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文缉凶 10
寻而不得2018-09-12 10:054,908

  10

  6月30日,离7月11日还有11天,论坛上依然没有林星更新的文章,下一个林星要下手的目标完全没有线索,而如何解开林月还有林星心结的方法,楚易心里也只有一个雏形。

  “等不及了,只有冒险试一试了。”楚易叹了口气,推开了牙医诊所的玻璃门。

  诊所里就两个穿白褂的医生,一个中年男子,另一个就是林月,而上来招待楚易的就是林月。

  “先生,是牙不舒服吗?”林月微笑地问到。

  “是的,我想洗牙。”楚易看了看空着的操作间回答到。

  “好的,我们这边洗牙网上有团购,您可以……”

  “不用团购,直接去洗吧。”楚易直接打断了她的介绍。

  “那……那好吧,您跟我进来。”虽然觉得这位客人有些奇怪,但是林月还是直接带他进了操作间。

  “您先躺在这个椅子上,我准备一下。”

  “不用了,林月医生,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洗牙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林月听到楚易叫出她的名字,吓了一跳。

  “我想借用你一下午的时间,有重要事情想和你聊下。”楚易尽量轻声地说话,以免引起她的反感。

  “我……我不认识你,再说,我还要上班。”

  楚易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举给林月看,而每看一张林月的脸色就变一下,到最后整张脸已经变的惨白。

  “我知道这几个人的死因。”楚易盯着林月的眼睛说到。

  林月被盯的气都喘不过来,过了一会,她小声地说到:“那我去请假。”

  楚易听到她同意了,不禁舒了口气:“还是先给我洗牙吧,这么快就出去请假,你也不好说。”说完就躺了下来。

  洗完了牙,楚易觉得嘴里特别不习惯,就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他漱了下口然后对林月说到:“这样,15分钟后,我在对面商场一楼的星巴克等你。”说完,就出了操作间。

  15分钟后,林月请了假赶到了星巴克,看到了刚才那个奇怪的男人坐在角落的一个双人桌旁,便走了过去。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帮你点了热拿铁。”楚易请林月坐下。

  林月点头示谢,但是眼神中却保持着戒备。

  “非常抱歉,刚刚约你出来的态度太生硬,不过我也没有其他办法,还请谅解。”

  “你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林月并没有多说,直接问到楚易。

  楚易看到林月依然对自己保持着防备,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林月。“看了这本小说,你就知道原因了。”

  这本小说就是《爱生时》,楚易昨天找了报社合作的印刷厂帮忙加急打了一本样册,楚易还专门找美编给设计了一个素雅的封面。

  林月接过小说,心里却更觉得奇怪了,不过她还是打开了封面翻看了起来。

  没看几分钟,楚易就看到林月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她肯定看到林星对于林思月和童年回忆的部分了。楚易小心地放了一张纸巾到林月手边,可是林月丝毫没收到打扰,依然双眼闪着泪光盯在书本上。

  林月看的很仔细,等到全部看完已经过了5个多小时,放下书本的时候,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楚易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对面默默地注视着她,他知道对于书中的情节没有人比林月更能感同身受,对于书中最细微的感情和隐喻,也只有林月才能去碰触和共鸣,虽然小说中虚构了大量的情节,时间轴也被完全打乱,但是楚易相信林月完全能够将小说和现实联系起来,甚至能够搞明白连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的那些隐喻。

  “小星还活着!”过了很久,林月才重新抬起头,而充满回忆的语调则更像是自言自语。

  “林星已经死了。”楚易盯着她的眼睛说到。

  楚易的话让林月吃了一惊,她看着他,眼中充满悲伤和不解。

  “从你离开东离岛的那一刻,林星就已经死了,他在自己的小说和幻想中重生成了林思辰,2014年,他又让自己经历了一遍轮回,变成了余光。你可以看到,小说并没有完结,他的剧情依然在继续,但是每一次轮回过后,他都更加的迷失,你应该可以感觉的到,小说后期余光的身上林星的影子已经很少了。”楚易慢慢地解释到。

  “你是怎么知道我上过东离岛?是吴华告诉你的?”当听到对面这个男人提到自己离开东离岛的时候,林月吃了一惊,除了吴华,没有人知道自己和林星上过东离岛。

  “确切的说,我没有见过吴华,但是我却很熟悉他,同时我更熟悉你和林星,从2010年7月11日那天的悲剧开始,你们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就像亲历过一样。”楚易微笑着说到。

  “你是警察?”听到楚易的话,林月的心开始颤抖。

  “对了,一直忘了介绍自己。我叫楚易,是一名记者,但是我不想瞒你,我和警察多少是有点关系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就把我交给警察把。”林月侧过了脸,她不敢再看楚易,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能将自己看穿。

  “为什么要把你交给警察?就算你和吴华当时做了伪证,但是真正算来你才是整个案件最大的受害者。”为了不刺激到林月,楚易尽量小心地不去提林月父亲的案件。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帮你们抓到小星是吧。我不会帮你们的,我已经杀死过他一次了,我不能再伤害他。”林月咬着牙,但却依然没有忍住眼泪。

  看着林月的反应,楚易一阵头大,虽然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还是没想到林月对林星的保护欲望这么强,而且她对于林星的事情尽然是如此的自责。

  楚易叹了口气说到:“我想你理解错了,林星是一定要找到的,但是找到他并不是为了要惩罚他,我来找你,反而是要拯救他,当然,要想救他必须先帮你打开心结。”

  林月终于转过了脸看着楚易,她婆娑的眼中透露着不解,同时又闪烁着希望。

  “你知道林星为什么要把小说发表出来吗?”楚易轻声问到。

  林月摇了摇头。

  “因为他感到了绝望!他希望有人能救赎他,连载的小说就是求救信号。”

  “我不是太理解。”林月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易。

  “这么多年来,林星都潜伏在黑暗的角落里,一个个地杀掉你身边的人,甚至把自己也加入到死亡轮回中来,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按小说中的解释,应该……应该是为了保护我。”林月犹豫地说到。

  “从7年前你生日那天,林星为了保护你而杀掉林海开始,他就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从此他就躲进自己的世界里,但是他不放心你,他觉得你身边一直存在着危险,所以他就把你也编织进了他的剧情里。”

  “很明显,林星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他迷失在幻想与现实之间完全无法跳脱,他在现实中暗暗地守护着你,又杀掉你身边的人,都是他脑中虚幻的剧情在引导着。可是随着情节一步步深入,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不断轮回的死循环。他曾经因此而迷惘,因为如果剧情一直按照这样轮回下去,不光是他,还有你都将永远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这就是我刚说的,他把小说发表出来,正是因为他的迷惘和痛苦。”

  “但是你知道接下来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他在这篇小说之前还发表过一个关于轮回的神话短篇寓言。如果你看过那篇寓言,你就会发现,在思考却又无法解决后,他已经认命了,他觉得他和你的命运就是这样一个无解而又无限循环的痛苦轮回。这就代表着,他将完全地沉沦,他会一直这样不停地杀戮下去,而现实中你的身边,也将继续不停的有人牺牲在这个虚假的剧情之中。”

  “这些年你一直消极地在躲避,其实就相当于无声地在配合着他的剧情,要阻止和打破这一切,必须停下他的幻想,而能做到这些的就只有你。”

  说完这些,楚易端起了咖啡杯,可是却发现杯中已经空空如也。林月把自己的拿铁推到楚易面前,小声地说:“我没有动过。”

  看着林月的态度正在转变,楚易稍稍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我的确是在到处躲避,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躲避什么,我只知道自己是一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的被诅咒的女人。但是我绝不是在配合小星,请你相信我,我一直以为他早就死在了东离岛。”林月沉思了一会儿对楚易说到。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好奇在你父亲死后,你和林星在岛上发生了什么?我上过东离岛,那并不是一个适合人长期呆的地方。还有,当时林星带你上岛的时候,难道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他。”

  “不是小星带我上的岛,是我自己上去的。小星失踪后,我找遍了整个东海镇都没有找到,后来我想他一定是上了东离岛,所以我就背着吴华一个人上了岛去找。”

  “你怎么知道林星会躲到东离岛上?”楚易不解地问到。

  “我之前带他上去过。”

  看着楚易一脸吃惊的样子,林月继续解释到:“我大三暑假的时候,父……林海也是刚从海上回来,回家后发过一次很大的火,我当时就带着小星躲到了东离岛上,不过那次只呆了几天。”

  楚易看着林月面无表情地说着,但是却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汹涌。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个柔弱的大学女孩带着年幼的弟弟逃到一个从小恐惧的岛上,楚易已经不愿再去想了,他知道现实中发生的只会比自己之前对案件填充的想象情节更加残忍。

  “那你们在岛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为什么你之前说你认为林星死在了岛上?还有之后你在东海医院旁的旅店住了3个月,是因为逃出东离岛的时候受了伤吗?”

  “我当时上岛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小星,你也知道,东离岛不大。找到小星后,我曾经和他聊过,我们也一起商量过未来。我当时已经找好了工作,暑假后就去报道,所以我们当时打算在岛上躲一阵子,等到案子冷却一段时间后,就带着他回上海。”

  “听你这么说,林星上岛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是的,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因为我在岛上留下来陪他,他反而很开心,所有表现也都很正常。直到……”

  “直到什么?”楚易显得很急切,因为他所有的判断都是基于林星处于精神异常的前提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就得重新解释了。

  “直到1个多月后,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林月的语气显得很犹豫。

  “你的身体?”

  “我发现我怀孕了。”林月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楚易听的脑中一震,他无法想象当时在岛上,林星得知深爱着的林月怀孕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我本来是准备瞒着他的,但是当时我急着离开东离岛去处理掉肚子里的胎儿,一时说漏了嘴。自那以后,林星就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候正常,有时候却像看见魔鬼一样地躲着我。”

  “那后来,你又是怎样逃出东离岛的呢?”

  “后来,小星怪异的行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了自残,我无法强行带他离岛,又怕他自己伤害自己,只能继续留在岛上陪他。可是那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劳动,我一个人又很难获得充足的食物,我们的生活开始越来越艰难,我和他到了最后已经瘦到了不成人形。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趁他睡觉的时候,绑住了他,准备自己回东海,然后再马上找吴华来救他。可是我刚上了船,他就点燃了帐篷引火自焚了。”

  “你当时是怎么确认他已经死了?”

  “我当时从船上返回想救他,但是火势已经蔓延到树林,我冲了一半就被大火给逼了出来,我当时看到小星在大火的中央全身着火倒了下来,最后才绝望地一个人坐船离开的,当时那种情况,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你后来有再回岛上看过吗?”

  林月带着悔恨的表情回答到:“当时我回到东海已经几乎虚弱到极致,后来调养了一阵后就直接做了人流,因为之前在岛上身体太弱,所以手术后休息了整整3个月才慢慢恢复,后来偷偷帮我做手术的秦肖突然遇害后,我就直接和吴华来了上海。如果……当时我能够回东离岛一趟,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今天从林月这里得到的信息,极大地震撼了楚易,不仅是林月的怀孕,还有引火自焚的林星。按照林月所说,林星是在全身着火,大面积烧伤的情况下活了下来,一个人返回了东海。而且依然守护着林月,并在3个月后杀死了秦肖。想象当时的画面,楚易就不寒而栗,林星到底是怀着如何的信念还有毅力才能做到这些的啊。

  “那么你是愿意和我一起来拯救林星咯?7月11日没几天了,林星就要再次动手了。”林月已经和自己说出了埋藏在心中的秘密,楚易觉得正是时机。

  林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楚易能够看到她的眼中的犹豫和纠结。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你有多久没有约会了?”楚易笑着问到。

  “很久……了吧。”林月断断续续地回答,她不知道楚易忽然提到约会是什么意思。

  “晚上我约你看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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