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偶然
一纸良2018-06-15 20:393,686

  火车稳稳的前行,穿着一个一个山洞,偶尔看到外面的一些灯亮,那一阵凉飕飕的风还有那隆隆的声音你就能知道是在穿越山洞了。外面的风景反而不可靠,它们的出现与消失并不能说明什么,该相信的是皮肤的感触耳朵的“来宾”。

  刘怡君倚靠着窗口,在玻璃的反光看着车里的乘客。过道对面的那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俯着脸睡觉。也不知他能不能真的睡着,可能对于他来说,睡得着与睡不着都无所谓了,只要不去面对那尴尬的场面就好。想着刘怡君嘴角就微微的拉开,他不像是在笑这人怎么样,倒像是在感慨世间还有人和他一样。

  旁边的少妇带着两孩子,年纪稍大的女孩子胖胖的,这一路上就吵着要吃,她妈把在 家里炒好的鸡腿拿出来给她,不一会儿的功夫,啃得干干净净。也不难想象,看着她的样子就应该知道这是个很能吃的孩子。可是现在的任意,将来在碰到心仪的男儿时就不知会不会怪这时的妈妈。

  对面的几个中年的男人在一起打牌,叫声响响的,在这四十几个小时里,如果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也是不知怎么过,坐的人的屁股是酸疼酸疼的,站的人就更不用说的了,这也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感受,言语是不能够言表。这是春运,人们正从城市中心里向四处播散,有天上飞的,地上坐车的或开车的,可能也有坐船的,但那也是少数的了,毕竟河流没有那么多,穿过的地方也是有限。

  飞机那是成功人士的宝座,能坐个软卧就已经满足。在订票的时候,刘怡君没想到会这样的难,他也是早早的就订了的,可是就是抢不到卧铺票,在他定好硬座票不到三十分钟,就已经卖完了。这是怎样的速度,铁路也算是发达的中国,在这样庞大的人口面前还是显得有点难堪。

  早些时候,听父辈的人们说,这火车上有很多的小偷。他们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的钱包贵重的东西拿走。睡觉醒来,会发现口袋会被人用小刀给划破。坐了很多回了,刘怡君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能那贼在观察的时候,发现刘怡君根本就不值得动手吧。

  满车的面孔集中到一车厢,这也不失为一种缘分,其实这也是不短了,有几天呐。据不知的统计,每个人一生中遇到的面孔会有多少万,包靠只是仅仅一面的,那现在的就是属于几万面孔中缘分不浅的一小部分。刘怡君稍微歪下头去偷偷的用余光看着身旁的这位女人,看样子像是刚才加工作的学生,脸上还有很多的生涩羞黏神情。她那有点胖胖的样子,很是可爱,这是另一种不是苗条的吸引,也不是夏天里汗腺狂溢荷尔蒙暴涨的吸引,就是疲惫的好像抱着的一枕头,在你疲劳的时候,头靠着的那种舒适安心。这世间有太多疲劳的人,只是游走在红绿灯之间,没有能在晚间抱着枕头熟睡。

  刘怡君不知不觉的就生出艳羡之情。回想自己也有过这么一段时光,这样的年纪。心里徒然的生出悲哀之情来,为自己,为失去的青春。嘴角不由的拉开,像笑,却也看不到笑里的春光,倒是像小孩干坏事被发现的惊恐。他不敢再去注意这女孩,看着她感觉就像在拿放大镜看自己的脸。

  他抱着背包,俯下头去睡觉,不管睡得怎么样他不愿意再看这些人了。可是思绪又不断的涌上来,泉水般挡也挡不住。改革开放如果是一场大地震,那么那个小村庄就是被余震给影响了。刘怡君小时候的村庄没有什么好的路,最大的一条马路都没有车宽,人们去镇上或者到市里都是用脚走的,刘怡君走过几回,十几公里的路程,赶集的话一个白天刚好用完。而今赶集需要的时间缩短为一早上,这还是在买很多东西的情况下。有那么一段时间刘怡君是感到高兴的,可是现在他有点想回去,回到那用双脚走路的时候,现在的车子太快,风景恍惚间就消失。想看的不想看的,都是那么一瞬间,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付诸想法,或者想法来不及诞生。

  这股余震把父母刮到了遥远的城市,把平时的玩伴也刮走了,就是那么一下子,恰似从睡梦中醒来般,发现自己也不在自己的村庄,到了外婆的家里。刘怡君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小顺来家里,知道那天他要去城里,也没有什么可送的,就去拔了自己刚种不久的一颗杨梅树给他,叫他到那里去种。刘怡君现在真露出了无奈的笑,想想城里寸土寸金,谁会给你一块小土去种那么一颗小小的树?

  外婆家里有个大刘怡君两岁的表哥,他对刘怡君也很好,所以在外婆家不到一两天,刘怡君就已经感觉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由出入。他们上学的那个学校就在对面,看似挺近的,可是他要经过一个大山谷,平常也还好,到了雨季那就很难过,小溪脾气顿时暴躁,汹涌起来,这时谁也不敢去惹它。每到这样的日子外公也会跟来,把刘怡君和他表哥还有邻家的孩子背过河,等到差不多放学的时候他又来背。

  有次外公有事不能来背,而这天刘怡君和他表哥又比平时晚回去,当他们回到家里,外公劈头盖脸的把他两骂,骂累了表哥把手里用草穿着的几条鱼伸手给外公,看着他两满脸泥,伸出做弯状的食指中指在他两的额头上敲。然后接过表哥手里的鱼说,孩子他婆,你看看这怎么弄,是汤呢还是炒。每顿饭外公都要喝点酒,都是家里酿的,他们都说这就好喝这就有点烧这酒有点辣,也曾偷偷的尝过,只是一股呛得人要掉眼泪的还不如白开水的像白开水的东西。

  邻家有一小妮子,和刘怡君差不多的年纪,他们一起上学放学的,相互间有个照应,大人们也放心。也不知是哪年来着,反正就是前几年的时候,刘怡君回家过年,不知怎么的就聊到那时候的那位小妮子,妈妈说,她早已经嫁人了,都生娃仔了。刘怡君楞了一下,他想不到小时候一起玩的伙伴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这真是给人足够大的惊喜呐。

  虽不是常想,可是偶尔想到童年的故事,刘怡君都会想到他们不知在哪儿奋斗,或者像自己游荡着呢。可是接二连三得到的消息,结婚。刘怡君原以为这小妮子会对自己的丈夫有很高的要求,没那么快结婚的,想想她也是村里挺好看的一姑娘。听到这消息时,刘怡君还是在心里咯噔一下,曾几何时,她在自己心里飘影过,虽然那时候不知,可是回想起来,或者听到她的消息,加上时间给予的阅历,知道这是有的,一道风影。不是人家早,是自己沉浸在记忆里不愿醒。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本想逃避一些不愿面对的场景而做出的动作,竟也就顺着这样的动作而真做。刘怡君靠着包昏昏糊糊的似在梦中,又似乎不像,连平时在梦里能分清现实与梦幻的人,现在竟也迷茫起来。他看到两颗很是熟悉的枫树,对,就是外公跟他说的,在他很小的时候这两颗树也是这样子。现在这树是光秃秃的,上面夏天里隐藏的雀窝,一个一个突显在枝桠上。是啊,和妈妈来外婆家的时候,在快要到时,刘怡君都是小跑前进,直到看到这两颗枫树,心里的喜悦在催促赶在后面的妈妈的喊声里飞扬。

  刘怡君看到了外公邻家的那个小妮子,还是那个样子,捆着马尾儿,穿着干净而旧的蓝色衣服,在那儿挥着手,怡君哥,怡君哥的喊。刘怡君很想去回应,可是他发现自己竟是个大人样,女孩旁边的老奶奶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而他竟也被这眼睛逼退了来到喉咙的回应。他心里很想说,奶奶,是我,小时候天天到你家蹭饭的小屁孩刘怡君呀,嘴里竟是被人诅咒般的开不了口,纵是实出全身气力也无用。苦,真的很苦,心里千般言语竟道不出来。刘怡君双手揣得发抖,气愤的,眼泪逼出来了。可是口里始终不能说出一句话,看着老奶奶把女孩拉走,而女孩还是一样的微笑着向刘怡君挥手。这时不知魏诗逸这傻缺怎么来了,还硬把刘怡君往车里拉,刘怡君奋力抵抗,挣扎,可还是没用,魏诗逸这斯比他强壮,上学时没事就鼓弄胳膊啊腿,天天问刘怡君腹肌有没有又多一块。

  拉上车门,刘怡君拼命的敲车,口里咿呀咿呀的喊。却是像听到什么东西叮叮咚咚的响起,猛然抬起头来,邻座的人睁眼看着他。他愤愤转个眼 瞧旁边的女孩,她也是惊讶的看着自己,这有点让人恼火,又不好发作。不对,刚才是不是在做梦,刘怡君站起来环顾四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坐下对旁边女孩尴尬的笑笑,把地下的水瓶,盛垃圾的盘子捡起来。周围人也不对他说什么,只是笑,刘怡君很是尴尬,真想跑到厕所里去,偏是厕所里有人。

  刘怡君故作咳嗽,拿出纸巾擦拭眼角的泪痕,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是做了个什么样的梦,竟把你这样的愤怒。旁边女孩似笑非笑的问。

  刘怡君不好意思说着是梦到了一个女孩,说,也没什么的了,就是梦到一老奶奶不认识我了,而我又有口说不出话来,很憋屈。

  女孩说,是啊,有时候我也是做一些奇怪的梦,很想睁开眼睛竟是怎么也睁不开,明明就看到了那么一点点的光明了,可是叫你使力也是睁不开一点。

  刘怡君说,是?幸好遇到你,要不然我可能要去看医生,那不得闹出怎样的笑话来。

  女孩,哈哈的笑,说,你梦里的那个老奶奶是你什么人,怎么会不要你?

  刘怡君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她是我小时候在外婆家的一个领家奶奶,不知为什么我现在还会梦到她,我都很久没有记起有这么个人了,今天居然能梦到,真是不可思议。

  女孩微笑,笑里含着浅浅的酒窝,说,可能是你想到了什么,又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你忆起往昔东西 了吧。

  刘怡君脱口而出,你。一出口刘怡君更尴尬了,不敢去看女孩。

  女孩倒没在乎,酒窝深深的陷进去,一只手做捂嘴状,转脸看着刘怡君。

  刘怡君梦里醒来的怅然竟也消逝了不少,望着流失的窗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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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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