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涯(7)
随行的执笔2018-05-14 23:591,990

  然而还没等我付出沉重的代价,就有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从老家镇里一起考到县一中的小风和小杰出事了。在我们那一批人里面,小风和小杰都是同学里的佼佼者。他们的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走下去,他们考上理想的大学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未来人生路也必将是一条阳光大道。

  可是命运是如此的无情,偏偏和我们开了抑或这样抑或那样的玩笑。而就算命运自己,或许也没有想到过,在人生如此重要的关卡处和他们开的那一个个小小的玩笑,将使他们以往的想通过学业改变命运的奋斗史,永远的画上休止符。

  在我们高中,是有集体宿舍的。可是那个年代的集体宿舍,既乱又不安全。在晚上经常会有小混混跳进来,对住校的学生进行敲诈勒索。毕竟在小混混们看来,县城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在学校里住宿的。

  所以在学校里住宿的,肯定都是离县城很远的外乡镇的孩子,所以在这个没有亲人帮忙的地方,欺负他们自然他们也不敢吭声,就算出了事,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着。

  在这种现实实际下,有一部分县城外的学生,就一起在学校周边的区域合租房子住。一来清静,二来也不会有小混混老来捣乱敲诈。可是有利就有弊,在学校即使再乱,学习的压力再重,回到宿舍人那么多,大家相互打个趣,压力自然而然就减轻了。

  而在外面合租的同学,虽然乐得清静,可是一个屋子只有两三个人,相互打趣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因此当学业的压力压过来时,往往就需要自我调节了。关键的问题是,有的人抗压能力强,调节成功了,有的人抗压能力稍弱一些就会被压力击垮。

  小风在我看来,无疑是属于前者的。可是偏偏在高考到来之际,第一个出事的就是他。虽然他在理科班我在文科班,但学校就那么大,平常见面的机会也多,自然也就会聊几句。从他的言语中我知道他在班级的排名是非常不错的,正常情况下考取一个好大学根本不是问题。

  也可能是2001年的冬天天太冷了,小风的鼻炎发作了。鼻子一直不通气,刚开始小风也并没有在意。毕竟鼻炎是一个很普通的病症,吃些药打些针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可是这一次,小风吃了很多药,打了针,到最后甚至开始输液都见效不大。他的鼻炎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到后来严重影响到他的睡眠。他开始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白天自然头脑也不再清醒,就是这样的恶性循环长久下去,他终于无法再继续自己的学业,只好中止了自己的学业回家治病。

  多年以后,我还是忘不了当时我们送他回家的场景。他的父母来接他时,他是那么的不舍。他满含眼泪的望着学校望着我们,心是那么的不甘。可现在又有什么法子呢。如果不把他自己的病治好,不是上学不上学的问题,甚至会影响到他以后的生活。

  小风走了。走的是那么的不舍,我们每个人都很伤心。在高考如此重要的关卡,少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这种复杂的情感是我们一时也接受不了的。我们实在想不到,农村的孩子通过这么多年的奋斗,终于就要看到曙光了,可是却倒在了曙光前,换成是谁,谁能承受呢。。

  我们的人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脆弱到一个小小的打击过来,我们就无以招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人生轨迹发生严重偏离。这更使我们认识到,站在高考独木桥前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要不奋勇向前冲了过去,要不就会被挤下桥去,以往的奋斗在没有好的结果面前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多年以后,等我回老家的时候再看到小风,现在的小风早已和原本记忆中的小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医学面前解决不了的鼻炎,最终靠小风母亲让小风入了基督教而痊愈。我想,这个病的症结,其实还是心理更多的大于疾病本身吧。

  小风在家聚妻生子,又子承父业,在我们镇上开了一间门市店。可是每次我们回家时去拜访他,都能看到要强的小风眼中的心有不甘。是啊,谁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活得精彩无比,谁又希望自己站在原地就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将来呢。

  当时的我们送别了小风,本来以为这就是我们这批学生在高考前面临的最悲伤的事情。可是没过多久,小杰也没事了。

  小杰的出事,比小风的出事令我们更难以置信。毕竟小杰的成绩比小风还要优秀。并且小杰又是一个乐观豁达的男孩子,他怎么能出事呢。

  击倒小杰的,还是疾病。当初学校的食堂,伙食实在是差的离谱。于是大家有时候就会去外面的路边滩去吃炒凉皮之类的小吃解解馋。结果不卫生的小吃让小杰中招。小杰开始看不清黑板,于是他配了眼镜,可是丝毫没有起色。

  只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发慌了。于是他去了医院检查,医院的诊断是:肝炎。小杰绝望了。因为在那个年代,肝炎是非常不好治愈的一种疾病,并且在高考体检包括当时的公务员考试等入职体检时,不只是大三阳,就是小三阳也会被拒之门外。

  小杰也走了。走的是那么的突然,甚至不像小风一样和我们有一个告别。或许是因为他太伤心了。他不愿意让我们看到哭泣的小杰,也不愿意让我们为他伤心。他走的是那么的悄无声息,甚至到最后,连一个背影都没有留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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