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破败的院落里说了这么半天,元育央才终于想起来该请王昊入室叙谈。
只是,片瓦遮头也就这回事了吧?
看着徒有四壁还走风漏气的“室内”,王昊不禁用同情的眼神看向靳洪培。
那样子仿佛就是在说,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靳洪培一脸黑,沉默不语。
王昊怀疑他一定有口臭,因为憋的!
“老怪物,听说你没有修为?”王昊不再去招惹那个苦命孩子,转而和元育玄套近乎。
“原本我也是有修为的,毕竟我这么天生异相!”
老怪物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只是这措词有些不够含蓄。
“可是当年围攻陆家的时候,我让人家打废了,就剩手艺活了。”
手艺活?您怕不是老司机吧?
王昊默默腹诽。
“可陆家最后还是败了?”他故意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老怪物的老脸上浮现出神往之色,啧啧赞道:“陆家当年是真牛啊!要不然天机阁也不会挑唆各家山门和山间野修去陆家夺取那件信物。”
“那……”
没能得到王昊想到的答案,他自然有些不甘。
但马上,老怪物便给出了答案:“陆家不是败在我们这些废物手里的,是败在他们自己人身上的。”
“内讧?”
王昊一挑眉头。
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天机阁都忌惮陆家,才用下作手段驱虎吞狼,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而陆家败落外逃,居然是他们自己人的原因?
“是不是内讧,我怎么知道?”老怪物砸吧着嘴说道,“反正我当时断手断脚,只看到陆家两拨人互相残杀。”
那就是内讧!
王昊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而元育玄则像是陷入回忆似的,嘴唇无声地开阖着,也不知道这个老怪物又在感慨什么。
“老怪物,你干嘛和我讲这些?是想让我去找天机阁替陆家报仇?还是另有企图?”王昊问得很直接。
哪知道,老怪物却一脸不解。
“我以为你就是找来问这些事的——难道不是吗?”
喂,你是说真的,还是在演戏?
王昊恨得牙根直痒,面对这么一个说话没逻辑,又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怪物,还真是让人淡疼。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他祭出否认三连。
这要是天机阁以为自己是想追查当年的旧事,还不定会怎么着呢!
“那你要见我是为什么?总不能是你喜欢猎奇,所以才猎到我这个老怪物头上吧?”
元育玄很纳闷,甚至还有些生气。
就好像他对自己判断失误难以接受似的。
“呃……我是来找你学画符的!”王昊很认真地说道。
“画符?这算什么事?鬼画符这玩意,你随便去街边书摊上找找就能找到,或者犄角旮旯里的算命摊子上也行!”
元育玄一脸受了折辱的样子。
王昊情不自禁,再次对靳洪培投去同情的目光。
话说你是怎么从这老怪物身上学到本事的?
天赋异禀啊!
靳洪培一脸木然,额头上似乎隐隐刻着四个字——习惯就好。
真是作孽啊,上辈了得缺了多大的德,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师尊……
王昊摇头叹息。
“怎么?你不信我的话?”
元育玄以为王昊是在冲自己作反应,不由地挥舞着双手吼道,还特么跳脚。
“臭小子乳臭未干,居然敢藐视老夫在符道上的见识!”
说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在王昊面前自称“老夫”,也是第一次说话这么有条理,只是——依旧没逻辑啊。
嘛的,画符都能让你说成鬼画符,你居然还敢说自己有“见识”?
王昊有些不想理他了,真的是一脸嫌弃那种。
“拿笔来!”
元育玄大怒。
怎么,你恼羞成怒想要当场画个圈圈诅咒我?
王昊警惕地看着老怪物。
靳洪培走到一处破墙边,伸手在墙上洞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一支秃笔……
“瞧好了小子!”
元育玄接过秃笔,含在嘴里嘬了两口。
咦,太特么恶心了。
王昊简直没眼看。
然而,下一幕!
就特么更没眼看了。
老怪物居然真得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圈!
“呵呵,呵呵,时候不早了,今天聊的真愉快,以后有机会再陪您唠吧。”
说着,王昊便要离开。
“等等!事情没完不许走!”
元育玄气急败坏地吼道。
王昊回过头来,一脸敷衍:“天儿真不早了,再晚我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靳洪培!动手!”
老怪物一脸肃穆,身上蓦得散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宗师气派。
要不是他那唏嘘而又参差不齐的胡渣,还有那身满是破洞的道服,王昊一定会以为这老怪物是要给他表演渡劫飞升!
他将一手藏在身后,暗暗凝起雷诀,目光紧紧锁在靳洪培身上。
却见靳洪培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双手食、中二指相对一搓,便聚起淡淡玄光!
下一刻,靳洪培双手一弹,两道玄光就此落在老怪物画好的圈圈上。
“这是……”
王昊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升腾起无数玄奥的符纹,直直冲向九天云外。
瞬息之后,竟引来天雷阵阵!
我去——不是说好的只有我能修炼雷灵法术的吗?
王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实在难以置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巧合?
“再来!”
元育央冷哼一声,宗师气度更加凌人。
靳洪培一言不发,依旧如之前那般,只是更加行云流水。
“轰轰轰!”
惊雷阵阵炸响,紫电如游龙般穿行在夜空里。
嘛的!
原来“老怪物”三个字是一种赞美!
王昊被雷声彻底惊醒。
“这这这……”
“这和你的雷灵法术有何区别?”元育玄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昊。
王昊此时哪敢再胡乱回话。
“这事——还有谁知道?”
他沉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靳洪培。
靳洪培沉默不语。
元育玄却像个恶作剧成功的顽童一样,坏笑着说道:“若是你再不丢几道雷诀出来,恐怕很快就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此事——我老子,不会再像当年那样能经得起大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