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胡荽
东西玉2017-09-02 18:032,272

  无忌回到桃花坞议事堂,一边命继续搜山,一边安排严密封锁出桃花坞道路,正在安排间,朝廷任命的圣旨到了,无忌接了,再不能耽搁,带着人马匆匆上路。各家族来参加婚礼的人还是不得走,生怕刺客混在侍从的队伍中逃脱。

  灵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目送无忌的马队远去,咬牙切齿。千刀万剐的元无忌,千刀万剐的顾厚,元无忌,敢拿走本姑娘的木笄,看我叫你好死。

  咦,顾厚这个祸害呢,藏到了哪里,如果不是他放了那把火,现在已经拿到木笄了,一想到顾厚这个名字,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这个名字像把利刃直插进太阳穴了,头疼。

  宣舞混在送别无忌公子的队伍,四处寻找脱身的机会,如果在路上偷袭元无忌,胜算应该更大一点,等元无忌回到行都,可就不好下手了。

  宣舞的肩头突然被人用力捏住,宣舞一惊,当下要行反擒拿手,一回头却见一张粗黑的大脸,认得是桃花坞里的后厨婶子。“好啊,灵儿你还在这里偷懒,快去地里摘些新鲜菜,今天这几百口子还要留在桃花坞,咱们忙不过来。”婶子丢给宣舞一个筐子,宣舞假做不情愿,磨磨蹭蹭出了桃花坞,一出桃花坞,立刻加快步伐,眼睛提溜到处乱转,寻着逃出去的机会。身边忽然一声粗声粗气,“嘿,朋友,知道要去摘什么菜么?呵呵呵呵”

  一脚踩空掉进天坑里就是这感觉了。宣舞斜一眼身旁农夫打扮的顾厚,不想理睬,走得更快,径直往一片菜地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木笄子拿到没有。”顾厚十分热情

  “哼哼,不知哪个白痴放了把火,惊吓了元无忌,本来马上要到手了。”

  顾厚挠挠头,呵呵笑着,“知道要去摘什么吗,看看,看看,就这片地里。这一大片胡绥。宫主交代你绝对不能吃的那玩意儿。咱们忉利宫里吃饭也从不吃这个。”

  宣舞突然钉在当地,大惊失色。

  诡异的辣香气,胃里被抽了一鞭子,浑身异样瘙痒疼痛,宣舞慌张要离开,脚下已经踉跄起来,顾厚扶住她,莫名其妙,“啊,朋友,你,这是怎么啦。”

  说话间,顾厚眼看宣舞脸上泛起大片红疹子,吓了一跳。

  啊呀,朋友,你,你中了胡荽的毒了么,你的脸。

  宣舞勉强抱住顾厚,“快,拉我出去,快,快,我,我,我。”宣舞止了口,心说只是在胡荽地里站了一下就这样,这么大的弱点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顾厚一把抱起宣舞,飞奔离去,心想这是什么毛病,又不是吃了胡荽,只是在胡绥地边儿上站了一下就这样了,效果堪比砒霜呢。

  有人围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厚忽然计上心来,他微微一侧身,不动声色将一个小小沙香的药包弹在身后的菜地里。

  这是顾厚的拿手好戏,他等待着沙香的挥发,药粉包剧烈撞击地面后裂开,白色的粉末从裂缝处逸散在空气中,只要一点沾在人的皮肤上,即刻瘙痒红肿,随即头痛昏重,不久眼前出现幻像,继而出现昏厥假死状态,最妙的是,这种粉末可以由一人皮肤再传染另一人,最终无可幸免,人人皆中,就像瘟疫,大概持续一天后,人才可慢慢恢复正常,但是这过程中制造的恐慌和混乱是难以想象的,这是顾厚的得意之作。他一向自诩乱中取胜,越乱越好。

  顾厚早给自己和宣舞暗暗服下解药,此时突然大叫大嚷起来,哎呀呀,这姑娘中毒了,有人下毒,有人下毒。

  桃花坞的人们初始有些困惑,一时没有理解这话含义,还在田间面面相觑,很多并不理会,还继续弯腰摘菜,可不久有人开始觉得小腿痛痒,俯身去挠挠,一挠之下,倒像打通任督二脉,毒性一路发作,终于挂在了脸上,起了几点红疹子,然后传染似的,地里的人都开始上下抓挠,有的开始头疼,有的呕吐起来。

  顾厚极为应景,嘶声力竭,“有人下毒啦。这姑娘快死了。”

  “啊呀有刺客。”

  “哎呦杀人了”

  恐慌突然蔓延,越来越升级,人们还沉浸在过去一场一场突然而至的兵变杀戮经验中,一会儿工夫乱成一团。

  顾厚抱起宣舞也混在人群中再次回到桃花坞,他心里已有了绝好的主意。不过要先治好宣舞。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拿出一份长长的纸单,细细密密的小字,宣舞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不爱喝什么,生活起居习惯,详详细细,来之前要顾厚背得烂熟,以至于顾厚每每想起这份单子,都有头晕恶心之感。

  有一句话,宫主命顾厚务必拿命背熟,有时在某个晚间,顾厚骤醒之际,会突然觉得那行字血红血红从眼前慢慢飘过:宣舞绝忌胡绥!

  宣舞吃胡绥后症状为呕吐,起红疹,锦囊中蛇痢草药丸可解此毒。这是宫主派顾厚来之前列的单子,顾厚一向崇拜季成宫主,这回又添了浓墨重彩一笔,心细如此,若换了顾厚,早累死几回了。

  顾厚喂宣舞吃了解毒药,使劲拍拍宣舞的脸,宣舞有点清醒过来,十分怨恨地看着顾厚。

  “哇,朋友,干嘛这么看着我,这次可又是我救的你啊。这个胡绥地,也是你不顾一切非要去的呢。”

  “我的木笄。”宣舞恨恨。

  顾厚再无语了,心想这丫头是被木笄下蛊了,胡绥不会让她死,看来这个木笄差不离。这个该死的木笄会把他俩都害死。

  顾厚安顿好宣舞,提提裤子,将周身弄得凌乱一些,开始他另一件擅长的事。他只要看到超过三个人聚在一起,就必要挤过去,眼神惊恐,脸部扭曲,结结巴巴,然而辞藻丰富地描绘着刺客下毒那一瞬间,那些桃花坞的中毒者鲜血狂喷,口舌溃烂,在地上打滚,拿指头蘸着血在地上写下一连串惨字。

  那些人听得呆住,桃花坞的人识字的没几个,谁写的这个惨字呢,还是一连串,难道是刚逃难来的那个书生。顾厚咳一声,嗨,谁知道哪个,也搞不好是临死前忽然知道怎么写这个惨字了呗,总之,当时现场非常吓人。哎呀呀满地打滚,哎呀呀断成两截。搞不好又是大瘟疫呢,也不好说。

  一传十,十传百的,谣言像被石子击中的水纹,越扩越大。

继续阅读:九、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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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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