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伐鬼方
许负2018-10-14 22:583,441

  在回去的路上,白胖子用粗壮的胳膊捣了捣我,肥脸满是猥琐的色笑“嘿嘿……听说了没有?风月街最近新来了位头牌的夜店女王,据说是从东京红灯区挖掘过来的,我可听说她还精通很多世间失传已久的古法舞技,人长得嘿呦更是美得上了天!”白胖子一脸垂涎三尺的表情,然后瞥了我一眼,口中哼哼的道“你的那位肉丝儿小姐恐怕将地位不保了啊!”

  我满脸轻蔑的嗤了一声,“我不信!难道她会比我的ROSE还漂亮……”一想到ROSE小姐我的眼神里就充满了憧憬和梦幻,“想当初在那风月街的灯火阑珊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想当初那大明湖畔的夏雨露啊!……你说她是清晨里的第一滴朝露,滋润了你那焦渴已久的少男之心……”白胖子假学着我语气,然后鄙夷的白了我一眼,“后来你和那夏雨露又咋样了?”

  “……额?”说起露露那还是我的初恋呢!不过,往事不堪回首……当初我被夏雨露那清纯娇羞的外貌给勾走了半个魂魄。

  谁让我是外貌协会的呢!

  为了她,我可谓是上刀山下油锅,为了讨她欢心,那么喜欢赖床的我,凌晨就勤奋的跟小蜜蜂似的从床上爬起来,翻墙去风月街老吴家偷剪他花园里新鲜娇嫩的小雏菊,上面还沾带着新鲜的花露。

  我喜滋滋的捧着小雏菊去露露家给她送花,无视身后老吴在花园里的叫骂声响彻了半条风月街。

  结果我看见了什么?大清早起床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的露露,穿着睡衣圾拉着人字拖,无神懈怠的双眼貌似还沾带着眼屎,皮肤油腻发黄且毛孔粗大,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牙都等不及刷就坐在院子里的圆石桌上,一边张着血盆大口的往嘴里塞着油条蘸豆浆,一边还不时挠着发痒的头皮,邋遢的吃相能把街头大汉吓死。

  从那一刻起,那个夏雨露就真的成了我清晨里的第一滴朝露,经过太阳一照,嗤!就没了。

  我和胖子在街道中心分道扬镳,他的书刊店在东,我的忘忧馆在西,完全不顺路。

  忘忧馆位于这条风月街的西头最深处,于喧闹中取静,是一座有着百年以上历史传承的古宅楼。

  在忘忧馆的楼前不远处,还有一块不知何年何月何人所立的石碑,石碑历经数百年风雨却仍傲然伫立在原地。石碑上篆刻的文字虽然已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仔细看,却会发现这是一首李白的《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刚踏进忘忧馆,就听见坐在二楼廊栏的某盆植物藤上,正晃晃悠悠打着秋千的花魄捻着一方小手帕冲我摇了摇,语气幽微的说“爷~~有客~~~”

  “给爷和那位客沏杯茶……”花魄也就这茶艺能拿得出手了。

  “喳!”只见花魄利索的将手帕甩到身后,向我行了个清宫妃子礼,语气脆落的让我浑身一竖。

  这花魄就算是清宫剧看多了,也不能抢人家太监的台词啊!

  忘忧馆的后院站着一个青年人,他静静的凝视着我那已经光秃秃只剩下花杆的花圃。

  “喂!等很久了吧?”我双手抱胸站在后院门口看着他,青年男子平头、貌不惊人,唯有这瞳眸泛着淡色,不像纯正的中国人。

  他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的样子,其实他以前就经常在忘忧馆独自等我回来。我经常有事外出,每次都不知道他究竟要等多久,但是从他的眸光里我却从来没有看出过一丝不耐。说实话,在等人这方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有耐心的人。

  他淡淡的抬眸看了我一眼,沉稳的声音响起,“不久,看看花……”

  这院子里哪特么还有花儿啊?!我也不理会他,转身就往酒窖走去,他脚步不紧不慢的跟随在我身后。

  在阴暗潮湿的地底酒窖里,我按照排列分类找到了他要的酒。

  “一饮琼浆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清。”我从架子上拿到酒,摇头晃脑的念叨着这首诗。

  蓝桥酒自古以来便和爱情有关,但从这个人身上我很难想象出他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贰负是整个风月街里最大的情报贩子,为人性情寡淡,唯一的爱好就是喝我根据唐代宫廷秘方酿造的蓝桥风月酒,几乎每年我酿的蓝桥风月酒都由他一人包圆了。

  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气质,那种仿佛沉淀了时间般的感觉。

  如果硬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话,我觉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本厚重的历史史册,原谅我只能用如此贫乏的语句来形容他。

  ……

  几天后的傍晚,我站在一楼的庭院内,正忙不羁的酿制着酒,十根手指灵活运作将一个个银瓶内的液体注入在另一个银瓶里,然后小心调配比例……

  “喂…喂……我们老大叫你搞定的那架屏风呢?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是不是想私吞啊你?”一个年龄不满十八岁,皮肤白嫩、看起来极为乖张可爱的男孩,正神情不满的瞪视着我。

  与其他未成年男孩稍有不同的是,奢比虽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他的右耳上一直耷拉着条小青蛇,蛇纹似青琉璃,细如筷身,长不及七寸,但其毒性,堪称毒蛇之最。

  见我依旧对他不理不睬,还总是以屁股君招待着他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奢比气愤的嗷嗷叫唤。“我们头儿让你办的事,你居然拖拖拉拉到现在,你再用屁股对着我,我……我就拿小青咬你了。”

  “它叫小青,我是老白,想当年我俩一块水漫金山寺的时候,你还在法海的肚子里没出来呢!”我手里端着一盏酒,转过身来,对他挑了挑眉。

  “你……你……”奢比气急败坏的用右手挟住小青蛇,似乎真要用它来狠狠惩治我。然而小青蛇却仿佛被吓坏了的模样,瑟瑟发抖着出溜一下钻进了男孩的衣领内,无论他怎么拽都不肯出来,更是把奢比气得直跳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酒?”奢比不甘心的嗷嗷追问。

  我一脸无辜的表情,“雄黄酒啊!你不知道端午节是要喝雄黄酒的吗?”

  奢比的脸色就像马路上的交通灯那样红黄绿几乎变了一圈,眼看就要被我逼得当下直闯红灯时,忘忧馆里突然风风火火闯进了一个穿着比较前卫的卫衣,头顶还戴着个棒球帽的男孩阿进。

  他一看见奢比就立马跳了起来,“卧槽!奢比,你该不会忘记了今晚是夜店女王初来咱们月观迷楼登台的日子了吧!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跟他扯皮!快走走走……”说着,阿进急哄哄的就像赶猪一样的赶着奢比赶紧走。

  夜店女王?!该不会就是上次白胖子说的那个刚进风月街,就把ROSE小姐从头牌宝座上踢下台来的那位吧!要知道ROSE小姐为此可是心情不美丽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清减憔悴了不少,让我怜惜不已。

  想到此,我拦在了两人前方,单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的问“夜店女王今晚几点登台啊?”

  “十一点,靠!我告诉你这个干嘛?”先回答的人是奢比。

  “小孩子还是不要说脏话为好,看来你们老头儿在未成年人教育方面做得比较失败!”我摇头叹息,摆出一脸长辈担忧青少年会误入歧途的样子。

  “你…你…你你你……你管谁叫老头儿呢?”奢比哆嗦着身子,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我。

  整条风月街没人敢管抹微云那个装逼男叫老头,我之所以敢喊,完全是因为我比他更装逼。

  “你一会儿叫老大……一会儿叫头儿的,我总体组合了一下称呼,只好管他叫老头了!”我双手一摊,摆出一脸很无辜的表情。

  “白斩鸡,我们头儿虽然也给你几分薄面,但要知道想在这条风月街上混下去,不管谁都得管我们头儿称一声云爷!”棒球帽阿进虽然平日里是个激进男孩,嘴巴也够毒,但对他们头儿抹微云的那颗赤忱之心比潘金莲对西门庆还要真爱呢!

  不过,论起嘴皮子功夫他们哪里是自小就能将太极精髓融合贯通的我的对手,只见我四两拨千斤就把奢比和阿进斗的词穷理屈。

  两个人满脸不甘的扬长而去,临走前阿进还向我竖起了中指,撂下一句狠话“有种今晚就来见我们云爷!”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是打算晚上就去月观迷楼会一会抹微云这个装逼男的。

  “喀……”廊庑下传来一声碎裂的声响,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跑到廊庑边缘悬挂着一溜玉片子的地方。

  平日里只要一有微风拂过,廊庑下悬挂着的这溜玉片子就会像风铃似的互相碰撞相触,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然而看着掉落在地面,已经摔得七零八落的玉碎,一抹不安感却浮上心头。

  奇怪!刚才院子里并没有风吹过,玉是不会无故而碎的。

  何况这廊庑下的玉片子是我的养父,前任忘忧馆馆主留下来的东西,占风铎。

  可以预知不祥之兆。

  难道?!

  不及多想,我踏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书桌上一根干净的毛笔,在这白底青花瓷盆内盛着的一汪清水上面虚写几行符诀。

  很快,水面就涌泛起白色的泡沫,结而成字。

  伐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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