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初情
樱晓2018-08-17 13:422,747

  “我们终于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笑。

  贺兰清晓默默地注视着在那漫天璀璨的烟火及长巷中家家户户屋檐下高悬的花灯所包围着的相府渐渐离去,远处那偌大华丽的丞相府就像个坐在庭院中的孤独老人,带着孤寂和沧桑,与外面热闹繁华的街景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拉住霜雪的手,微笑着向前走去。此刻她带着浪漫的心情憧憬着喧乐的前方将会遇上怎样的快乐和幸福,想象着脑海中那张明亮的面孔或许正挂着那轮醉人的温柔微笑缓缓走向她。

  “霜雪,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贺兰清晓望着斜上方的一轮圆月,若有所思。

  “真的耶,月亮好大好圆。真漂亮!”

  “那边好热闹,我们快点走吧。”还没等霜雪反应过来,便一手拽住她向前跑去。

  突然间,在阴暗的树上落下几片叶子,一个黑影“唰──”一声消失在她们身后。

  这就是她所期盼的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是那样令她朝思暮想的、被嘹亮的歌声和欢悦的笑颜装饰起来的京城夜景,对于原本生活在相府中那个可怜少女来说却是那样遥不可及,跟本无法想象外面的一切是那样令人向往,令身心舒展,却只能被周遭犹如深海一般绵延的枯燥与孤寂嘲弄得体无完肤。

  节日像一个巨大的聚焦镜,把平日的欢乐都浓缩了起来,把人们的心态也凸现了出来。锣鼓声声,鞭炮齐呜,都响了起来,大街上都是身穿各样美丽服饰的年轻男女,女孩子个个打扮得俏丽如花掩脸羞涩地张望着来回的男子。

  霜雪从未看过这样热闹的场面,紧张地拉着贺兰清晓的手,激动地张望着人群的每一个细节。主仆二人流连于街头,旁边叫卖的商贩吸引着她们。最终,在一处捏泥人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桌上插放着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小泥人。

  好有趣的捏泥人,贺兰清晓好奇的看着:一个个做好的泥人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那身穿盔甲的将军高举大刀,身穿黄金盔甲,十分的威武。那一对鹦鹉,背上有五彩斑斓翅膀,还有一条五光十色的尾巴。好可爱哦!再看看摊主手上那半成品,在他的巧手下逐渐有了生命,是只淘气的猴子。一个个有趣的玩意儿,让她爱不释手,还不时跟身边同样好奇的霜雪言笑。

  “这是什么?好有趣哦……”贺兰清晓指着摆在桌子上的木偶,样子颇像小时候常玩的芭比娃娃。

  摊主笑笑:“小姐不知,这是从国外来的木偶娃娃,出海的商人刚刚从海那边贩回来一批珍奇的玩意,特别是这个木偶娃娃造型逼真。如今,是西越千金小姐们最时兴的玩意儿!小姐何不趁过节也买个玩玩,赶赶时髦?”

  “小姐,你看这个好可爱……小姐……”她抬起头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贺兰清晓不见了。

  霜雪手捧着那个木偶娃娃站在人流中,没有人注意她,人群水一样从她身边流过。她来去回着头,好像在找什么人。眼里已见了泪,她急得委屈地喊出了声。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刚刚走着走着人一多将她和贺兰清晓冲散了,霜雪泪流满面地在人群中穿行。

  另一边贺兰清晓也在人群里心急如焚地寻找霜雪的身影,可人真的太多了,找人实在不容易,还是快点找到她才行,恐怕那丫头已经吓得大哭了。

  “霜雪,霜雪……”她不断呼喊着霜雪的名字,可惜灯会人实在太多,想找一个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突然间她欣喜地发现人群里有个浅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扒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吓死我啦!” 她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转过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贺兰清晓慌张地松开手,说了声抱歉,便走开了。

  人群中,她急不可待地寻找那个与她衣服颜色相似的女孩,每一次笑喊:“霜雪”。但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每个转头的面容都不是她想要找的人。

  这时,在人群里隐约又有一个相似颜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几乎没有了希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拉住那人的衣袖,那人惊异地凝望着她。

  是他!真的是他?她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面孔,如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以及在他如沐春风的俊雅面容上徐徐绽放的柔和笑意。她二十年的生命所孕育的对爱情的向往似乎拥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形象。

  赵奕之被眼前这个双眼泛着泪花、似乎突然患了失误症的女孩子逗笑了。

  “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姑娘怎么哭了?”赵奕之笑笑伸出手来为她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贺兰清晓一愣,他那温柔似水的动作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姑娘在找人?”

  “是…在找我朋友,一个穿着青色衣服女孩子,公子有看到吗?”在他的凝视之下,贺兰清晓脸一热,头低低的。

  来参加上元灯会的人越来越多。这时,站在拥挤的人流中的贺兰清晓不知被谁推了一下,差点跌倒。赵奕之轻喊了一声“小心”,一手将她揽住,贺兰清晓整个人靠在了他怀里。

  杏花香,他的味道。

  “姑娘,你没事吧!”

  “没什么,谢谢!”她回过神,慌忙松开抓住赵奕之的手。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身后突然间听到有人的喊她。转身发现霜雪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直奔她面前,一把抱住了贺兰清晓忍不住大哭起来。

  “小姐,你上哪儿去了,霜雪好害怕。”

  “好拉,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让霜雪担心,对不起!”贺兰清晓笑着轻轻抚摸着她因促气而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慰。

  赵奕之笑着擦身而过,贺兰清晓抱住霜雪呆立在那里,片刻才想起应该回头再看一眼。当她转头的刹那,他也恰巧回头看她,依旧一股清澈的笑容。贺兰清晓眺望着,发现他对着她轻轻说了几句话,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此时在人群的上空绽放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火,漆黑的夜幕里被增添了一层动人的色彩。眼前的一切就如那烟火永远都是昙花一现,还没来得及观赏它的美丽,在“彭──”的一声中一切烟消雲散。可那温柔的笑容却是那样的真实,他似乎已在她心中画上了绚烂的一笔,在烟火消失的瞬间却留下了永恒的存在。

  馄饨摊儿边,霜雪正津津有味地吃馄饨,边讲着自己遇到的事情那个多吓人的遭遇,而贺兰霜雪却望着一个空洞的方向出神。

  “小姐,你知道吗?刚刚我不找不到您,吓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有个男子走到我身边,说要帮我找您,还跟我说他是什么陈家的大少爷,他爹爹是京城有名的富商,还说如果找不着,叫我跟了他,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什么的,你猜我怎么着……耶?小姐,你怎么了?”霜雪说到一半,抬头看见贺兰清晓搅动着碗中的汤汁,楞楞地傻笑。

  “小姐……” 在她面前猛挥手。

  “什么?”回过神,发现霜雪正盯着自己。

  “小姐想什么呢?难不成…是在想刚刚那位公子?”霜雪眨了眨眼睛。

  “你这什么眼神呐,我只是…只是在想待会回去若是碰见爹要怎么解释罢了。”

  “是嘛?”霜雪一脸的怀疑,脸上满是笑意。

  “讨厌……”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已大半夜。贺兰清晓点点头,把钱付给了店家后便带着霜雪往相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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