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生时》第八章 轮回 1
寻而不得2018-09-12 09:592,7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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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在清晨停了下来,窗外树木葱绿,鸟鸣阵阵,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平静的好像和昨夜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我清洗了伤口,换了衣服,然后简单的做了早饭,思月似乎并没有被昨晚的事情影响,吃完饭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呆在了楼顶的花房。

  端着饭菜来到了客房,推开门,安时依然闭着眼躺在床上,我用钥匙锁上了门,然后把餐盘放上了窗边的咖啡桌,拉开了窗帘,坐在窗边等她醒来。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向她问个清楚。

  我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形式再次碰到安时。我曾经想念过她,怀疑过她,恨过她,甚至恐惧过她。她把我残忍地拉进了精心编织的网里,在我们最甜蜜炙烈的时候残忍地离开了我,而现在,在我好不容易才将她从脑海中慢慢抹淡,挣扎着新生时,她又这样残忍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心生仿徨,却又不知所措。

  我倒希望她就这样继续躺着,不要睁眼,不要醒来,这样我就不会压抑不住地向她追问,不会这么残忍的去揭开那些伤疤。

  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该面对的永远也逃不掉。过了不久,安时就在我的注视下像做了场噩梦一样从床上惊醒过来。不过,当她发现躺在屋里,而且看到了我之后,就立刻平静了下来,似乎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你一直在跟踪我?”踌躇了许久,我才开口问她。

  “没有。”她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岛上?”

  “我一直都在岛上。”她扭过头,平静地看着我,缓缓地说到。

  她的回答让我很是惊讶,从她的眼神中,我能看出她并没有向我说谎,可是如果真的像她所说,那就代表她是在我之前就上了岛,而在我和思月逃上岛后,她反而在故意地躲避我们。想着我们搬进小楼这么久,真不知道她这段日子在岛上是如何生存的。

  “你之前就住进了这个小楼?”

  安时点了点头。看来这段日子偶尔出现的“田螺姑娘”,就是她了。

  “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安时依然平静地回答着。

  “没有躲我?你在东海不辞而别,不是在躲我吗?在岛上这么久,不是在躲我吗?昨晚你这么着急地逃走,不是在躲我吗?你在害怕什么?你到底隐藏了什么?”她的话语让我心烦意乱,她的冷静就像一把刀,直插我的神经。

  经历了这么多,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刚刚还奢望她能够将所有秘密都告诉我,我还幻想着之前的种种也许会有些误会和隐情,幻想着她能够信任我,向我道出她的痛苦和难处。

  如果是这样,哪怕她真的杀了人,我也愿意护着她,爱着她,与她一起面对。而到现在她却还在和我玩着游戏,依然在编织着她的罗网,企图将我骗过。这一刻,我对她的幻想完全破灭,我要从她嘴里知道所有的真相。

  我的忽然发作,似乎吓着了她,她咬着牙看着我,似乎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眼中已经开始泛出泪花。

  “思辰,你知道吗?知道离开你我有多痛苦吗?但是我不得不躲着你,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你伤害我还不够多吗?还有思月,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不都是死在你的手上吗?”我掏出了那块已经停转的怀表,举在她面前。“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和怀表上的这些人都一样?你一直都在编织着罗网,而我们都是你的猎物,不是吗?最终,我的下场不也是会和他们一样吗?”

  “不,你不一样。”安时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我手中的怀表似乎激起了她痛苦的回忆,而她看向怀表的眼神则充满了恐惧。

  忽然,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发了疯似的朝门口跑去,用力地扭动着门把手,但是门已经被我反锁住了,无论她使多大力气,都是徒劳无功。最后,她只能无力地瘫坐在门前,乞求地看着我,长发散落,声音呜咽。

  “求求你,让我离开,让我离开,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坐在凳子上,没有理会也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告诉我真相。”当声音发出来又回到了自己的耳边,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是另一个极端冷酷的人在下达着命令,冰冷的吓人。

  我的声音似乎也让安时感到了诧异,她停止了哭泣,轻轻地擦干泪痕,整理头发,然后重新坐回了床边。

  她又回复到之前的平静,平静地看着我,平静地微笑,但是我似乎感觉到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而她嘴角的笑容,也让我难以琢磨,似乎有着无奈,又似乎带着解脱,甚至我还感受到一丝嘲讽。

  “你想要听真相,那我就告诉你。”她微微地低头,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犹豫,接着她抬起头继续说到:“我是一个罪不可赦的女人,我一直伤害着我身边的所有人,有我恨的人,也有我爱的人。我是个杀人凶手,是我杀了楼斓,杀了其他人。还有林思月,我不仅要害她,我还带你去KTV,让你记恨她,离开她。当然还有你,我说过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也曾经想过要杀你,但是后来我放弃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从东海回上海的那天,我就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岛上,我怕你恨我,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不恨我,我只能躲避你,直到你也来到这个岛上,让我无处可躲。”

  听完她的话,我心中却没有一丝解脱,我曾经设想她会推脱,会继续编织谎言骗我,但我却从没想到过她会如此痛快地承认了所有。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放过我?”我不甘心地追问到。

  安时看着我的眼睛,又缓缓地移开,然后自言自语到:“目的?是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也许,不久后,我就会知道答案吧,你也会知道答案。”

  还不等我思考她话中的意思,她马上急切地反问我:“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置我?”

  是啊,怎么处置她,我能怎么处置她?把她交给警察,来洗脱我的罪名,然后带着思月重新回到那个并不属于我们的城市?还是把她赶出小楼,赶出东离岛,不管她的死活?这些我都做不到,可是我还能怎样呢?

  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安时的残忍,她知道我的弱点,而且一直在刺痛着我的软肋,她痛快地告诉了我真相,却让我陷入了更大的无助。想到这里,一股失败感顿时弥漫在我身体。

  已经没有什么再要问她,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此刻,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正当我打开门走出房间时,安时忽然像陷入癫狂一样地抱住了我的脚:“不要走,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杀了人,我伤害了思月,我还想杀你,你不是要报仇吗?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你也就安全了。不,不,你不会杀人,要不你把我丢到海上,让我自生自灭,就算我死了也与你无关,可以吗?求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面带乞求,一心向死,让我疑惑,也让我不忍。我头痛欲裂,已经不想在思考她又在玩什么把戏,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间房屋。

  我用力地甩开她,快速的锁上门,瘫倒在走道上。我用力地捂住双耳,却依然阻挡不了门里传来的声嘶力竭。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扭头看向空旷幽黑的客厅,月光惨白却清晰,窗纱在夜风中飘起,而思月正默默无声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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