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已不饮血好多年
天霸动霸2018-08-28 12:003,395

  青牛镇是个大镇。

  屋舍千重,住民近万户。贯通南北的主街便有四条,全部由青石铺就。很多砖石缺角,路面也因为车马的常年碾压而高低不平。总的来说,算不上繁华,但也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寒酸。

  此地隶属大燕国禹州府长河县治下,只是一座普通的城镇。

  ‘张源记’包子铺,就坐落在两条主街的交叉地段,门面不小,生意也不错。

  铺子的老板‘张生财’在当地颇有几分名气,人送外号‘包子张’。究其缘由有二:其一,是因为他卖的包子着实好吃;二来,则是因为他的内弟着实厉害、是长河县衙里的班头捕快。

  前些天,一个胆大包天的乞丐在光天化日之下行窃,偷了铺里三个肉包子,被‘包子张’以及手下的三个伙计现场捉住,一阵拳打脚踢,没成想乞儿体质羸弱,几人打完之后才发现那乞儿已经奄奄一息,十有八成是活不成了。

  由于有县衙里的小舅子撑腰,乞丐的命又极贱,此事便不了了之。当时,‘包子张’只道,“晦气。把尸体拖远点,别污了门面。”

  从此,包子铺周围五百米,再不见半个乞丐。

  ……

  天地间苍茫一片。

  积雪已有三指厚,将脚下的青砖盖了个严实。时辰尚早,加之这种鬼天气,大多数人还窝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懒觉,街上鲜有行人。

  ‘张源记’却早早地开了门。

  店里,零星坐了几位食客。铺前的空地上,几根竹竿撑起了一块雨搭,用作挡风遮雪的临时帐篷。帐篷下的长桌上,笼屉高叠,装满了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

  “六个包子,十八个铜板;两碗桂花粥,三叠小菜,共计四十三文。”

  “客官慢走……”

  “拿好了您呐!”

  三名伙计各司其职,一人在店内招待落座的食客,另一人在帐篷下照应买了早点赶着带走的客人,还有一名伙计则负责清扫铺子前的积雪。

  “天老爷下这么大的雪,是要埋人哩!”扫雪的伙计暗自咒骂着,禁不住想:“还是张大爷舒服,这时候怕是还搂着老板娘发春梦。看来找婆姨也是门学问,张大爷就是有福气,小舅子那副长相,谁承想偏偏做的了那县衙里的公差……”

  伙计正弯腰扫雪,却忽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一只鞋、一只破破烂烂的草鞋。鞋的位置正巧在他将要清扫的雪地上。草鞋的破洞里,露着半截黑乎乎的脚趾盖。

  洁白的雪,露趾的鞋。

  煞是醒目。

  扫雪的伙计抬头,便看见一个全身裹着破布的少年,居然是个……乞丐!?

  不是一个,是三个。乞丐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乞丐;乞丐后面,跟着一个更高的乞丐。

  “滚蛋滚蛋,不知死活的东西!前些天刚打死一个,还敢到这要饭!小心大爷扒了你们的皮!”雨搭下那名伙计一边对食客陪着笑脸,一边自称‘大爷’远远地向这个方向大声呵斥。

  扫雪的伙计正满腹牢骚,看见一个乞丐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愣了一下,没说话,而是直起身子,抬脚。之所以抬脚,是因为他怕脏。

  力道十足,当头一脚!

  没踢着。

  ……

  ……

  独孤九撤步,看似不经意间堪堪避开了那一脚。他将傻妮小心地交到牛二怀里,叮嘱道:“躲远点。”

  牛二傻了。

  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点子,包括如何趁机抢包子,抢完该往哪个方向跑,跑不掉怎么办……他原本计划周详,前提是独孤九没有大摇大摆的走到扫雪的伙计面前。

  独孤九表现的很轻松,轻松的有些随意。看那模样真就像是来买包子的食客,正等着伙计陪着笑脸给他让路。这跟牛二设想的对敌情节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找死!

  “你、你成吗?”

  见独孤九自信满满的表情,牛二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傻妮,远远跑开。他知道,这种天气别指望能讨到足够的吃食。没有吃的,傻妮就会死。

  独孤九深吸一口气,左手在腰间,右手握木棍,做了一个拔剑的起手势。一棍在手,侧步站定,双脚略宽于肩,膝微弓,木棍缓缓抬起,斜指身前伙计面门。

  他不动,不言,像是在找死,又像是摆了剑道中一个最简单的姿势——持剑姿!

  扫雪的伙计微显错愕,他没看清对方是如何避过了这一脚。紧跟而来的便是羞恼,羞恼于对方居然避开了这一脚!

  雨搭下的伙计见状,道:“王全,这小叫花子想跟你比划几下,小心他拿那木棍戳你屁股,后门失守!”

  几名排队买早点的食客也觉得这个小乞丐有趣,竟然有胆拿木棍直指伙计面门,闻言不由一阵大笑。唤做‘王全’的伙计被人调侃,愈发恼怒,把手中的扫把一扔,动了真火:“娘的,你既然一心想找死,你爷爷今天就送你归西!”说完猛的向前迈步,去擒独孤九。

  伙计王全生的虎背熊腰,身材魁梧,擒一个瘦弱的乞丐简直称得上不费吹灰之力。小乞丐怕是要倒霉了,被捉住免不了一阵毒打,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但没人在乎。

  谁让他是乞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人意料。

  小乞丐身材虽单薄、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步伐灵活,行动矫捷,似乎能预知伙计的下一步动作。

  王全走一步,他退一步;王全走两步,他退两步!

  眼前的一幕就像是排练好的哑剧,两人相隔两三步的距离,但王全就是无法碰触到乞儿的身体。其间,乞儿持剑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

  古怪!

  “小杂/种,你爷爷今天非宰了你!”王全怒不可遏,双臂张开,向独孤九狠扑了上去。

  这次,独孤九没有再退,而是向前迈步,迎上伙计,接着转身背向他,躬下身子,仿若去捡地下的东西。同时右手腕一挽,木棍削尖的一端出人意料的从左肋下伸出,看也不看,向斜后方用力一刺!

  此时,伙计王全势头正猛,身子向前发力,他明明看到了对方刺出的木棍,却偏偏收不住身子!看起来不像是独孤九拿木棍刺他,而是他主动迎合了对方的动作,自己要往棍尖上送!

  “噗!”

  棍尖从下巴刺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坚硬的头骨,直没入脑!

  独孤九的动作没有丝毫僵滞,刺出木棍后直接起身,左手抬起,正好拖住王全的下巴。

  右手回撤,左肩后撞,伙计王全仰面栽倒,身体一阵抽搐,口中发出‘赫赫’的声响,下巴伤口处冒出汩汩鲜血,在雪地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一剑封喉,血溅五步!

  伙计王全双眼瞪得如同死鱼,满是惊骇和不敢置信。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以棍为剑的小叫花子,与世间所有的乞丐都不同,因为他致命!

  周围,一片死寂。

  有些人脸上那玩味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就已彻底僵住。

  直过了数息的时间。

  “杀人啦————!”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雨搭前的食客就像被饿狼袭扰的羊群,轰然作鸟兽散。

  ‘咣当’一声!

  先前出言调侃王全的那名伙计手一抖,正抱着的笼屉掉到了桌上。

  独孤九在他愣神的功夫,骤然发力,动如脱兔,几个箭步已冲到雨搭前,手中木棍毫无花地刺出,直指咽喉!雨搭下的伙计惊骇欲死,求生欲望驱使下,反应也不慢,几乎是本能的抬起手两只手护住咽喉要害!

  独孤九的手却在这时猛的一抖一沉,木棍如灵蛇舞动,弯成一个弧形,棍尖往斜上方偏了三寸!

  三寸,避开了伙计双手,刺向他的左眼窝,从眼入脑,一点即回!

  又是一记杀招!

  这是属于绝世刺客的手段,没有多余的技巧,更谈不上华丽,只求杀人!

  伴随着第二名伙计凄厉惨叫,再杀一人!

  第三名伙计原本在铺子内,听到惨叫后迈步出来时,正好看见雨搭下的伙计捂着眼睛倒下的一幕,一个机灵,转身向铺内跑去。

  独孤九停也不停,绕过长桌,倒拖木棍,如一尊杀神,步子蹭蹭,紧跟而入!

  ……

  ‘张源记’是一处老宅,前后共有两处宅院,前宅经商纳客,后宅用以安身立户,以回廊相连。旁边还有一个偏院,设鸡窝马厩,空间极为宽敞。

  张生财和他的老婆张陈氏二人就栖身在后宅的主屋中。

  这个时辰,二人通常还未起床。铺子中的事宜,一般都交由三名伙计打理。自打张生财的小舅子吃上了公家饭之后,他便做起了甩手掌柜。近日里,筹了三百两银子,正盘算着开一家酒楼,有了县里的关系,他‘包子张’在青牛镇还不是如鱼得水。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张、张大爷!张大爷!不得了了,乞儿杀人了……”

  张生财睡得正香甜,张陈氏却被砸门声所惊醒。然而她起身时,外面突然没了动静。她咒骂着穿上衣服,扭动着水桶腰去应门。

  “天杀的吃货,铜子都白给了你们了,什么事大惊小怪,莫非天塌了不成!”

  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一根染血的木棍就刺入她那因打着呵欠而张大的嘴中,甚至连惨叫都没有!

  作者的话:

  求花、求票、求评、读者的肯定是作者最大的支持,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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