陪我坐着。袁方给我讲了好多事情,他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但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穿红棉袄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再次在我面前喷着臭酒气问我还喝酒不,我快步走进屋子拿了两瓶酒出来,又和他喝了起来,我满心窝子都是怒气,对这个人满是怨恨。

  袁方一手拉着我的胳膊,一手按住了酒瓶严肃地警告我,他说我应该立刻休息,我又耍起酒疯来,这次有好多人围观,但是他们看到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感觉,在后来,我被几个人抬着。

  我又一次醒来,已是袁方的家中,早有好心的人给我做好了饭,我望向窗外,一片漆黑,我没有胃口吃饭。我清醒的时候,一条热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我一起身它就掉在了床上,那时我全身乏力。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袁方在侧面的一堵墙上比划起来,我就看见无数的线条幻化出奇怪的图案,他说他要在这儿、在这个荒僻的山野间建造好多好多的房子,好多好多别人想都想不出的房子。

  这位未来伟大的建筑师!我沉浸在他宏伟的规划中,和他一起畅想未来……我安静地沉睡了过去。

  一群奇异的小精灵幻化出怪诞的形状扑面而来——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后,发现自己做了个可怕的梦。

  左腿麻木了,好像电击一样,我慢慢地、慢慢地伸展着,想象着凝聚在一块的血液顺着血管跑开,忽慢慢地,腿能移动了,我就下了床。

  外面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下棋,我看到院落里一堆火,就走了过去。亮亮在那里,我挨着他坐了下去,我听见袁方下棋下到高兴处的尖叫声。

  有人说我脸色苍白,怪吓人的,我让暖暖的火烤在身上,慢慢地舒展筋骨。郁边亮劝我以后要节制,他说酒多无益,虽然当时痛快,但事后难受;他说自己最近也控制不住自己,几乎天天喝酒喝到深夜;

  没办法,从外面回到家过年,本来是高高兴兴地回来的,可是在家却不自觉地难受起来,自从他父亲死后,他的负担明显重了,他说。同时,他取下头上的高筒黑帽子,让我看那白发。

  他说,自己喝醉之后才能睡着,一躺下什么事都没有。最后,他再次劝我,说他这是没办法,而我不要这样,我没有说话,不断地点头。

  听着郁边亮的话,我悲伤起来,想起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他们都不在我身边,我怀念他们。我的郝妮子怎么就离开我了呢?我眼中充满了泪。

  我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那时肚子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动,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两眼冒星。

  今天是几月几号,什么时候是赵世凯的出殡日子,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使命就是在一个忘恩负义的女子面前尽情嘲弄、让她明白自己的做法是多么荒谬;

  我不想从这对男女面前那么轻易地消失,我想找回我的郝妮子,以前的妮子,尽管一到这个伤心地我就难以忍受。

  天气很冷,人走在路上直哆嗦,我挤在人群中更冷了,我双臂环抱着自己坐下来。这次,我看见那个和妮子长得极像的人,她在门口闪过时诧异的望了我一下,我心里一紧,不自觉地碰到了酒,她回过身来和我对视,好像在说:

  你不是挺能喝吗,现在怎么了,不敢了?那就滚回去吧。我笑了起来,在僵硬的脸上堆出笑容,我知道那是轻蔑的笑,那是嘲笑。我拿起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我感觉喝的不是酒,全是泪。

  我独自一个人喝起闷酒来,这群人就像一窝蜂一样吵闹着、忙碌着,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几个小时都没挪过身子,身躯好像在慢慢地僵硬。

  一阵冷风吹过,我手中的瓶子掉在地上雪中,手麻了但是我还清醒的知道我还坐着。我想到了离开这儿,想到了热腾腾的饭和暖暖的被窝,我真恨不得撒腿就跑,再也不来这个地方,让一切就去吧,可是我犹豫了太长的时间。

  没有人过来和我攀谈,他们在好几天之前就知道我在人家的灵堂上闹火,他们知道我是个酒疯子。一个人,就一个人被孤立在人群之外,我默默地忍受着他们时不时投来的鄙夷的眼光,我努力地坐着,用尽了一切力气坚持坐着。

  忽然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是一种恐怖的声音,吓到了那些欢快的交谈的人,于是就有人走了过来劝我回家。这种毫无规律的咳嗽声反而使我更有信心坐下去,咳嗽得越厉害我越有胆气面对一切,我得意地看着他们。

  风停了,雪从天空中落下来,开始还是慢慢地下,后来铺天盖地地下。院子里的人议论着,诅咒着。

  他们纷纷起身回到了屋子,院子的座椅也忽然消失了。一切开始静下来,我闻到了饭香,有人冒着雪把我往屋子里拽,我呵斥着他,我像极了一个疯子;又有人冒着雪,拿来了饭菜,我看着碗中那些冒着热气的东西,又去看雪白的地面。

  我衣领里全是雪粒子,脑子里明白自己要把它们抖去,可是好长时间使不出力气来。我失去了知觉,最终沉沉睡去。不知什么时候我又醒了,一个留着长胡须的人拿着棍子打我。

  我顺着那棍子看上去,是那个看不见东西的赵老汉,他气愤地责骂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直到我站了起来,他的胡须在猛烈地抖动。

  我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那张沧桑的脸,想到他一生都在黑暗中度过,并再次看到了他那个疯掉的孩子——我突然觉得我就是赵世凯,我正在接受父亲的责打。

  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好像对我说。雪花落在我眼睛上,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的泪就刷刷地流下来,我看着这位老人走开了。

  我放弃了我的计划,不知是我宽恕了那个伤我心的人,还是缺乏意志再也坚持不下去;我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嚎啕大哭。

  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我完了!我把内心深处所掩藏的悲伤统统抖了出来,哭成了泪人。

  就让这个世界埋葬我吧!我倒在雪地中,再也不想起来,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远处的暮色中响起了阵阵鞭炮声,它们好像为我奏起哀鸣曲。一只流浪狗跑了过来,它把鼻子凑在我跟前,用长长的舌头舔我。

  我现在只想回家。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我回家后再也不出来了,再也不见人了,什么也不想了。我对自己说。我再次爬了起来,身子在黑夜中摇晃了几下,那狗跑开又回来了,它伸着长长的舌头围着我转了起来,

  这时,我看见了那个人。那个说她不认识我、说她不是郝妮子的人。她离我如此的近,我清楚地看见她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在流泪。

  我摇晃了一下身子向前走去,她挡在我前面,我跑了起来,却栽在雪堆中,浑身疼痛极了;她蹲下身子扶我,我甩开了她的手。我们认识吗,这是以前的郝妮子吗?我对自己说,以前的妮子已经死了。

  我要振作起来,再也不会自欺欺人了,让一切都过去吧,我应该想开点,一切事情在郝妮子死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现在只是幻觉,一切都是假的。我勇敢地迈出了一步,再迈出了一步,我的心在坚硬起来,我要勇敢起来。她在后面看着,抽噎着,雪又下得大了起来。我再次跌倒了,手和胳膊碰到了坚硬的冰块,我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

  她在后面喊着:“我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我欺骗了你,我离开你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打我骂我吧!”

  我抬起了脚,迈出了步子,一句话不说地走着。

  “商明珠,你就忘记我吧,就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郝妮子了——你就让自己好过起来,不要再糟践自己了;是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但是你不应该和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啊!”

  我坚决地走着,没有丝毫犹豫地走着,步子迈得格外大。忽然,我全身有了走下去的力气。

  “我求你了,你要好好的过日子,以后找个更好的老婆,让这一切都过去吧,这样对谁都好……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是,你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的……”我猛然栽倒,在正走得快活时一下子就倒在了冰雪中。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狗始终围绕在我的身边,它叫得更响亮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我扯着嗓子喊,手不断地怕打着雪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究竟还要把我瞒到几时?啊——”我把整个额头往雪地里撞,一次又一次,鼻子和眼睛里全是雪。

  “啊,不,不,什么都没有,你就忘掉我吧……”

  “你——你——”我剧烈地咳嗽着,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难受得很。

  “你就别问了吧,你看,都成这样子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呀。我们在一起不合适,我不会给你幸福的,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会因为你快乐地过日子而高兴的;相信我,我这些都是真心话,我没有骗你,没有骗你!”

  “妮子,你还是我的郝妮子,对吧?你告诉我,你还爱着我,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你嫁给那个人是有苦衷的,是迫不得已的;现在,你反悔了,你还想和我在一起。是这样的吗?你告诉我就是这样的,你就说那些傻事是你不情愿的;妮子,对吧?就是这样的,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就是这样的……”

  我趴在雪地上,努力地说着。我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她。

  “不——不——”她痛苦地摇着头说,“我该怎么说呢,我不能说,我不能不说。啊!上天怎让我如此遭罪,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商明珠,我永远深爱的明珠,你知道吗?我多么的离不开你,曾经我对自己说,你就是我的生命,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离开你一刻也活不成……可是——我离开了你,我心碎着离开你,多么痛苦哇!

  那天我见着你,我明明不知该怎样面对你,可我还是见到了你,难道是天意,我果然撞到了你;我只想远远地再看你一次,可是你追了过来,我完全慌了,不知怎样跟你解释。

  我假装不认识你,我赶你走,绝情地说我从来都对你没有感觉!我让你走。那一会儿,仅仅就一会儿,我感觉就像过了好几年。

  回去后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狂乱地呻吟、哀号……我病了,可是我还是硬挺着起来了——上天就惩罚我这个骗子吧,让一切罪恶的痛苦都让我一个人受吧。我终究没有躲开你,在你喊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激动,简直就是欢呼雀跃……”

  “可是,你竟然假装不认识我,就算你想我想得要发狂你也不肯认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郝妮子,你为什会迷惑我,要以死来欺骗我、离开我?你以前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想知道一切,快告诉我吧。”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那条狗安稳地蹲在地上,它看我起来就跑开了,可是很快又回来,好像也在认真地听我们的谈话。

  “你知不知道我明明知道是你,而你却不认我,我多么难受啊。我现在快疯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说。

  “我要告诉你吗?现在要说吗?啊,这个问题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在苦苦地琢磨,现在它依旧萦绕在我的心头,我还是摆脱不了它。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想离开你,你必须知道。

  可是我还是离你而去,哦——我太悲痛了,你让我喘口气。上天注定了我躲不过这个问题,我们还是相遇了。

  你在赵家的所作所为可真伤透了我的心。我此刻并不是埋怨你,而是想告诉你,你在我面前无节制地毁坏自己的身体,差点就要了我的命——我本来想如果你因我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也不活了;

  我无法忍受你那样糟践自己,我只能远远地看着——那时我简直要昏死过去,醒来睡去都丝毫不能阻止你的愚蠢的做法。

  我忍受不了了,我在被窝中伤心的死去活来。还是让真相大白吧,我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让一切都来吧,这都是命——我对自己说。

  我犹豫着下定了决心。我好几次鼓足了勇气冲向门口,可是一看到那些人,一看到你,我就再也提不起力气来,我全身软瘫下来。我努力振作着想休息一下再来,可是等会儿又是同样的情况。

  既然这么长的时间都忍耐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就忍不住了呢?我问自己。况且如果说出真相的话,能给谁带来好处呢?我的思想就如此剧烈地斗争着。最后,我还看见你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油然而生。我对自己说,只是去送送他,只是安慰一下这个伤心的人,不会让他知道真相的。

  刚才我还在努力挽回,想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但是现在我看到了你,我知道,你要快乐地活着,你有权利知道一切。再次提起悲伤事来,我真忍受不了。”

  我的郝妮子说着就停了下来,痛苦地哽咽着。她双手捂着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接着说:

  “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而他却急着给我办婚事,我是多么不愿意呀,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和赵世康的儿子赵磊早已定下亲事,家人一致赞同。我起先只能躲避,我祈求父亲以他病为重心,可是没有人听我的,我被孤立了。

  幸好我遇见了你,我就决定和你在九层楼下过一辈子,再也不回去了。可是,命运偏偏跟我作对,不让我安生,母亲找到了我,你回到学校中,希望一下完了,我开始崩溃了。

  更让人揪心的事发生了,你的父亲找到了我。他对我说了整整一下午话,他说你应该有你的生活,你还在上学应该好好读书,你还年轻应该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他说婚姻就是你的坟墓,现在的感情会害了你,你还年轻,还有更辉煌的前程等待着你;

  他一个老人就差点跪下来求我,让我放过他的孩子……我的心在滴血,那夜我冲出了家门,再次来到九层楼下那个茅屋,我抚摸着那里的枯木、泥土,我把外面用过的枯草紧紧地抱在怀里,我想到了死亡。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晚上我是多么舍不下那儿,我是多么的想让时光倒流,我整整哭了一晚,我念叨了你一整晚。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就回家了,我奋笔疾书,我给关心我的人写下了告别书,既然我不能拥抱希望,那我就要拥抱死亡。我把一切真相都说明之后,天亮后的白光涂在了那张纸上,我出了屋子。”

  我的郝妮子,她坐在我的身边,对着苍茫的夜色深深地出了口气,仿佛就要解脱什么似的,她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说:

  “那些文字你看到了吧,要不然你怎么会相信我死了?不过,我父母比你看到得更早,他们一大清早就来到我的房间,看到了——我舒舒服服地躺在九层楼下的茅屋里,我想在生命的最后再体验一下在这里的生活——我喝了药,我喝的是能让兔子百步丧命的毒药!”

  我惊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把我的郝妮子紧紧地搂在怀中,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她全身都在颤抖。“你为什么不等我呢?你真傻。”我说。

  “那药的效果果然厉害,它没有欺骗我,很快地发生作用了,我在绝望中恐怖地尖叫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就这么死了!我对自己说——我再次睁开眼睛时还痛苦不堪,我全身都在抽动,身上的血管爆涨。给我来点通快的吧,我在呼唤。

  可是,我没有得逞,我周围一下出现了好多人,在我垂死挣扎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母亲那因悲伤而扭曲了的面容,她憔悴的面容有生以来第一次深深地刺痛了我,我在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我不争气,为什么我要让爱我的人为我伤心流泪?我把泪使劲往心里灌。

  “就让我走吧,就让你不孝的女儿离开你吧!我在心里强烈地呼唤,可是没有人懂我的意思。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我自己。

  我竟然还活着!我不知道自己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在我重生之后,异常冷静的外表下包藏了一颗无法安宁的心,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我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我一直活着……可是,你知道吗?

  我简直生不如死——我和赵世康的儿子赵磊结婚了,我瞒着你跟别人走了,所有不想让我们在一起的人都会对你说:郝妮子死了!——只要我活着,我就必须这么做……”

  我的郝妮子,你就是我的妮子!(我仿佛再次看到了我的郝妮子,她此刻不正在我面前吗?我死了,但再次真切地感觉到你就在我身旁)我那时听着你的叙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你的名字,我又找回了我的妮子。我高兴地要发狂。

  真相就要大白了,你仿佛重生了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肯放开你了。

  我在你面前祈求你,我让你可怜我,我要你跟我走,可是你却离开了我的怀抱,你背着我站着,你说: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阻拦,我都不会在乎,都不能阻挡我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在乎欠着别人的恩情却不还,我不能知恩不报!”

  “什么恩,给谁报恩?难道就因为这恩情而抛却我?”我简直无法相信,我那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吼了起来,“就因为什么恩情你就离开我嫁给别人?就因为恩情你不认我?就因此你我天各一方、彼此分离?啊——世界上哪有这回事?”

  “他救了我父亲的命,他花钱看好了我父亲的病,他还了我家里欠下的所有债——我只要活着就不能知恩不报!他和我很早就有婚约,我为了报答他只能和他结婚……我果然是个好女儿,我果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和赵磊结婚了……”

  你的话句句刺在我的心上,这样的真相简直是我想象不到的,它就像五雷轰顶一样劈在我心头。“哪有这样的事?哪有这样的事?”我一步一步往后退着,感觉这个世界恐怖至极。黑夜中,有谁在呼喊着你的名字。

  你说:“在结婚的那天,希望没有了,我心死了。既然什么也改变不了,那我就只好认命吧!早上,我早早地起床,我想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一看这个世界,看看我和你生活过的地方,看看这儿美好的生活——以后我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我就要成为另外一个人了;

  我就要在另一个地方扎根,永远地呆在那儿……多少天了,我熬过来了,我成为了别人的好妻子,我挺过来啦。——我以为生活还要这么继续,对生活早已厌倦了,我早已麻木了,就那么活着。可是,你却出现了,你打破了我宁静的生活,有一刻我感觉到你就是我生命的希望。

  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你说你可以带我离开,你说你还爱着我,你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感觉到生命充满了如此多的希望,我死去的心好像又活过来一样。”

  那喊声消失了!

  “我们走吧,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们永远不回来,永远在一起。”我拉着你,对你说。可是,你却再次摇起头来,“不,不,不,不。两年了都过来了,我怎么现在就挺不住了呢?虽然,我梦寐以求的是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却不能离开她,离开我的丈夫……”

  “你不喜欢我了?”

  “不是。”

  “他是救过你父亲的命,可你也不能牺牲得太多了,跟我走吧!”

  “不——我已嫁给别人,就不能再嫁……我早已认命了,我会守候着他,直到我死。”

  “你要一辈子跟着他?你要为这点恩情葬送自己的一生?”

  “对,一辈子!”呼喊声比刚才更响亮了,狗吠了几声。

  你说这些话时是那样的斩钉截铁,我一下子跌倒在雪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来一切都过去了,我什么也不想说,可是你非要我说……我知道你会伤心的……我们只能来生再做夫妻了。你永远是我的商明珠,我永远为你祈福,我祝福你!现在……我的使命已完……我……郝妮子……走了……”

  你在向我告别。那条狗“汪汪”地叫了起来。远处,有谁在使劲的呼唤你。

  你慢慢的消失,我突然像发疯的狮子一样在雪地上乱跑着。我追上你,一下没有了力气,再次倒在了黑夜里。

  你向前走。我看着那黑影在消失,在雪地上向前趴着,身后是一道雪印。

  那狗跑过来看了我一眼又跑开了。我在漆黑的雪夜中凄惨地叫着……你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扶起了我,给我拍身上的雪,我兴奋地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可是你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就离开了。

  我再次挡在你的身前,看见你哭成伤心的泪人,你对我说,你非走不可,我久久地望着你。

  那喊声越来越近了,一个男人正在焦急地呼喊你,我想那是你丈夫,你走了,你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黑夜中。

  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出现……你……还没有……出现?为什么不想见我了?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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