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夺子
五度Yes2018-07-20 12:001,654

  朵朵终于还是没有敲响婆婆的门,她怕婆婆心里恼怒,不再让她见孩子。于是,退回来,坐在院子里等。傻根走过来,看着她,叫了声:“姐姐……”那分明是在问她小苗的去向。她看了傻根一眼,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身心疲累,很想躺进这个男人的厚实的胸膛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可是,朵朵知道,这个男人除了有时像条性欲旺盛的猎狗以外,其它的啥也别想让他明白,哪怕是让她叫自己一声老婆都难!说了多少遍了,还是“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就知道他自己有个好姐姐!

  “小苗睡着了,还没有醒,咱们不能吵醒他,让他好好睡,好么?”朵朵轻轻地对傻根讲。

  “小苗乖,小苗睡着了……不能吵醒他……”

  傻根似乎是和她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慢慢地蹲下身,坐在一把椅子上。朵朵就坐在他身边,扒在他腿上,闭上眼睛想小苗。傻根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样轻柔,就像他平时抚摸小苗的头发一样。她的心里感觉到很平静,恍惚间好像到了安静美好的田野里一般……

  “你还回来做啥?”

  突然,公公那粗野的破锣嗓子把她从沉睡中惊醒。她马上立起来;傻根好像也睡着了,听到爹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站起来跑一边儿去了。朵朵把一缕头发理到耳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爹(黄河滩里的习惯,夫妻双方称呼对方的父母也一样叫“爹、娘”)……小苗呢?……”

  “小苗不用你管!——还回来做啥?……”

  “爹——”

  “谁是恁爹?你先问问恁亲娘让不让你叫再说吧!”

  “爹……”

  这时候,婆婆也起来了,看见朵朵像看到了瘟疫一样,脸吊了二尺长,嘟哝道:“没脸没皮的,有种儿走了别回来呀!”

  “娘……小苗……”

  朵朵已经感觉到了,公公、婆婆心中的火气还没有消散,也可能永远不会再消散,再求他们想来也是没用。朵朵便沉了心,硬着头皮往婆婆屋里闯。婆婆见了,立马跳起来,叫道:“哎呀!反了!想干啥?!……老头子,看看你的好儿媳!快点拦住她!……”

  “你给我站住,刘朵朵!”

  朵朵啥话也不说,直往里闯;公公离得远,一时追不上她。她从被窝里拉出孩子,一把抱在怀里,使劲亲啊。

  “娘——”小苗挣开小眼睛叫道。

  “儿子!我的乖孩子!想娘了吧?——娘可想死你了!”

  “娘!”小苗抱着朵朵的脖子哭起来。

  “放下贾苗!”

  公公的话像个炸雷,似乎要把屋顶炸开去。朵朵听到公公的话,把小苗死死地抱在怀里,朝着公公叫道:“不!他是我儿子!是我的孩子!”

  “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我们贾家的种!”

  “是我的!是我十月怀胎!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也别想夺走!”朵朵疯了一般朝着公公吼。

  “老头子,啰嗦啥?决不能让她把孩子抱出去!还不抢回来!”

  婆婆的话像道圣旨,公公就酷似爪牙,冲过去,硬是要夺回贾苗。朵朵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死命反抗;小苗也不想离开自己的亲娘,一双小胳膊紧紧搂着朵朵的脖子。可是,他们的力量毕竟那么弱小,何况朵朵也不敢使劲拉扯,生怕拉坏了孩子的身子。再加上婆婆掰开了她的手指头,眼睁睁的,朵朵看着自己的孩子又到了他们手里。婆婆接过贾苗,一边往外跑,一边叫道:“把她给我撵出去!还想夺孩子!撵出去!……”

  公公也上了蛮劲,拉住朵朵的胳膊,几乎要把她扔了出去。她被拖到大门外边,摔倒在地上。公公回去,大门一锁,手里拽根木棍,狠狠地说:“再敢回来,看不打断你的狗腿!”

  村里有心肠好的指指点点说:“这个贾牛子,倔脾气又来了,都快成倔驴了,咋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媳妇?”

  村里还有人说:“也能理解,一个傻儿子好不容易生出个小子来,就指望他传宗接代哩,命一样金贵,生怕被人抱了去呗。”

  还有人说:“他们这是换亲,贾牛子得了孙子,还想让自家病好了的闺女离婚回来,知道朵朵娘家不愿意,所以索性让朵朵回去,反正傻根也不明白事理。这是想占尽便宜哩,可怜了刘寨村的王婆子,赔了钱,丢了媳妇,还让闺女遭了大罪。”

  ……

  村里人的议论对朵朵没有一点帮助。朵朵在大门外哭求了一天,也没人开门。天快黑的时候,朵朵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贾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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