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此老娘
玉长生2020-01-29 15:162,303

  夜,漆黑一片,凉风习习。每家每户紧闭的门窗泄漏出点点星光,其间飘出融洽的笑语声及杯盆碗盏碰撞的声音。

  王仁英抱着哭哭啼啼的孩子心急火燎,她艰难的摸索着往前走,良久,她才一步一步挨进灯火通明的一家。灯光,一下子为王仁英驱走了寒冷与疲劳,家里人亲热的上前问寒问暖,王仁英真切感受到家的温暖和温馨。

  王仁英来到一位老太太面前,毕恭毕敬叫道:“妈——”

  老太太只是毫无表情的张了张眼帘,然后死死盯着王仁英怀里的孩子,冷冷发话:“仁英,你手里的孩子——”

  王仁英慌忙掩饰道:“哦,这孩子,是我嫂子的。”说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

  “你嫂子的?”老太太目光犀利的扫了孩子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注视着王仁英道:“你嫂子几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她哪来这么小的孩子?再说,这黑灯瞎火的,你抱着你嫂子的孩子到我这儿干啥来了?”

  “这……这……”王仁英不善撒谎,一时被击中要害,顿时语无伦次。

  老太太的儿子忙过来圆场:“妈,这事待会再说,你看姐姐累的,还是让她先歇口气,用点饭。”

  “不行!”老太太断然道,“我要她先把话给我说清楚。仁英,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又是你拣来的?”

  王仁英见瞒不过老太太,只好老实回答道:“不错,这孩子是我拣来的。”

  “啊!”老太太虽有几分预料,当得到证实时,心中不免一震,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王仁英,那架势如同警察审视小偷一样,她见王仁英一身风尘仆仆,不禁疑惑问道:“仁英,你抱着孩子这么晚跑到家里来,是不是又有了啥麻烦?仁英,你是骗不了我的,你要给我说实话。”

  王仁英本来就没有撒谎的习惯,又见确实骗不了老太太,她便把心一横,据实回答道:“妈,这么小一个孩子被丢在野外,要是没人管一管,即使没有遇上狼,也会被饿坏冻坏,我实在看不过眼才把孩子给抱回来,我不过是想给孩子一条生路,可孩子他二叔硬说啥这种没人要的孩子会让他们李家断子绝孙,硬是不让我把孩子给抱进门……”

  “哎哟,仁英,我咋生了你这么个傻丫头。”老太太叫苦连天道,“你咋就还不明白,这种没人要的孩子碰不得,碰不得,你看你上次抱回一个李夕忠,搭上丈夫、儿子和自己的一条腿不算,到头来,他还要告你;而现在你刚把这个没人要的抱回家,你夫家就把你赶走,再说他李家怕断子绝孙,难道我王家就不怕断子绝孙吗!仁英,别傻啦,你还是听妈一句劝,把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从哪里拣来的抱回哪里去,然后回家好好过你的日子去。”

  “啥?你要我丢下这么小的孩子不管?这我可做不来。”王仁英坚定摇着头道。

  王仁英的态度令老太太十分不满,她大声喝道:“仁英,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王仁英看着孩子可爱的小脸,又望了望老太太像霜打一样的脸,在老太太一再逼问下,她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妈,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只是这孩子还小太可怜了,我实在不忍心……”

  “你不忍心?那把孩子给我,我来把她扔得远远的。”老太太说着走到王仁英的面前,就要夺孩子。

  王仁英尽力护着孩子,叫道:“妈,使不得,使不得。”

  王仁英的举动令老太太十分生气,她紧紧逼视着王仁英道:“仁英,我看你是铁了心要收养这个没人要的……”

  “妈,这么小一个孩子,我实在不忍心……”

  “哼,人家做父母的都能狠心抛弃自个儿亲骨肉,你一个外人,我问你,你又有啥忍不忍心的?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王仁英心中一急,连忙喊道:“妈——”

  老太太厉声喝道:“别叫我妈,为了一个没人要的,连我一句劝也听不进去,在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妈!”

  王仁英急得哭道:“妈——”

  老太太的儿子也急了,冲道:“妈,你这是干啥?”

  老太太先朝儿子吼道:“别忘了,我是你妈,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然后,转头对王仁英声色俱厉道:“仁英,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那你就听妈一句劝,把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从哪里拣来的就抱回哪里去,然后回家好好过你的日子去;不然的话,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没有我这个妈。”

  “妈!”王仁英抱着孩子跪在老太太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妈,自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求过你啥,这次我求你看在多年的母女情份上,就让我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不要逼我……”

  老太太漠然的望了望跪在面前的王仁英,硬邦邦道:“话,我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还是那句话:你是要我这个妈,还是要那个没人要的?你自个儿选择吧。”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王仁英。

  嘀嗒,嘀嗒,嘀嗒……一转眼三十分钟过去了,但对于跪在地上的王仁英来说却是相当漫长,仿佛过了十年八载,她多么希望老太太能转过身来,然而,她失望了,老太太静静坐在那里有如一座大山,始终未曾动弹一下。

  王仁英的双腿开始发麻,望着那座大山,她绝望了,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做,也感化不了老太太那铁石心肠,她慢慢站起来,望着老太太那冰凉冰凉的后背,第一次感到是那么的陌生,两行伤心的泪水痛苦爬满脸面,她伤心失望道:“妈,你也是一做妈的,年纪都一大把了,咋就连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也容不下,这个孩子实在太可怜了,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丢下孩子不管。”说完,转身一头冲进了门外的黑夜。

  老太太机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望着门外的漫漫黑夜,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个死丫头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死性子……”正说着,她瞟到儿子不满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动气冲他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不去把你姐姐给追回来,冲我瞪啥眼。”

  得此命令,老太太的儿子忙跑出门去……

  夜黑,茫茫黑夜里哪里还看得见王仁英的身影,寂寥的夜空中冷冷清清回响着那焦急的声音:“姐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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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让我堕入深渊,我把母亲推上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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