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山夜
东西玉2017-08-11 19:032,583

  临近傍晚,宣舞终于在半山腰处选到一个栖息之地,一个隐蔽而干燥的山洞。顾厚也要跟着进去,宣舞执剑一横,瞪着他,“别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我先削你鼻子,再挖你眼睛。”

  顾厚一路见宣舞身形动人,早存了心要沾点便宜,故意呸呸呸几口,“朋友,你看你,这么不吉利的话也说得出口。我当没听到。呸呸呸,当你没说。”

  宣舞一愣,“好小子,跟我斗。”她心里暗暗恼火,脸上却不露丝毫,转身去找干草布置山洞,心里却暗自盘算。顾厚也极热心在旁边帮忙,等到山洞整理舒适,宣舞大大躺进山洞,几乎占满了这个小山洞,宣舞说,“啊呀,好累,睡了。”顾厚急得在洞口打转,“嘿,朋友,这个洞这么小,给我留个地方啊。”

  宣舞犹自睡着,顾厚说,好吧,好吧,好在我老顾能屈能伸。边说着边缩着身子,硬生生挤进来,使劲挤着宣舞。洞里窄小,顾厚体型硕大,又是臭气熏天,宣舞忍无可忍,突然一脚顶住顾厚,迅速摸出一对鹿角刺就往顾厚眼睛挑去,顾厚似乎早料到宣舞偷袭,手里一根要饭棍轻轻格过去,宣舞却感觉力道极大,心知这是碰到对手了,立时变换了招数,撤了一个鹿角刺就往下盘要害部位而去,顾厚连连摇头,“嘿,嘿,朋友,你也太狠心了吧,招招都是要命的呢。”边说边轻轻一摇,要饭棍下边伸出一把锋利刀尖,挡住鹿角刺,两个人在窄小空间里僵持不下,又是上下齐手,提撕托推,倒是你滚我怀中,我跌你胸前,顾厚特意死缠烂打,又挠又抱,专门贴身近攻,宣舞只有暗自尴尬恼怒。

  两人斗了大概一个时辰,四手相顶,四腿交缠,都累得气喘,宣舞怒道,姓顾的臭人,你快放手。

  顾厚道,不放,不放,我一放手你那鹿角刺还不刺瞎我的眼睛。

  “你先放手”。

  “你先放手”。

  又是一个时辰,两个人累得气喘,手足交缠。

  “你,你,你放手。”

  “你,你,你先放。”

  他们还在讨价还价,忽然听见远远一声诡异嚎叫,二人一惊,同时噤声,栓在门口的两匹马却似乎惊恐至极,不断嘶叫,原地焦躁踏着马蹄。

  两人意识到可能大敌当前,登时住了手,凝神一听,又是几声嚎叫,他们这时才细细观察这洞,才发觉实在大意了,这分明是个动物的巢穴。最糟的是,这可能是个狼穴。

  只在一念之间,已经来不及了,幽黑的洞口外出现点点森碧惨绿,森森白牙在黑暗中十分可怖,腥臭气息袭来,若不是顾厚身上太臭,以宣舞素日机警,一定早早觉察到这危险味道。

  该死的顾厚。

  洞内外僵持了一下,借着微微月色,宣舞判断洞口应该有四只狼,洞外再有几只不得而知,一只硕大的狼头探了进来,贪婪盯着他们,凶狠嗥叫,顾厚轻轻一捏宣舞,“小心,它可能要进攻”。

  话音未落,那头狼突然扑过来,眼看爪子要抓到顾厚的肩膀,顾厚举起要饭棍狠狠一敲,正在狼头上,那头狼嗷呜一声软软跌在地上。剩下的三只狼受了些惊吓,连连退出洞口,顾厚和宣舞抢了一个时机,飞身跃出洞口。

  三只苍灰色小狼惶恐地后退几步,一声凄厉悲鸣从小狼身后传来,一只体型硕大的母灰狼慢慢上前,用身子护住小狼,凝视着他们身后死去的公狼,母狼爪子深深陷在泥土里,头低下来又是一阵悲号,呜嗷~。

  宣舞忽然心中微恸,拦住顾厚,别伤它。话未落音,那头母狼忽然抬起头,血红的一双眼睛燃烧复仇烈焰,硕大身型突然飞跃扑来,尖利的爪牙撕向宣舞,宣舞侧身一躲,衣服被扯下了一条,顾厚忙横起要饭棍,放出下面的尖刀,护住宣舞。

  那只母狼扑倒公狼的身上,哀鸣不已。三只小狼也怯生生围到父母身旁。

  宣舞恍然回到十几年前的一幕情形,竟然与今天极为相似,心中又一阵难过,拉了拉顾厚转身走了。顾厚一言不发,似乎也有感触。他们骑上马四下里张望,黝黑山峰起伏连绵,在淡淡星光下黑沉如铁,他们所在地方是半山腰处,坡势陡峭,苔草、荆棘丛生,刚及脚踝,突然远远几处光亮刺痛人眼,顾厚一惊,“看那里”。

  宣舞也已经发现了,远处很多人骑着马打着火把,“一定是那个无忌公子派人来搜山了,还真是难对付。我们走。”他们刚要驱马走,忽听得身后母狼凄厉长嚎,他们两个一对视,不妙,母狼在召唤同伴,很快,四面有狼嚎声回应,那些火把也听到了声音,慢慢往这边移来。

  那只母狼堵在他们身后,恨恨瞪着他们。这时数只健硕灰狼从刚才的洞口窜出,呲着牙围了过来。远远的人声传了过来,桃花坞来抓刺客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渐渐往山脚下而来。

  前有饿狼,后有追兵。

  顾厚手心里涔涔都是汗,这时才发觉身旁的宣舞,居然冷静如冰,由不得佩服,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够厉害。心里还在想这些不相干的,宣舞已经出手了,她扔出的袖箭又狠又准,那几只狼顷刻间负了伤,更加暴跳,一涌而上,宣舞和顾厚左砍右杀,片刻的工夫,狼尸遍地,那只母狼汩汩鲜血外涌,软软趴在公狼旁边,那几只小狼崽慌慌张张躲在母亲肚皮下。母狼勉力发出几声警告,犹自十分不甘心,爪子弹动,宣舞蹲在母狼身边,轻轻抚了一下它的头顶,看着它眼睛缓缓闭上,叹了口气。

  这时眼看山下的火把已经往山上移动,想来是打斗的声音吸引他们而来,顾厚急急拽着她,“快走,进刚才的山洞,那几只狼从那个山洞钻出来,一定是有暗道可以拐到别处的。”

  “如果拐到另一个狼窝里怎么办。”

  “那就继续切瓜砍菜,让它们见识一下咱的打狼棍。总好过被桃花坞的人捉到,快走。”

  宣舞犹豫一下,将两匹马牵到洞口旁隐蔽之处,“如果没有马,就算不被逮住,我们也很难逃。不过也没有好的办法了。”

  顾厚很急,一把拽着宣舞躲进山洞。他们在山洞里摸来摸去,终于在干草下摸出一个小洞,两人勉力钻进去,又将洞口掩好。

  两人脚下一滑,是一条长窄暗道,两人缩着身子,在暗道里爬着,已经听到了喧闹人声。

  “看看这几只狼身上的袖箭,就是那个刺客。”

  “他们走不远的。无忌公子神机妙算,给我搜。”

  有人攀进了山洞,四下里踩踏。他们两人屏息凝气,缩在暗道里。

  “不可能跑了,放火烧了这个洞。”有人喊着。

  熊熊烈焰。

  他们很快觉得闷热难当,烟气弥漫,加速往外爬,暗道蜿蜒,终于爬到了尽头,他们探头一看,外面是个空空的洞穴,满地狼粪,他们不敢久呆,出了洞,才发现是在山的另一边,这边树木丛生,云杉、桦树、杨树高耸,他们两个迅速爬上一颗粗壮的云杉,隐约看见搜山的队伍在烧山洞,通红的半边天,又哄闹着抬狼的尸体,筛子一样搜山,闹了大半夜,黎明时分,才渐渐散去。

继续阅读:七、木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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