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推理
修思威斯杰2018-09-30 23:582,376

  遵照约定,苍都戴上一款精钢所制的防拆式定位手环,以便警方随时洞察自己的踪迹。然后,他取走那只装有1000万日元的手提箱,从警察厅的后门搭车返回公寓。

  途中,他仔细地翻阅了那本抢来的赌场债务薄,发现姬川毅夫的名字确实没有被记载在上面。于是,苍都不禁感到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过早杀死岩崎。毕竟,这一切还没有被调查到水落石出的地步,尚未解开的谜团依旧如雾霾般笼罩着自身。

  回到公寓,苍都早已寻不到董香的身影,唯见美琴的尸体旁边多了一张白色纸条,上面整齐地打印着一串九位数字:795871577。奇怪的是,9与1下面分别划着一段波浪线,处于中央的7与末尾的7被圆圈符号所包围,除此剩下5位的数字下面则划着一段横线。

  紧锁眉头,苍都断定此中必有蹊跷,连忙打电话向警方汇报这串古怪的数字。筱跸峎侦探闻讯赶来,在熟悉情况后奉劝苍都将美琴的尸体送到殡仪馆保存,更何况美琴的后事无论如何都是要处理的。随即,筱跸峎便独自站在窗前,握着铅笔快速地在记事簿上推算着各种可能隐藏的含义。不过,苍都并没有采取他的建议,而是从超市里买来更多的冰块放到温度早已被空调制冷到最低点的卧室。

  当苍都再次在客厅中停驻脚步时,筱跸峎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身与苍都对视着彼此的目光。

  “侦探,进展如何?”苍都问。

  “我推算谜底应该是‘最后通牒’的意思。”筱跸峎将记事簿递给苍都,“在此之前,我调查过七濑董香的个人信息,发现她懂的语言只有日语与英语,纸条上的数字很有可能是她提前打印出来的。一个人想要用数字暗码的方式表达隐晦的日英词汇,那么就至少满足两个条件:1、数字与文字之间存在区别,以防混淆本意2、数字表达文字的状态,即平假名与片假名、小写英文与大写英文。当然,想要表达一段语句则需要用数字表达出的标点符号。”

  “显然,在这串数字中,与横线、波浪线、圆圈符号相关的数字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筱跸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通常来讲,设置的数字暗码最容易与手机键盘或电脑键盘相关联,而因为每个单独的键位大都有着可以组成词汇的假名或字母。所以,我就从这一点灵感入手,首先排列出对应数字所有的可能,然后再按照语法留下最有可能的结果。尽管日本键盘种类繁多,但我还是总结出来了其中的规律----数字下面出现横线的代表电脑键盘上q至p的10个键位,波浪线的代表a至+的10个键位,圆圈的代表两个Shift之内的10个键位。按照这个规律,我最终成功破译出‘ultimatum’,这个英文单词翻译过来就是‘最后通牒’。不过,七濑董香留下这张纸条不是给你看的,而是姬川毅夫。”

  “你的意思是?”

  “那起银行劫案可能与他俩有所关联。”筱跸峎一边收回记事簿,一边神情肃穆地讲道,“银行抢劫案发生后,警方在神户郊区的公路上发现了劫匪所丢弃的一辆黑色面包车。出人意料的是,车厢里躺着三具被汽油焚烧得面目全黑的尸体,而剩下的两名劫匪不知去向。当日勘察现场的法医从三具尸体上找到了十几枚弹头,初步断定这三名歹徒全都死于枪杀。原因极有可能是开枪的两名劫匪想吞掉这笔赃款,所以才在摆脱警方追捕后干掉了另外三名劫匪,然后泼上汽油烧毁尸体,借此拖延警方对死者身份的调查工作。”

  “假如活着的两名劫匪是姬川毅夫与董香,那么如今的局势是否源自他们的反目成仇?他们反目成仇的原因是什么呢?分赃不均吗?”苍都脸色铁青,开始显现出一副惊恐不安的表情。

  筱跸峎耸耸肩膀,无奈地平摊着双手,“无从得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姬川毅夫至今迟迟不肯露面,似乎因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而躲避着。因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姬川毅夫。至于七濑董香,我只能说警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手提箱里的1000万赃款经她之手。因为在审讯你的时候,警方就已经派人对手提箱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调查,可惜的是----手提箱甚至钞票上都没有她的指纹。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感慨一句:七濑董香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反侦查能力与心理素质可谓是高人一等。”

  “不可能。”苍都摇了摇头,不相信地否定道,“我记得董香把手提箱交给我时,她手上明明没戴手套。”

  “戴上高质量的人皮面具尚可以假乱真,人皮手套又岂在话下?”筱跸峎粲然一笑,随即又忽然将笑容收敛起来,如有所悟地瞪着眼珠,“在审讯室里,你说你早晨给姬川毅夫打电话,结果发现电话那端是一个陌生男人。”

  “对!”苍都快步走到座机旁,调出通话记录向筱跸峎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默念着显示屏上的座机号码,筱跸峎托腮闭眸,集中精神思忖着脑海中浮现的每一处零碎线索。等到他再次睁开双眸,他那黑曜石般的瞳孔闪烁着睿智的色彩,“原来如此!”

  “告诉我,你有何新的发现?”苍都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稍安勿躁!”筱跸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慢悠悠地靠近厨房的立式冰柜,然后拉开冰柜门挡住窗外,“实不相瞒,早晨警方接到匿名电话举报你的时间是在你出门的10分钟后,而举报人所使用的公用电话在这栋公寓附近。假如举报人与陌生男人都是姬川毅夫的话,那么他又是如何做到分身两处的呢?一边在10公里外接电话,一边在附近打电话?”

  “呼叫转移。”苍都溜动眼珠,立刻明白了筱跸峎的意思,“他把固话呼叫转移到另一部手机上,轻而易举地接到了我打出的电话,尔后又用公用电话匿名报警。可是,我不明白为何姬川毅夫要自导自演这场戏?为什么不用手机报警?还有,他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当然只有他知道。”筱跸峎隔着冰柜门,用右手食指指向窗外,“说不定他还在附近潜伏着。”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找出来呢?”

  “呼叫转移后的手机号码。”

  “只要他的手机处于开机状态,警方就能用GPS将他定位到一栋楼的范围内。”

  “但愿如此吧!”苍都抬头盯着墙壁上的时钟,迷惘的视线随着秒针跳动着,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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