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卦象
密云不雨2019-07-24 10:552,372

  那女人之所以成为“肚仙”,是由于“小红仙”生前八字与她的极为相合,选择了寄魂在她身上。羊老仙不清楚她们的八字,却从卦象上看出“小红仙”是个很久很久以前夭亡的女灵童。他说,别听她声音稚嫩,论年龄早已是我们的老祖宗了。

  “小红仙”在世时天赋异禀,能感知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却因此受到祸害,年纪尚幼时就含冤而死。其实,世上很多地方都出过灵童,他们大多被寺庙教派迎去,经过教学和修炼成为超乎寻常的高僧大德。其中女灵童极为罕见,也不被宗教派别所重视,她们长大后慢慢失去灵异的特性,所以历史上几乎没有记载。

  屈死的灵童冤气不散,有时冤气跟先天的灵气郁结成“魅”,游荡在阴阳之间。据说这种“魅”阳魄尚存,可以不受阴间的管辖,甚至可以寄住在阴寒之人身上。但它们并非传说的神和仙,那些好听的称呼不过是人们口头的奉承。

  羊老仙说,灵童化成的魅寄到八字相合的人身上,那人就有了超乎寻常的能力,成为所谓的“肚仙”。只要得到灵童帮助,不光可以往来阴阳两界,还能唤来阴人的魂,但灵童一旦离去可能会留下难以化解的灾疾。

  我很想听听灵童“小红仙”是怎么冤死的,羊老仙说他也不清楚,从“肚仙”身上起的卦象只能间接得知大致情况。不过他补充道,小红仙肯定和我有些渊源,“说不定她认识你的祖宗前辈呢。”

  我的祖宗前辈是从雪山来的?我从没听人提过,小红仙可能认错人了。也难怪,如果小红仙真有其人,就凭塑像上那种古人衣服,至少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过这么些年谁的记性都靠不住。

  羊老仙又说:“你很想了解姐姐的事,但没有八字我告诉不了你。本来打算请肚仙问一下你爸爸,谁知刚找到她就出了这样的事……可能这事也跟你有关。”

  怎么啥事都扯上我?我向来不信这种玄乎的巧合,所以有点怀疑他的说法。我跟着羊老仙已一个多月了,虽然他一直算得很准,但我觉得他常常故弄玄虚,搞些神神鬼鬼的气氛。即使确有“命”这个东西,可它与鬼啊仙啊阴间啊有啥关系,硬要扯在一起就让人生疑。

  老仙对我确实非常好,比爸对我好多了,但他好像有意把什么都往我身上联系,却又从不直接问我的来历。“你那卦象有没有算过我?”我忍不住问。

  “早就算过了。”老仙看着我说,干丝瓜的脸好像被霜打过,没了一点笑意,“第一卦后就没法算下去。”

  “为啥?”

  “卦象说哪天我得知了你的来历,便是我们缘尽之日。”老仙摇了摇头说,“阳盛已尽,阴运乃生,贵人远去,阴人近身。你是个很特别的人,成年后会更特别。我一辈子阅人无数,没见过这种怪事——算出你的命等于绝了我自己的路。”

  我听他越说越玄,简直把我当作了怪物。我和我的家人都很普通,大不了听说爸爸喜欢月圆夜出门,姐姐会托梦给人,即使都是真的也没什么了不起,何况跟我没啥关系。

  再过几个月我就满十六了,妈说那时才真的算成年,难道到时会有什么事发生?

  我的生日在春天,现在天气已经转冷,过了这个年就知道老仙会不会彻底看走了眼。

  我还没拿出包袱里的冬衣,羊老仙就买了一件厚厚的棉衣给我,里面软软的,外面滑滑的,他说这叫滑雪衣,走到北极都穿这个的。我知道向北一直走到头就是北极,就像我现在一直走就会走到大海。老仙说北极很远很远,我想要是姐姐在北极,我也会穿着这滑雪衣,望着北斗星,一直走到她的身边。

  冬天的江边都是灰灰的颜色,树落尽了叶子,稻田里只剩下一茬茬枯杆,远看像刚刚长出短发的和尚头。天冷了我们走的速度也慢下来,每过几十里就去村镇里安顿。羊老仙告诉我欲速则不达,我懂他的意思,江湖经验丰富了会让我更快找到姐姐,也让我有能力帮到她,如果她有难的话。

  妈妈做的鞋子早破了,本来舍不得扔,但我转念一想在路边挖个坑埋了。老仙看了,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我想他要是觉得奇怪,用上梅花易术不知会算出什么,可惜他居然不敢。

  一路上我们好像受了天气影响,很少说话,气氛有些冷清。

  路旁有一朵花,孤零零的,在风中张着花瓣,让人看了替它觉得冷。那花鲜红鲜红,在灰白的路上显得格外耀眼,我禁不住跑过去蹲下来看。小红仙可能就像它吧,又灵性又可怜,孤零零地到处逛着,不知她现在去了哪里?

  一只手伸过来,指头轻轻一弯就把花摘走了。这肯定不是羊老仙的手,我抬头一看,破旧的衣服,黑黑的脸,眼睛很大,骨碌碌地转。

  “这花好看呀,是不是?”那人比我大不了几岁,嘴上一层细细的茸毛,说话时嘴角弯弯,似笑非笑。

  看他模样是个叫化子,或者盲流。羊老仙说,老年要饭是上辈子作的孽,而年轻轻的要饭却是这辈子作孽,到下辈子也翻不了身。不过我还是对他说了一句:“好看,可你摘了它就死了。”

  “花就要好看的时候摘,这样才有人戴呀。哎,给你吧,送给你的妞儿。”

  我听了脸上突然发烧,不敢去接他递来的花,似乎接了就承认有妞儿了。老仙在远处笑笑的,像也听到了。我站起身正要走,那人也跟着站起来把花凑到我的鼻尖:“没有妞就送给姐姐。”

  我浑身一震:“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姐?”我有点结巴,急急地问。

  “知道——”他拖了长音,夸张地说,“我也有姐姐,咱们彼此彼此。兄弟你去哪里?咱们说不定同路呢。”

  看来他只是随口说说。我泄了气,胡乱应了两句。他却十分热情,说长道短的,羊老仙过来后也成为他攀谈的对象。他说在外面很多年没用名字,自己也差不多忘了,道上的朋友都叫他帅狗。

  听了这个外号,我差点笑出来。羊老仙却不以为然,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我们三人沿着江边慢慢向东行进。帅狗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见识却很广,又善聊,很快和我们打成了一片。

  他说的姐姐其实是表姐,在一个歌舞厅工作。歌舞厅在一个城市里,城市在海边,离这儿不远。

  离海不远了!这是他的话里我最感兴趣的一句。羊老仙感兴趣的则是另一句,帅狗说,这几天前面那村聚了很多人,听说出了一些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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