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行都
东西玉2017-09-02 19:162,397

  桃花坞内气氛不断恐慌,有人开始昏厥,一个又一个。然而桃花坞的人们即使觉得中毒或者是瘟疫,也无处可逃,桃花坞内是桃花源,出了桃花坞搞不好又是乱世。只能在恐慌中尽力找点办法,郎中们尝试着各种古方,煎了药汁给大家服用擦抹。桃花坞内还没有染病的精壮汉子们,全副武装,整日巡逻,严阵以待。

  可是桃花坞中的王亲贵胄可都不干了,吴总管拿着无忌的命令不许他们离开,本来素日无忌公子的威望,这些人一定会老老实实再呆几日,耐心等刺客的筛除工作进行得差不多。可现在,桃花坞突然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们再也呆不住了,王烈和崔子复首先带着亲兵护卫冲击桃花坞,吴总管带领桃花坞的武士极力阻止,被王烈大骂不止,吴总管也有些胆怯了,这里还有国舅爷杨华在,万一他在桃花坞有个三长两短桃花坞担待不起,现在又没有公孙先生为桃花坞作主,朝廷如果派军队来扫平桃花坞,不是玩的。只好下令打开桃花坞大门,撤销桃花坞道路上的所有封锁,眼睁睁看大队人马急急离开桃花坞,顾厚和宣舞就趁着这混乱一起逃出了桃花坞。

  宣舞神智已清醒了很多,只是脸上的疹子还没下去。她的易容术失效了,露出本来面目,不过满脸红斑,也看不出什么。顾厚心想,红斑下面的脸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疹子到好,能遮遮丑。

  宣舞一路沉默,皱着眉头,快马加鞭的赶路。

  “我说,你这副样子,这是急急忙忙准备去哪儿?”

  “去行都找元无忌,拿回我的木笄。”

  哈哈,哈哈。顾厚的笑声干燥得像年久失修的木门,“朋友,我怎么说呢,真是有种啊,小弟这回真真跪服了。”

  宣舞白他一眼,“这不算什么。以后要你跪的事情还多着呢。”

  顾厚拿不准她是故意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如果她是说真的,那这趟差使可大大危险。原来宫主说这趟任务很难,是说的这个?

  顾厚觉得需要进一步了解宣舞,策马跟着,“我说,朋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你知道么,我现在听到你说朋友这两字的心情,就跟吃了胡荽是一样的。”

  恩,那这么说,跟我听到木笄这两个字的心情也差不多。顾厚暗想。

  无忌快到行都时,已经听说了桃花坞的事,他骑在马上,沉默半晌,不由得又掏出那只木笄看了看。棕红的木笄,有微微木香气。“好厉害的对手”。他自语。“早晚要会上一会的。公孙先生不能白死。”

  一想到公孙先生,无忌一阵心酸悲愤。

  好在这时暖风微醺,略解人愁肠。桃李春风还笑得魅人,牡丹绝色已经灼灼跟上了,晴光明媚,柳色动人。早有人在行都城外路边成片柳荫之下候着,远远望见无忌公子,急忙迎了上去,躬身施礼,“臣张小稳奉太子令迎无忌公子到东宫叙事。”

  无忌点头微笑,“东宫中舍人,黄门侍郎张小稳?”

  张小稳忙再次施礼,无忌细细打量张小稳,长身玉立,早听说东宫搜集了几个大拓绝顶的美男子,看来果真如此。东宫一向无懈可击,只这一点,饱受诟病。

  张小稳偷偷观察无忌,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侯察司新太尉,天下第一公子,如此清雅,少有的极品人物。由不得他暗暗心动。

  张小稳垂下眼皮,尽力掩饰。

  无忌知道太子行事之谨慎,特意在城外接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安顿他,无忌再次上马,由太子侍从护卫着入城。

  宣舞和顾厚快马加鞭赶到行都城时,才知道和无忌公子又差了一步,他已被接入东宫。宣舞倒是放松下来,既然和无忌公子都在行都,凭自己的本事一定能想出法子拿回自己的木笄。

  把木笄的事儿暂时放下了,宣舞才意识到自己重回行都了,在分别十二年后。

  这一回望,轰地一下,过去坍塌,一片废墟,废墟之上,荒凉之后,重建繁华热烈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宏丽寺院,影影绰绰的不真实。不对了,到处都不对。但乡音是对的,热烈又奔放,不像安淮的娇莺软语。

  季成说的不对,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顾厚在行都城外已经开始兴奋,进了行都城已经血脉喷张,无法自抑地要给宣舞指点江山。

  “我们现在要进的这是端门,离端门最近的永宁寺,气派的了不得。里面有十座纯金佛像,两座玉佛像。”顾厚眉飞色舞。

  宣舞默默不语,进了端门,正北通往永宁寺,就是那条青槐道吧,石板铺就的大路,两旁是绵延数里的百年青槐,到了夏天,青槐遮天蔽日,蓊蓊郁郁。青槐道的尽头再过一道短桥,记得好像是叫虹桥的,然后就是永宁寺了。

  桥下是清澈绿水,那时到了夏季,他们全家常坐船到永宁寺,就是在虹桥下停泊。有时是和季成一家,季成那时十分年轻,是行都城内第一的美男子,刚新婚不久。他娶的那女人真是奇怪,太过平凡,宣舞简直记不起她的样子,也或者是,宣舞从没将她放在眼里过。

  “过几日是清明节,永宁寺会有大的法会,烧香游观,热闹极了,到时候我带你去。”顾厚尤自喋喋不休,“今儿天色也晚了,就不带你逛了。咱们直接往西,去行都的联络站。”

  宣舞忽然道,“往西?州西金梁桥西,离御街不远?”

  顾厚大感意外,“还以为你是第一次来行都,知道的很清楚啊。”

  宣舞淡淡看了顾厚一眼,“来之前总要做些功课的,背熟这个地方也不难。何况这里可都是大拓巨富所住之地,哪个不知道。”

  顾厚想想也有道理,懒得深究。

  季成教过的她,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人,让别人了解的越少越安全,无论是此时心情,还是过去往事。

  宣舞想着,那是故居,季成一定把那里买下来了,却从来没有和她提过,她恨季成这一点。

  宣舞还在竭力践行不动声色,然而往西去得近了,她像口渴的人遥远见了前方的河流,越来越难以抑制。

  当年路两旁新栽的的桃李杏梨,现在一片繁茂,杂花绚烂,而人烟阜盛,更似当年。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四望又撞见记忆中的乐司府、兴国坊、都亭驿、唐家金银铺、李家香铺、明月酒楼,这些竟然还在,只是如今看去不似记忆中富丽宏大,有点陈旧意味,倒是有很多新建的酒肆、妓馆十分堂皇,歌弦管乐声声传来,衣饰艳丽的妓女们倚楼调笑,顾厚见了这些妖治的女人,一时也变得十分活跃,与她们互动不断。

继续阅读:十、嘉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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