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南犀
子若兮殇2019-06-11 11:223,379

  他还活在过往,自嘲着笑脸,若无事人般,走在烟台的小道上,踏着潮湿的海风渐行渐远。

  总有些人,是注定要错过的,不管你是否得到亦否珍惜。

  这是我兄弟南犀说的,他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不管对人亦或物。就像他喜欢村上春树的那句话般,“要记得那些大雨中为你撑伞的人,帮你挡住外来之物的人,黑暗中默默抱紧你的人,逗你笑的人,陪你彻夜聊天的人,坐车来看望你的人,陪你哭过的人,在医院陪你的人,总是以你为重要的人,是这些人组成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这些温暖使你成为善良的人“。

  他说,只有这样,在老来回忆过往时,不至于被遗憾完全淹没,还能留下些许甜蜜。

  南犀的故事是我偶然间发现他改名的意义才逼问出来的,他起初对改名南犀一事缄默不言。若非机缘巧合,偶然在一本小说中,看到这么一句话---事已至此,皆大欢喜,唯独南犀,满盘皆输。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南犀是一个理性中夹杂着感性的人,若不然也不会在离别后如此刻苦铭心。其实我根本没想过他会恋爱,更没想过恋爱后会分手。之前暑假出来喝酒的时,还开玩笑般的问他找到女朋友了没有。他笑骂,是他妈游戏不好玩,还是酒不好喝,劳资一个人潇潇洒洒,干嘛找个人管着我,自讨没趣。

  如若这般,按照时间既定的顺序,南犀应该顺利完成学业,工作,没有爱恨别离,安然的在烟台度过四年。然生活总是这样,在你理所当然时,时光便乱了流年,让你措手不及,平静的日子从此打乱,开始兵荒马乱。

  他说,他是在大三上半学期遇见的她,秋末初冬。那时表白被拒绝后,心很乱。便出去散散心,在海岸边漫无边际的行走着。想着看看海大喊几句,发泄下内心。

  北方的冬天空无一物,入眼只有漆黑的礁石,胡乱的海浪外加伶仃的路人。他说,当时他的背影,就如远离尘世的拾荒者般,孤寞。让本想宣泄一番的内心又添了一抹萧寂。他说,他那一刻想过,如果从岸上跳下去会怎样。

  就在南犀沉思时,这时她递过了一杯茶,笑言道:“学弟喝杯茶吧,苦逼都写在脸上了,喝口茶暖暖身,过来帮学姐个忙。”

  南犀心情并不好,想着不能给别人惹麻烦,便走开了。

  “哎,别走啊,小学弟,学姐长的不漂亮吗?又不是吃人的恶鬼,过来。”

  “我心情不太好,别烦我。”

  “哎,现在的小年轻,被人甩了吧。”

  “关你什么事。”

  “巧了,学姐我刚好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学姐的名字叫董晴,心理学专业的,当时在做调研报告。关于情感类的调研,然后遇见了南犀。

  后来,南犀把他与她的事情,都一一说给董晴听了。他跟她是在学生会认识的,吃过几次饭,走过几个地方,哭过笑过,他以为,这就是他的爱情。

  “真单纯啊,我之前怎么没遇见像你这么可爱的人。”

  “那现在不是遇见了吗?”

  “晚喽,学姐今年老了,都大四了,马上毕业啦。”

  “还行吧,又不是君生未生,我生君已老。”

  “小弟弟,才刚被拒绝就来撩学姐?”

  “是学姐先开始的。”

  “那等等吧,等学姐哪天想老牛吃嫩草就来找你。”

  “算了吧,像学姐那么漂亮的人,我怕扛不住。”

  其实南犀在第一次见面时,便对学姐有了好感,那是一个粉红色的杯子,带着些许清香。只是南犀明白,他现在并不适合去恋爱。他过不了自己那关,做不到坦然,心中住着的人,他忘不掉。

  就这样,南犀跟学姐时不时的聊着,说是聊,其实大多数的时间是在打游戏,吃鸡王者,偶尔撩骚几句感情。

  突然有一天,学姐发了一个消息。

  “有事吗?我到你学校了。”

  “怎么那么突然?”

  “快出来。”

  “有事?”

  “没什么事,就想找个人喝酒,陪陪我?”

  “不让我付钱就行。”

  “滚蛋吧你,那么多人争着请老娘喝酒,老娘都爱理不理。”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分手了,想听老套的爱情故事吗?”

  “你愿意说,我便愿听。”

  南犀在来之前,便想到了可能是因为感情,就像是不同的人遇到相似问题时,引出的共鸣般。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再者她学的心理学,也安慰不来。何况,之前他朋友给他讲了一堆的道理,不依旧放不下?就像契可尼效应般,我们都是可怜人,在二十四岁之前遇到错误的人,之后遇到正确的人时,心中都住着另外一个人。

  董晴来自河北,她是跟着男朋友来到烟台读书。从中学一直到大学,谈了七年恋爱,之前她做的那份情感报告,就是发现他在跟别的女生暧昧。

  董晴说,前段时间,他突然发了古烈治效应给我。外加之前一直跟你打游戏,就这样,像是没有理由般,分手了,七年的感情说散就散。

  南犀就这样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陪她一起喝着。

  烟台夜晚的风很大,伴着哀者的悲鸣,也许这个城市天然就不适合恋爱,哪怕灵魂契合,结局也终是凄惨。

  第二天两人是在宾馆的床上醒来的。头很痛,想不起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床上凌乱的污渍与映红的一点梅花无言的诉说着夜晚的荒唐。

  许久,南犀打破沉寂:“我会负责的。”

  “没必要,就当做成年人的游戏好了,本就是我叫你出来喝酒的。”说出这句话时,眼泪如同心中具象化的伤感无奈般,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南犀将她按在身底,擦干了她的泪痕。“别哭了,也别走了,跑不掉的,我会负责的。”

  “谁哭了,我才没哭。”如同被揭破心事的孩子般,哭的更大声了。

  空气的泥泞中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南犀将董晴揽在胸口,任由眼泪流淌。

  彼此心中都有伤痕的两人,如同玩笑般结合在了一起。若都是乐观洒脱的性子也行,只做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转身过后,来日再见,好聚好散,各自潇洒。只是看似乐观的两人,在感情面前,所有的伪装不堪一击。

  晌午,南犀带着董晴去了第一次见面的海边。

  南犀和董晴在一起了,因缘际会的两人,没有太多的防备走在了一起。

  起因是董晴问南犀,要不要买紧急避孕药。

  南犀直接拒绝了,避孕药伤身体,就算真怀上,也没事,此生就是你了,最好是个女孩,像你。

  女孩就是这样,恰逢其会的一句两句,便心生感动。

  日子慢慢的过着,因为学业的原因,彼此都很忙。但并不妨碍两人情感的升华,南犀会在空闲时间时帮董晴调研,帮她写简历……偶尔温存下感情,计划着未来。

  “生活像是场戏剧,我们拿着一本空白的剧本演绎着生活,所有的悲欢全凭上帝喜好,我们都在极力避免苦难,只是在遭遇时,又无力抵抗。”

  南犀跟董晴还是分手了。

  正如,董晴一开始说的那样,她大四了,要毕业了,她母亲想让她回老家河北。

  也正因为这个问题,导致了两人感情破裂。

  董晴问南犀:“想让我留下陪你吗?”

  南犀尊重她的选择说:“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不用考虑我。”

  “真的不用?”

  “不用的,大不了到时我去河北找你。”只是他没注意到董晴眼角暗淡的光。董晴是想留下陪他的。

  南犀就是南犀,完全不懂女孩的心思。

  “女孩的心思总是跳脱不定,如夏时山中节气般,忽雨忽晴,捉摸不透。看似完美的回答,其实是个巨大的错误。”

  夜晚的风很大,一夜无言。

  第二天,南犀醒来时,董晴已经走了 什么也没说。

  南犀拿起手机,又放下,来回几次,最终沉默。

  日子还在继续,时间不会因为哪两人的悲欢便止步不前。

  南犀依旧没有考虑好关于以后的感情, 只是问她,关于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吗?

  仅剩的余温散尽,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董晴发了一句,后会无期,再不复见。便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南犀去了她所有经常去的地方,最后在初遇的地方找到了。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你走吧。”

  烟台夜晚的风很大,萧瑟的寒风凛冽,游荡的灵魂不知归处。

  隔天,南犀收到了一封邮件。

  “其实你能感觉的到咱俩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我觉得你也想过咱俩之间的以后。怎么说呢,其实你挺好的,但是有时候我体会不到我想要的感觉,所以分手吧,这样挺累的。”

  “无论如何,希望你好。”南犀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回了这八个字。

  “特别幸运可以遇上你,此时一别,再无归期,希望以后你三冬暖春不寒,晴时有风,下雨有伞。另外,祝你遇到更好的。”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惊喜和失落,也有恰到好处的遇见和告别,撕心裂肺的怀念也好,痛彻心扉的纠缠也好,而最终不得不承认,你我皆凡人,无力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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