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肠千万结
梅雪飘飘2018-07-04 09:372,951

  下午,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池塘边,穿着雪白连衣裙的葛玮,戴着旧草帽,蹲在一块搭在岸边,延伸到水中的长木板上洗菜,竹篮里的菜并不多,但她已经洗了很长时间。池塘很大,微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雨丝落入涟漪,瞬间被吞噬,未留下一丝痕迹,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葛玮的裙裾让她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头上的斗笠,身边的菜篮,却又将她变成一名村姑,这种视觉上的强烈反差,是任何一个看到此画面的人都会有的。

  此刻,葛玮手里洗着一片片包菜叶,眼睛却凝视着一圈圈的涟漪一动不动。是的,与其说她是来洗菜,不如是为了在一方能让自己独处的静地想心思……

  村子里传来一阵狗的狂吠,葛玮并未所动,思绪依然沉停留在这几天的过往……

  在司徒聪家的第一顿饭终于吃完了,葛玮帮着荷花把碗筷端进厨房。

  葛玮站在厨房门边,借着昏暗的灯光,扫视着不大的厨房,“二嫂,在哪里洗碗?我来洗。”

  “不用你,我洗。”荷花摆了摆手,“你到外面凉快去,这里头热。”

  “没事的!”葛玮走进了厨房

  “不用你,你不会做。”荷花把葛玮朝外推,葛玮一看这样,也不好再坚持,重新站在厨房的门边,“嫂子,还要烧水吗?”葛玮看到荷花用葫芦瓢从水缸里一瓢瓢的往大铁锅里舀水。

  “嗯,一会儿洗澡用。”荷花很利落的用打火机点着稻草,再把着了的稻草塞进灶坑中,红红的火焰照亮了灶前的她。

  “每天晚上都要烧这么多水?”葛玮想起战友说过,南方人在夏天的晚上都有冲凉的习惯。

  “是的,每天晚上都要烧,麻烦的很。”荷花拉着风箱……

  堂屋,司徒聪和司徒壮商量着明天摆酒席的事,司徒聪父亲坐在门口扇着扇子,很认真的听儿子们的谈话,3个孩子吃过饭又到外面玩去了。

  葛玮回头看了看司徒聪和司徒壮,又转过头,继续和荷花闲聊。她指着灶后一大堆已编成梱的稻草杆,“嫂子,你们平时都烧这些?”

  “是啰,稻子收完,把这些晒干,再就成把子。”荷花使劲拉着风箱,瘦长的脸上已布满了汗水。

  “就成把子?啥意思?”葛玮不解

  “就是把稻草拧成这样,好烧。”荷花扬了扬手里的拧紧成一小把的稻草

  葛玮从进这个家门,就没看到荷花闲过,不是喂猪,喂鸡,就是洗菜,做饭。从荷花对任何人讲话都是大嗓门这一点,葛玮能猜出荷花是个麻利人,但心不静。

  葛玮看着烧火的荷火,从侧面看,荷花的脖子很鼓,特别像甲亢,便走了过去,伸手欲检查,“嫂子,你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莫得事,看过了,不是什么病。是气的,医院的医生说了,我这是心中有气出不来,憋出的气囊。”荷花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讲话的声音还是很大。

  “不会是误诊吧?在哪看的?”葛玮不放心的问。

  司徒壮突然在堂屋里大声接过话,“武汉市的大医院,还做了好多检查,花了不少钱。医生说少生气就行了,再不行做手术。你二嫂说娃儿小,花钱也多,不愿意。小葛,要不然这次把二嫂带到你那边看看,你在医院工作,花钱会少一些。”

  “行倒是行,但花钱是不会少的,我们医院是有规定的,军人家属才有医疗包干,也就是花钱可以少一点。”葛玮没想到司徒壮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司徒壮走过来,情绪很兴奋,眼睛放着光,“她是你二嫂,不就是军人家属吗?你给她办个你刚才说的医疗包干不就行了?”

  “玮玮,能办吗?”司徒聪也跟了过来

  葛玮转向司徒壮,“二哥,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办医疗包干的人是指那些可以随军的家属,比如说妻子、丈夫、父母和孩子,不是你想的只要带有亲戚关系就可以办。司徒聪,你应该知道呀?”

  “我还真不知道医疗包干是怎么回事。”司徒聪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葛玮。

  “那就给爷办一个,将来生病了,就送你那里。”司徒壮笑了。葛玮看到,司徒聪的父亲也走了过来。她此时都怀疑公公的耳朵是真的不好使?还是假装听不清了?

  “二哥,可能是我说明白。是这样,只有是独生子,就是那种没有姐妹的独生子,同时还要有相关的证明才能办医疗包干。父亲这种情况,肯定不符合条件。”

  葛玮真服了司徒壮,不管讲什么,他都能找出空子,可比司徒聪反应快多了。

  “那能不能办个假的?”司徒聪父亲大声问。

  “不行,如果被发现了,我和你儿子就别想在部队干了。”葛玮冲着公公大声说

  “那你们不会别让他们发现?我们不说,这么远的地方,谁知道?”司徒壮一脸的不屑。

  “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吗?”葛玮淡淡的笑了笑

  “小葛,别听你二哥的话,我哪也不去看,只要他们别再气我,就都好了!”荷花看锅里的水已烧热,一边撤火,一边头也不回的大声说。葛玮听的出,她对司徒壮的意见非常大。

  葛玮帮着荷花打完水,荷花又到外面扯着嗓门把3个孩子喊了回来……

  莉莉和霞霞都在里屋洗完了澡,坐在堂屋里听大人讲话。荷花在堂屋里给旺旺洗澡,葛玮看男人们没有洗的意愿,就从地上拿起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盆子,站起身准备到厨房打点热水,想在里屋擦洗一下,她似乎闻到自己浑身都是馊味……

  “小葛,别进去,你要把晦气带给家里的。”葛玮被背后荷花的惊呼吓了一大跳。就那样,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尴尬万分的站在厨房门口。葛玮很快抽回脚,回头一看,只见荷花已站在自己身后,神情是特别的紧张。

  “怎么了?”司徒聪从堂屋跑了过来,说实话,别看他和家里人讲着话,只有他知道,从进到这个家门开始,自己的神经就是紧绷着,他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葛玮又会如何?

  “没事,小葛把女人用的盆子要拿进厨房。”荷花边说,边从还在发愣的葛玮手里接过了盆子。

  “你是不是要洗澡?”司徒聪看到葛玮的脸色很是苍白,他的心好疼

  “小葛,给你这个盆子去打水,不怪你,你不知这里的风俗,我告诉你啊,在这里,女人用的脚盆是不能进厨房的,那会给家里带来霉运。”荷花递给了葛玮一个黑色的胶木盆。

  “那这个盆子呢?”葛玮觉得自己都要疯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看也没看司徒聪。

  “这是男人用的脚盆,你打了水,再倒回刚才那个盆子洗,记住了,千万别用这个盆子洗,那样也会把霉远传给男人。”荷花嘱咐着,转身回到了堂屋

  “我来给你打吧?”司徒聪想从葛玮手里接过盆。

  “你给我站到一边去!”葛玮斜了一眼司徒聪,咬着牙,狠狠的说,但她的声音不是很大。司徒聪明白,葛玮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有敢再伸手硬拿。

  司徒聪不再和家人聊天了,他走到晚上要睡的房间,把蚊帐放好,又把蚊帐里的蚊子赶跑。然后把刚才葛玮拿的盆子取过来,给里面盛好了凉水……

  葛玮洗完澡,穿着棉绸淡蓝色碎花睡裙走了出来,她没和任何人讲话,只是默默的把脸盆、洗发水和梳子拿到屋外。司徒聪一看就知道葛玮要洗头,急忙起身去给她倒水。葛玮这次没有阻拦司徒聪,她能感受到全家人的目光都在随着自己的身影的移动而转动。

  洗完了头,葛玮站在屋外空地的风口处,任微风吹着潮湿的头发。司徒聪静静的站在她的旁边,借着窗户透出的灯光,他从侧面可以看到葛玮的眼中有泪水。虽然葛玮什么也没说,但司徒聪非常清楚葛玮的心情,她——后悔了!

  司徒聪试图去碰葛玮的手,却被甩开。司徒聪还是坚定的再次伸出手,他要握住这只手,一生都不要松开。葛玮这次没有再拒绝,但仍没有看司徒聪一眼,她忧郁的看着漆黑的远方,两行清泪已不可控的,无声的顺着腮边滑落……

继续阅读:花好月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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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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