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履行诺言
蓝灵溪月2018-09-03 11:153,103

  “哗啦…”一声,横七竖八的铅笔从文具盒散落到桌子上,袁明用手捋了一下,便挨个地一字排开。

  他仔细查看每个笔头,有磨钝的就迅速挑出来。他撑开一把折叠小刀,喳喳地削修起绘画笔来……。

  目光炯炯,袁明注视着小小的笔尖。脑海里依依闪现,每次遇见孟玉的音容笑貌。一想到自己日夜期盼的孟玉,马上就要来,他兴奋异常。

  他在姐姐的新房里,滴溜溜地转个遍,发现带阳台的卧室光线最好。他将画架就安置在那儿……。

  袁明不经意间,瞧见画架后面,阳台之外,不远处,斜坡下红砖围成的小院儿。

  他依门而立,不由地想起,昨日,与孟玉不期而遇的情景,仿佛间还历历在目……。

  ——

  “哥们!电影票给孟月了?她没有拒绝吧?刚才,你惹哭了她。我还以为她不会接受呢!”

  从电线杆后面转出来的代云鹏,拦住了袁明的去路,他不无担心地说出心中的疑虑。

  “怎么会?你丫挺地瞧好吧!她一准的按时到!我说小胖子,你就不能顺顺遛遛地想事儿!”

  袁明边说着边一手播开代云鹏肥硕的身躯,抬脚照着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踢了出去……。

  一蹦三跳滚动的石子,冲击力十足地向前奔了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匍匐在红砖小道上……。

  “哎呀!好险啊!再使点劲儿,差一丢丢就踢到人家了!那不是窝边的兔子吗?袁明,你这一脚,踢得门准儿了!”

  代云鹏惊异得张大双眼,一手指着前方,一手不由地挡住了,无论如何也合不拢的厚嘴唇……。

  寻常再寻常不过的游戏,结果却出乎袁明意料之外。他沿着石子跌落的地方望去,晚霞的烁烁光束,刺得他眼仁儿灼烧着疼。

  他手搭凉棚放在额前,眯缝起双眼望去,恍惚间一婀娜倩影立在霞光之中……。

  孟玉站在夕阳余辉的光景里,高束马尾辫,体恤运动裤。身姿曼妙,飒爽挺拔。举手投足间摔落了道道金色的光芒。

  隐隐作痛的眼睛瞪得硕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袁明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停顿了半晌才发出了声响:

  “哦!天啊!我这是咋的了?彻彻底底是作死的节奏!喂,哥们!你敢肯定,没有踢到她身上?”

  “老大,千真万确没有!那石头像通了灵性,刚巧停在她眼面前儿,不曾损伤她一丝半毫!”

  代云鹏瞟了瞟,手脚僵硬如同机器人的袁明,“咯咯”地讪笑着他。

  “哎,我说老大,美丽的兔子就在眼前,就看你如何下手了?我该闪人了,不搅扰你的好事咯!”

  代云鹏说着向袁明招手道个别。他见袁明不错眼珠地紧紧盯住,迟疑不前的孟玉。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此番不走,更待何时?

  代云鹏心里倍儿清,这哥们已然是无暇顾及他了,他怎可留在这儿当电灯泡呢?他脚下一摸油,开溜了。

  心潮澎湃的袁明,表面上却故作镇定。他不慌不忙地向前跨了几步,看清了自己刚才踢过的小石子,就落在孟玉的脚边……。

  他翘指轻掠额头,轻松地舒展开了面部的所有肌肉,五官都不约而同地向下或向上,弯成了弧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到你家,找你来着!没成想,在这儿碰上了!你是从哪儿来……?”

  “预考刚结束了,我才从市区赶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难不成,这会儿,叫我去做模特?”

  披着晚霞归来的孟玉,身心略现疲惫。为预考绷紧的神经,今天,终于可以回家放松放松了。未成想,还没进家门,却被挡在路中间儿……。

  “哪能呢?我又不是黄世仁,上门来逼债的!我就是想约你,这个周天有空吗?下午三点,到我姐姐家行吗?”

  袁明说着又向前迈了两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清楚了逆光中,被汗水浸湿刘海的孟玉,自心底不由地生出怜爱之情。

  “哦,可以啊!我这两天在家休息,随时可以达成你的心愿!这下你满意了?可否让我回家了?”

  孟玉瞥了一眼慢慢逼近的袁明,眼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悄悄向她袭来,让她无所适从。

  她低头抿嘴微微一笑,迅速允诺了袁明的约定。她再也没敢瞧一眼,脉脉含情的袁明,而是宁脸看着自家的院门……。

  “那…我在这边楼上等你!要准时哟!如若不见你,我可要去找你的!咱们最好不见不散,行吗?”

  斟酌地说出每一个字的袁明,生怕自己一时用词不当,使得捉摸不定的孟玉,离他而去……。

  “嗯,行啊!我做人有原则,既许下了诺言,就绝不反悔!你等着我,周天下午三点,我一定赴约!”

  这会儿,早出晚归的孟玉,深感体力不支,再这样僵持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她说着快速侧身闪过,俊气逼人的袁明。她像只兔子飞野似逃离开来,奔向家门……。

  ——

  “噹,噹噹,噹……”

  袁明的思绪,被轻脆而又隐约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扒着阳台门框的手指,轻轻一颤。他支起耳朵,想真真切切地倾听时,却又没了任何声音。

  他转身来到客厅,抬头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表,指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三字正点上……。

  她准点来了?袁明心里不禁疑惑。

  他两三步跨到大门口,偏着头,耳朵几乎贴在了门上,闭声禁气地侧耳倾听,仍然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站在外面的孟玉,平心静气地等待着房门开启。她向楼梯道望了望,再看了一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敲错门。

  怎么没人开门?难道是他失约了?时间、地点、事情都是他定的。他怎可以放鸽子呢?

  孟玉再次抬起胳膊,勾起手指。她深深的提一口气,铆足劲儿,向面前的木门叩击出去……。

  “嚯”地一下,门骤然敞开,袁明出现在猝不及防的孟玉眼前。她冲出去的手臂,没能触及到房门,而是直接敲向了袁明的胸口……。

  用力过猛的孟玉,随着力量的送出,她身子一歪,不由自主地倒向袁明。她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门框,缩紧脚趾,才勉强站稳了。

  袁明拉开门的一刹那,一只纤细玉手直奔他的胸脯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失去重心的孟玉,整个人也倾斜了过来。

  他就势一把握住孟玉伸来的那只手,挺胸迎接着孟玉,投入自己的怀抱。谁知,孟玉居然把住木框直立不前了。袁明没能如愿以偿。

  袁明哪里肯善罢甘休,他手指轻滑,扣住了孟玉的臂腕,猛然一用力,将孟玉硬生生拽了进来。他抬脚一踹,房门随即“啪”地一声关上了。

  毫无防备的孟玉一头扎进了袁明的怀里。她的呼吸即可急促起来,浑身颤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她使力拔开袁明的手指,摆脱他对自己手腕的控制。但是,好像无济于事。她越挣扎袁明撰得就越紧……。

  袁明低头盯着像受惊小鹿似的瑟瑟发抖的孟玉,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从心里升腾出来。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揽住孟玉的腰肢,眼眸中顿时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他想亲吻一下孟玉,来安抚她惊慌失措的心。他缓缓地屈身,努起双唇,去寻找孟玉桃花般的唇瓣。

  孟玉左右摇晃,上下摆动,躲闪着袁明的亲近。她拼命扯开,袁明揽着腰的手臂,后退到门厅的墙根……。

  没能吻到孟玉红唇,只是碰了一下她的粉腮。不甘心的袁明,还没等孟玉靠墙站稳,便双手捧起她精巧的下巴,急切地贴了上去……。

  孟玉挨着冰凉的墙壁,感到脑子马上清亮了许多,她绝不能干违背自己意愿的事,让袁明得逞。

  “不……”一声发自内心深处,无法阻挡的呐喊,穿透孟玉的喉管,响彻在空中……。

  “噗通……”

  恢复理智的孟玉,不知从哪里暴发出的力量,拼命将袁明推到了,门厅的另一面墙上,怼出剧烈撞击声……。

  孟玉尖利的叫声,惊得袁明手足无措。他被趔趄着摔到墙上,他脊背上的疼痛感,让他想起了梦境中,每每从悬崖绝壁摔落时的情景。

  他瘫靠着墙上,用无奈的眼神与面前目光犀利的孟玉对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袁明先忍不住别起左唇角,自嘲地笑起来:

  “你可知道?我在等你吗?你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令我心驰神往。你真的不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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