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往事无限
慕容嘲谎2017-12-29 14:542,579

  穆泽还在继续着:大日本皇军一向主张“中日亲善”,我们和大日本帝国是“同文同种”的国家,我们应当“共存共亡”。所以,只要你们投降,皇军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碉楼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武田大佐看看手表,低声对身边少佐命令道:进攻!

  松井少佐冲着天空鸣枪三响:打!

  日军的各种武器开始向碉楼射击。

  芭蕉林内,奔跑着的徳志突然听到枪炮声,不觉一震,他侧耳仔细辨认着方向:不好!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碉楼赶来。

  老爷冲荣大镖头一点头,荣大镖头一抹嘴,立刻抓起喇叭,来到楼梯口。

  荣大镖头一声令下:给我打。

  老纪、乌龙还有伙计们在各个射击孔开始还击,火力十分凶猛。

  只有宗仁痴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无物。

  日军的火力更加疯狂,但仍有不少日本兵相继被击中。

  乌龙大叫着:他娘的,过瘾!

  老纪:这鬼子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还不是肉皮做的,吃了子弹也得去见阎王。

  武田:狙击手,给我一个一个干掉。

  狙击手们瞄准着碉楼,但是由于射击孔很小,狙击手的距离很远,很难企及。

  其中一个狙击手:掩护我,我要靠近一点。

  少佐:火力掩护。

  狙击手在一阵烟雾中,缩短了不少距离。他举起枪,再次瞄准碉楼,抠动扳机。

  老纪应声倒下。

  乌龙赶过来搀扶,大声呼唤着:纪叔,纪叔。

  荣大镖头杀红了眼:狗日的活腻了。

  一阵扫射结果了那个狙击手。

  徳志跑进小树林,躲在树丛后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方交火。

  武田一挥手,许多日本兵从掩体后面一跃而起,向碉楼冲了过去。

  炮弹如暴雨般从碉楼的射击孔倾泻而出,日军的冲锋被击退。

  老爷:子弹够用吗?

  荣大镖头:我刚看过,还够狗日的吃几顿的。

  武田看着倒下的日本士兵,怒火中烧:架炮!

  通讯兵大声传令:架炮!

  一门美式150榴弹炮被推到阵前,炮手奋力摇着,黑黝黝的炮口扬了起来。

  紧接着,一发发炮弹射向碉楼,在碉楼的墙体上造成一个个炮痕,但是碉楼只是剥落了些许外皮,主体仍岿然不动。

  炮弹的烟雾呛得伙计们直咳嗽。

  武田用望远镜看到碉楼里面的人在咳嗽,突然灵机一动:放毒气!

  松井赞许地点着头,大声传令:准备毒气。

  穆泽躲在树后偷偷啐了口吐沫:真他娘的,够毒的!

  松井:火力掩护!给我上。

  十几个头带面具,身背毒气的日本兵向碉楼冲了过来。

  碉楼外小树林,身背毒气的日本兵从徳志眼前晃过,徳志头埋得低低的:他奶奶的小鬼子,来这一套。

  老爷看出日军的阴谋:不好,他们要来阴的!

  荣大镖头大叫着:加大火力!

  伙计们更加卖力地射击。

  在密集的炮火中,携带着毒气的日本兵纷纷倒下。

  但是,仍有几个摸到了碉楼脚下。

  并且开始释放毒气。

  小树林里,徳志急得直拍自己大腿。

  伙计们开始咳嗽。

  老爷吩咐太太:赶快给大家准备湿布。

  太太答应着跑开。

  武田乜着眼睛,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马上就可以结束战斗了,他们不会坚持得太久了。

  松井由衷地钦佩。

  伙计们用湿布捂着口鼻,呼吸困难。

  太太和玫姑仍然穿梭在他们中间,更换着湿布。

  渐渐地玫姑的脚步慢了,她弯下腰,太太急忙过来搀扶:你怎么了?

  玫姑坐了下来:老了,跑不动了,我歇会就来。

  太太刚走出两步,玫姑就咽了气。

  太太忽然觉着什么,猛然转过身,看到玫姑再也不能醒过来,不由得泪如雨下。

  突然,太太的身体也摇晃了起来,她挣扎着,向老爷所在的楼层走去。

  武田望着碉楼的动静,举起带着洁白手套的右手:停止火力。

  日本兵立刻熄火。

  各层射击孔旁的伙计们被毒气熏得奄奄一息。

  荣大镖头支撑着,瞄准了日军少佐,发出最后一发子弹,终于不支倒地而死。

  松井被击中头部,当场毙命。

  武田愤然拔出军刀:八嘎。

  太太来到老爷身边,依偎在老爷怀里,露出一抹微笑:老家伙,我先走一步了。

  老爷笑着亲了亲太太的额头:不会让你等得太久的。

  太太安详地闭上眼睛。

  老爷吃力地把太太的遗体安置好,自己又拿起枪,来到射击孔。

  狙击手瞄准着碉楼的射击孔,扣动了扳机。

  狙击手的子弹打中了老爷的肩膀,老爷倒地。

  徳志心疼地闭上眼睛。

  宗仁迷迷忽忽地睁开眼,挣扎着把周围的炸药敛到一起,站起身,把炸药一圈一圈地绑在身上。

  倒在地上的老爷,艰难地向太太爬去。

  武田又看了看表,然后举起望远镜聚焦碉楼:应该都熏死了。上!

  下属立刻指挥士兵向碉楼冲去。

  宗仁抓起一大块鸦片塞入口中,很享受地闭目咀嚼。然后慢慢地向楼顶走去。

  老爷终于爬到了太太身边,重又把她揽在怀里,握紧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大批的日本兵已经靠近碉楼墙根,有的准备爬楼,有的准备破门而入。

  宗仁爬上了柱廊的边缘。

  徳志紧张地张大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几个狙击手立刻瞄准宗仁。

  大佐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宗仁,大喊一声:不要开枪!

  但是已经晚了,狙击手先后扣动了扳机。

  狙击手的子弹引爆了宗仁身上的炸弹,宗仁随之(缓慢)陨落……

  “轰!”地一声巨烈的爆炸……

  碉楼周围腾起一股股浓烈的硝烟,破碎的砖木、弹片被高高扬起,向四边飞溅开来……

  徳志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

  岭南的水田极目无边,深绿浅翠,时有白鹅点缀其间。

  一名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芭蕉林里穿过来,哼着崔健的歌曲——《一无所有》,来到碉楼门前。

  邮递员几乎要撞到门坎,才猛然刹车,然后从自行车上下来,不停地按着碉楼的门铃。

  门缓缓打开,老年徳志从里面走出来:什么事?小伙子。你要把我的门铃按坏了。

  邮递员:这有人叫徳志吗?这名字真奇怪。

  徳志:我就叫这奇怪的名字。

  邮递员掏出信:不好意思。你的挂号信,国外来的。

  徳志:我的信?谁会给我写信?

  邮递员:在这签个字。好了,再见。

  邮递员骑上车远去。

  徳志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开信封。

  徳志:

  老伙计,你老得没法看了吧?我也老得快动不了了。所以我决定回来看看你,看看我们的碉楼,实在是太想了……

  欧阳宗翰

  1986年12月31日

  徳志慢慢地摘下花镜,已是满眼泪水,往事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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