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人将军马上接口大声道:“世界上最强的军队当然是我们大元帝国的军队,大元帝国的蒙古铁骑纵横四海,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巴雅尔听后,在江逸飞耳旁小声道:“此人名叫樊辑,是南宋的降将,现统管王爷镇南大军的粮草输送和物资补给,他一向能说会道,善于观色察颜,每次在宴会上都能弄出很多新鲜的花样,十分讨王爷的喜欢。”
江逸飞扫了樊辑几眼,见他又瘦又小,一双鼠眼时常滴溜溜地转,看样子十分地世故和圆滑,知道巴雅尔所言非虚,不由微微地点了点头。
脱欢王爷抚须笑道:“这是你今天说的最正确的话,想当年本王率领十万蒙古铁骑,横扫大江南北,又有谁能阻拦本王的前进呢?本王听说在座的很多将军曾为南宋效力,还带领军队跟我们交战过,你们自己说说看,是我们蒙古铁骑强大还是你们南宋军队强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
樊辑又谄媚道:“当然是蒙古铁骑强大,南宋军队在蒙古铁骑面前,简直像一堆软豆腐,一碰就烂,一击就碎,上万个南宋兵也抵不过十个蒙古兵,蒙古军队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一位中等身材、精壮彪悍的蒙古将领站起来大声叫好道:“说得好,不止南宋士兵懦弱无能,就连南宋的将领也没一个懂得打仗,根本不知道我们蒙古铁骑出兵有多快,早上得到我们前来进攻的消息后,中午居然还抱着美人在妓院里喝酒,没想到天还没黑就被我们攻下城池,要不是看到他们趴在地上,可怜得像条狗的份上,我早就命令手下把他们统统给宰了。”
巴雅尔悄声对江逸飞道:“此人名叫唆都,是王爷手下的悍将,跟王爷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大功,不过,就是太过狂妄自大了。”
江逸飞冷哼一声,侧过脸庞,默然不言。
另一位个头较高、长着一张马脸的蒙古将领道:“对南宋军队这群孬种还需要攻城吗,还没等我们蒙古大军攻到城下,他们早就吓得屎尿齐喷,光着屁股跪在城门前求饶了,接着还恭恭敬敬地把我们接到城里,乖乖地把他们的老婆送到我们的床上,完事之后还哀求我们在城里多待几天呢。”
他此话一说,引得左边那排蒙古将领们发出一声声哄笑,却让右边那排南宋降将们都羞愧得低下了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巴雅尔附在江逸飞耳边道:“此人名叫乌马儿,也是王爷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他攻城的手段极为狠辣,每次攻下城池后,都会进行一轮轮的烧杀抢掠,犹其喜欢搜罗各种各样的美女供他一人。”
江逸飞眼前突然浮现出多年前亲眼目睹的蒙古大军屠杀汉人百姓的情形,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将手中的酒杯捏成粉末。
脱欢哈哈大笑,向右排首座上一位相貌儒雅、一直低头的将军问道:“李将军,以你看,我们蒙古军队是不是世界第一?”
那姓李的将军微微抬起头笑道:“在王爷的指挥下,蒙古大军当然是世界第一。”
脱欢又放声大笑道:“有你和这么多忠诚的将军如此尽心地辅佐本王,还担心天下有征服不了的地方吗?”
那姓李的将军只是不断地微笑点头,不再多说一句话。
巴雅尔又对江逸飞小声道:“这位李将军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恒,你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他可是降将中最可怕的一位,满腹的智计堪比三国时的周瑜,他目前是汉附军中的最高统帅,慢慢地你就会知道他的厉害了。”
接下来,左排的蒙古将领一个接一个地大骂南宋军如何如何的无能,蒙古军如何如何的强大。
有的蒙古将领还把南人骂得一文不值,说他们贪财好色,懦弱无能,是世界上最低劣的人种,没想到樊辑竟大声附和说,蒙古人能征善战,英姿勃勃,天下无双,不愧为世界上最高贵的人种,南人生来就只配帮蒙古人提鞋,为他们做最下贱的活……
右排坐的几乎都是南宋的降将,听到樊辑不但不帮自己人,反而对他们不断地嘲讽挖苦,羞愧得简直无地自容,后悔不应该投降后还来王爷军中任职,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侮辱。
特别是一位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脖侧有一条大疤痕的汉人将军听完樊辑的话,脸上现出愤愤之色,一仰脖子喝完一大杯闷酒后,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巴雅尔知道这些前宋将军们都有不凡的本领,对于迫不得已的投降都深感耻辱,此前也不知遭到多少汉人和南人的唾骂,而现在南宋亡国已很多年,这些蒙古将领还要如此地嘲笑他们,简直有点落井下石、逼人太甚的味道,便朗声笑道:“王爷,我们蒙古铁骑虽然纵横天下,但是若单论某支军队而言,我们的军队远远不如南宋的一支军队,甚至还可以说差得很远,毕竟,我们的军队可没有在南宋那支军队面前打过多少胜仗。”
他虽然身为蒙古人,但一直以来都反对在中国实行人种等级分化制度,不断地向当朝权贵建议要善待和任用汉人,深知只有蒙汉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时,大元的江山才会真正地稳固,所以,就算在这样的场合里,他都敢于为遭到欺辱的汉人和南人力谏出头。
脱欢满脸不悦地道:“巴雅尔,你怎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我们蒙古铁骑被谁打败过吗?”
巴雅尔笑道:“王爷,你不要误会了,我们蒙古铁骑当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是南宋也有一支军队,我们单靠自身的力量从来没有完胜过他们。”
脱欢略一思索,便知端倪,道:“你是说南宋水军?”
巴雅尔道:“不错,不但金朝的军队从未大胜过他们,就连我们的军队也是如此,一遇到他们就屡尝败绩,几十年来从来没有突破长江天堑,所以可以这么说,他们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最强大的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