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拉磨驴2018-09-20 17:273,984

  西南的冬雨格外凄冷,乌云笼罩,夜提前到来了一般。古老的山城昆城,昆湖湖畔昆河东流三面环山风景秀美,但此刻犹如时局风雨飘渺。两个月前,金秋十月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华民族迎来了崭新的时代!但国民党反动派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妄图占据西南一隅,伺机反攻卷土重来。作为大西南门户重镇昆城,成为解放军和国民党残部最后角力的重中之重!

  黑云压城,漆黑的昆湖和天空分不出边际,雨点打在湖面上溅起无数的气泡,似乎湖水也被压抑的要沸腾了。

  小渔船在风雨中摇摆,似乎很快就会被暴戾湖水淹没,渔翁迎着风雨奋力的划着小船驶向湖心小岛躲避风浪。昏暗中还有一条乌篷船在波浪中摇摆,渔翁擦擦被雨水迷住的眼睛,大叫提醒:“伙计,大风大雨的快上岸避避吧!”。

  乌篷船上没人回音,渔翁举目观瞧,“有人吗?伙计,伙计!”。风雨掀开乌篷船船舱布帘,里堆放着几只木箱,木箱上隐隐约约有恐怖的白色骷髅印记。

  “有人吗?不会掉水了吧?伙计!这啥呀?”渔翁好奇靠近,突然湖面水花翻腾,昏暗中两个骷髅白影闪现,幽灵水怪一般蹿出了水面。

  “鬼呀!”,渔翁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拖下沉入湖水,湖面上泛起一片血色。

  一道闪电撕裂漆黑的天空,顷刻光亮间,两个幽灵白影抬着木箱从乌篷船上又跳入湖中。闪电一瞬而过,湖面上只留下两条小船在风雨中摇摆着,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雨水无情的冲刷着城墙青苔,巨大的青天白日、“保卫大西南,戡乱救国”、“精诚团结,再塑河山”的标语残破不堪。

  谁也无法阻挡明天太阳的升起,一个崭新世界的来临!

  昆城保安军司令部大院门前路障、沙包戒备森严,士兵雨中架着机关枪时刻警惕。

  办公室里窗帘紧闭,巨大的沙盘上灯光明亮,也映着保安军司令龙汉将军紫红脸庞上沧桑的沟壑。老将军少年从军,曾追随蔡锷蒋军护国讨袁,也曾率部远征入缅抗日,更一生保护着这座古老的山城保护着昆城的百姓。早已看穿国民党独裁腐朽的统治,多次拒绝北上内战,备受打压。现在虽一心起义,但局势甚是危险。

  “庞先生,刚刚收到的情报,国民党第八军两个重装师,二十六军一个榴弹炮团假作调防北江,昼伏夜行向昆城扑来了。好在连日暴雨,昆河暴涨上游山道被洪水冲毁,但敌人已连夜绕道。照目前的行军速度,怕最多两天就会抵近兔儿坡。”龙汉指向沙盘上山口位置,“这儿!一旦他们突破兔儿坡山隘,就再无阻碍,一马平川依仗优势兵力和强大火力,瞬间就会兵临城下,占据昆城!”

  庞立新四十岁模样,儒雅中透着精明,他不是昆城本地人,四月份才来到昆城成为一家有国民党政府某位高官股份的汇通商行昆城分行经理。七月份昆城地下党网络暴露遭到特务破坏打击,暴天等二十几名骨干或死或受伤被捕,昆城地下党网络几乎崩溃。因为肩负特殊使命到来后庞立新一直独立工作,并没有和昆城地下党建立组织关系,没有受到牵连。临危受命重建昆城地下党,此刻更代表解放军西南军政委员会。龙汉的介绍让一向成稳的庞立新也不禁眉头紧皱,“他们下手这么快!会不会是我们的起义计划被敌人察觉了?”。

  “应该不是起义计划走漏了风声。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蒋介石从没相信过我昆军,昆城西南门户,他们肯定早就有计划想先下手为强!”,龙汉拿起沙盘上两个标识小旗重新布置,“我已命令驻扎在马耳山的一团、二团秘密开赴兔儿坡,随时准备阻击防御。但这几年我昆军备受打压,我这个保安军中将司令手下不过四五个步兵团,更缺枪少弹确实力量悬殊呀!”。

  “明白!我会马上向上级汇报,请求解放军西进兵团加速挺近增援昆城,助力昆城起义成功!”。

  “庞代表,也请您转告解放军、中央政府,无论怎样的艰险,龙汉决心已定!昆城必将回到人民的手中!”

  “龙司令请允许我代表人民政府,代表解放军,更代表昆城以及大西南千千万万的人民向您和保安军的义举表达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地下党也会马上行动起来,发动群众保护昆城。也请您一定提高警惕,反动派不会甘心失败,敌人也不只在外边,更在昆城,甚至就在我们的身边!”庞立新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呀,这些家伙,一定会极力破坏起义。更宁可摧毁这古老的山城,也不肯留给人民的。听说保密局昆城站已经拟定了详细的破坏计划,电厂、水坝、粮库都在其中!”老将军一脸愤恨眉头紧皱。

  湖底密道四周墙壁都浸着水滴,似乎被湖水压迫着下一刻就会崩裂,无尽的大水就将灌入。两名身着连体白色防化服,头戴形似骷髅头黑色防毒面罩的“幽灵”背着氧气瓶,叼着呼吸器抬着骷髅箱进入密道。

  胖特务有些气喘的倒不上气来,欲摘掉滴水的骷髅面罩透透风。同样打扮的特务头目呵斥上前,“你干嘛?”。

  “又憋又沤,好难受!脸皮都要泡烂了。”

  “那也不行,没有老师的命令我们不能相互看到面容,知道身份的。”

  “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都是生死兄弟了,还搞得这么神秘生分干嘛?”

  特务头目不屑的哼了声:“行呀,你要想露露真容,我们也不拦着,来吧,叫我们看看你是哪路神仙。昆城真要翻了天,也许你能留下来成为给共党奉献热吻的勇士,我们看看也好早点记住你这位大英雄。”。

  胖特务惊恐低头不敢再多话。

  “揍性!”头目也不禁挠挠被浸沤的防护服内皮肉,“上边没什么异样吧?”。

  “没。只是有个打鱼的不长眼,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胖特务答话走神,脚下一滑一个趔趄。

  “小心!”

  但骷髅箱已从特务手中滑掉,砸落在地上,木盖摔开,一个弹头上安装着盛有粉红色液体玻璃筒的炮弹滚出。三名特务惊叫着贴在墙壁上但无处可逃,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炮弹滚向石头墙壁。

  炮弹撞到石壁上,弹头玻璃管里粉红液体激荡似乎沸腾膨胀着,瞬间就会冲破束缚。

  许久后,粉红的液体才逐渐平静下来。头目小心翼翼上前仔细看看没有破裂,才小心翼翼捡起,轻手轻脚放回骷髅箱。

  胖特务吓得瘫坐在地,瘦特务颤颤发抖。头目狠狠踢了胖特务两脚,心有余悸咒骂,“都他妈小心点!不想活啦?!一旦泄露咱们玩完了是小,这上面昆湖的死鱼烂虾明个儿就得都漂到湖面上了,那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还保密个屁!”。

  两特务心头石头落下,喘着粗气平稳心绪小心上前抓紧骷髅箱抬起,缓步前行。

  潮湿的密道,线路受潮昏黄的壁灯忽明忽暗,灯光映着骷髅箱一路滴淌的水渍橙色发红似血,三个“幽灵”小心前行,幽灵般走向更暗黑的地狱深处。

  密道尽头,一众同样打扮的幽灵特务们把骷髅箱抬入钢筋栅栏围起的储藏室,小心拿出一枚枚红色液体摇荡的炮弹,拧松弹头引信似乎要释放那粉红色。密闭的空间里发电机轰鸣声回响鬼哭狼嚎一般,昏黄的灯光映着粉红色,污水从弹头上滑下,似乎那粉红液体已经在流淌,似泪似血。

  头目关闭储藏室铁门,“老师,货都到齐了。”。同样幽灵皮囊的老师区别于其他幽灵,他的防毒面罩也是白色,一身雪白又映着淡淡粉红色像是沁出了一层血汗,更显诡异恐怖。

  老师上前锁上了铁门,随即掰断了钥匙。

  “老师?”,特务们不禁疑惑。

  “不需要了,它们再不需要颠簸,只需要一枚手雷,或者一把火就可以引爆。”老师看着那粉色血泪似乎在欣赏一副佳作,注目许久才长呼一口气转回身来,“这段大家辛苦了,好在终于大功告成,大家也可以真容相见了。”。

  特务们瞬间惊悸鸦雀无声,暴露,要么死亡要么留下来执行同归于尽的热吻计划,这是老师的命令,更是热吻的铁律。老师笑笑,虽然面罩里看不见笑容,但口气轻松了许多,“任务真的结束了!明天晚上的飞机,你们就可以去台湾和家人团聚了,到台湾后所有人官升三级,黄金百两。怎么各位长官共事一场不想相互认识一下?好了,飞机上也会相识的。”。

  特务们听闻无不雀跃,纷纷摘掉面罩相互看看不禁惊诧,“是你呀!”、“你小子也在这儿,好家伙中午一起吃饭,你还约我晚上喝酒呢。”、“你不也没答应。头,你太神秘了,白天一个人人可欺的小文书,刚才踢我那两脚可是又疼有恨。”、“你才是长官,别记仇哟。”……

  知道都是昆城站的人,但从收到指令成为幽灵,到后来的每次行动都全副武装,不同来不一起走,带着防毒面罩说话也是瓮声瓮气根本与平日无法分辨。都有好奇心,平日里都不禁打量猜测着身边那个人会黑夜的幽灵同伴,但也警惕的保护着自己的秘密。此刻终于结束了,更要远遁台湾升官发财再不受这提心吊胆之苦,不禁轻松惬意。那这位威严的老师又是谁呢?众人好奇注目,但他还没有摘下面具。

  “老师,您?”

  “去洗个澡,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起来多买点土特产啊。”

  “谢谢老师!您也忙了一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还需要收拾什么,我们办就好。”

  老师摇摇头:“不!我不急了,我会留下来,留下来把这粉红的热吻送给共产党,和那些胆敢背叛党国的叛徒。”。

  “老师?!”,特务们惊诧了,也明白了老师还不露真容的原因,不由感动,他本可以安排一个手下幽灵的,他们家人都已经在台湾作了人质,没人敢拒绝。但他却舍己为人自己留了下来,特务们热泪盈眶。

  “总要有人留下来执行‘热吻’的……。”老师也不禁感伤呼了口气,“所以就不和大家见面了,就叫我继续保持我们幽灵的神秘吧。好了!去吧,明天我就不能送你们了,我会祝福你们!到了台湾问亲人好。”。

  老师上前轻轻拭去一名特务段明义的泪水:“辛苦了!保重!好了,都要当爹的人了,不能再抹眼泪了。”。

  “您这都知道?谢谢您的提携爱护!”

  老师与特务们一一握手道别,宽慰笑谈,“一会儿记得好好洗干净,别把热吻的味道带到台湾,夫人们会察觉到的,女人的直觉、醋坛子比这粉红的热吻还让人恐怖的,呵呵。”

  特务们挤出一丝苦笑,与爱人握手、拥抱道别。

  “敬礼!”头目哽咽大叫,特务们立正向爱人致意最真诚感激的敬礼。

  爱人抬手欲还礼,手颤抖着似坠着千钧终未举起,转身面向着热吻,不忍面对这别离即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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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盲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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