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鬼鸟
密云不雨2019-11-24 09:453,273

  那声音叫了几下遽然停止,四周又沉入死一般的寂静。我迅速望了一圈,竟然什么都没见到。

  啥鬼东西叫得这么瘆人,聋的耳朵也能听到?凭我的目力,夜色下的田野百步之内清清楚楚,连一只知了都不会漏过,可那东西到底在哪?

  河边都是农田,平平整整的没什么异常,只有左侧远远长着一棵不大的树,那稀疏的枝叶间应该也藏不住啥东西。

  尖叫声似乎从上方传来,非但刺耳,听了还让人惊悚。如果它是一种动物,估计是个凶残阴毒的家伙。

  我来不及放下行李就向那树扑去,速度之快自己也感到吃惊。在空旷荒凉的地方有个家伙朝着本应听不见的人尖叫,肯定是来者不善。我需要的是尽快见到它的真面目,以决定如何应付。

  树上确实没有东西,离树不远处却见到一条套着链圈气势汹汹的狗。但刚才那叫声显然不是它发出的,一则狗的嗓门没那么尖,二则它现在脖子一伸一伸的正对着我张嘴狂吠,我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它不会是个哑巴狗,肯定还是我耳朵的问题,可那叫声到底怎么回事?

  这狗凶得不得了,一副见到杀父仇人的样子,我想它一定认错人了。人有时也会这么凶,但都事出有因,比如刘老所长冲着我大叫灭地恶魔,比如夜来香的女人见到欠费不还的男人。

  深更半夜被一条狗误会也是让人头痛的事,说不定惊动附近的人把你当贼来抓。看它嘴巴一张一张恶狠狠的样子,我恨不得扑过去咬断它的脖子,但它戴着链圈,明显不是野狗。我懂得规矩,打狗咬狗都得先了解主人。

  又一条狗跑过来,后面果然跟着主人。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眉头紧锁,手里拿了一把电筒晃来晃去地照。

  我们还没对上面,“嘎呀”,上方突然又响起一声尖叫,让我心跳蓦地加快。而那两条狗一下子失了威风,倏地低头掉转身子,夹起尾巴就往回跑,剩下主人愣愣地看着我。

  我猛地扬头向上望,仍然看不见什么东西,却感到一阵阴风掠过。难道有什么鬼东西会飞会尖叫又会隐身?

  我惊异地扫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瞪着我,一边张嘴说着什么。我一个字听不见,只能从他嘴唇的形状猜测。

  你有没有……鬼鸟……你就是……仙伯……

  仙伯?他知道仙伯?我仔细一看,他好像是那次抬野猪当中的一个。我向他点点头。他又说了两次鬼鸟这个词,难道这尖声怪叫的东西叫做鬼鸟?

  我好多天没开口讲话,可现在不得不试一下。我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均匀:“仙伯怎么了?”

  仙伯死了。他指着河里的莲花灯对着我张嘴说道。这句话的口型我不会看错,何况他悲伤的神情也一览无遗。

  我心中一震,这事非得问清楚不可。我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喊:“你在这里等我。”随即转身往回疾奔。刚才路过的一片林子高大茂盛,里面估计有不少动物。

  我跑得很急,哗啦哗啦地闯进黑魆魆的树林,里面一阵骚动,地上爬的树上歇的都一股脑往深处去了。好在我有黑暗中看东西的眼力,发现还有比较镇定的家伙留在近旁。

  那是一只硕大的猫头鹰,锋利的爪子抓在一棵树的横枝上,溜圆发亮的眼珠子瞪着我,而且还卖弄它的脖子,倒转了脑袋来看我。

  论脖子我们倒像是亲戚,可现在我顾不上这些,猛地跳起来爬在树干上,手脚一用力纵身向它蹿去。

  那猫头鹰大概没见过有人爬树这么快,愣一愣再想飞就迟了,被我捏住翅膀和爪子不能动弹。它的脖子很脆,我的牙齿还没用劲就遇上了喷射出来的一股暖流。

  没花多长时间,我就赶回到那人等的地方。虽然喝下的血不多,但恢复了一些听觉,听得见自己和他的讲话声,于是得知了仙伯的情况。

  他当时要去终南山,半路却又折回来,说是听到有好几个女人叫他回家,声音像死去的娘和姐。但他回到家就听不见这些女人的声音了,一出门走不远却又在耳朵里出现,清清楚楚。

  仙伯想不通,拿出铜钱排了一卦,随即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是没去亲人坟头拜祭的缘故。他要去遥远的地方修行,很可能一辈子不回来,理应去和山上的妈妈和姐姐告个别。于是他一个人挑着香烛祭品进了山里,却再也没能走出来。

  村里人见他天黑还没回来,怕他遇到野兽,就拿了家伙上山去找。他们到了仙伯妈妈和姐姐的坟前,发现尘土厚厚的没人来祭扫过,于是四处叫喊搜寻。

  结果直到天亮,才在另一座山里找到。那儿是一个乱坟小岗,仙伯就死在中间,满身黄泥,脚上鞋子掉了,双腿成了一对泥棒子。

  人们仔细察看后得出结论,仙伯一开始就迷了路,没去葬着家人的那个山坡,却走向另一个方向,并且在不大的乱坟岗里兜来转去很长时间,把那儿的草皮都走烂了还是没能走出去,最后力竭虚脱而死。

  仙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迷路?即使迷路也不可能一天一夜走不出这个小小的乱坟岗。除非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大伙心里都想到了,鬼·打墙。

  鬼·打墙又叫“路闸”,是阴邪上身或“七魄”中丢了其中一二的人才会遇上的现象。羊老仙说过,这样的人如果被阴人盯上,就会乘虚而入让他产生幻觉,控制他的行为。

  比如匆匆赶着路却总是遇到墙壁、河流、悬崖等障碍,折回去走不多久又遇上,如此反复不已却没法让自己停下来。仙伯应该就是遭遇了鬼·打墙。

  但以仙伯的阅历,怎会不知道破解之法呢?羊老仙教我的办法很简单,只要立即停下来,走到路边撒一泡尿就行了。因为尿水中阳气充足,而造“路闸”阻拦的阴人就在你的脚下,受不起尿冲,哪怕溅到几滴也难受,所以马上会逃之夭夭,那幻象自然也没了。

  也正因为这个道理,没有遇到鬼·打墙时,夜晚在野地里撒尿要小心。懂行的人一般先叫三遍再方便,免得误伤了恰好在下面打盹的阴人。

  据说有个女子就这样惹恼了阴人被缠上身,疯疯癫癫好几个月,经常衣冠不整还粗着嗓门胡言乱语,要不是后来遇到羊老仙,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仙伯吃了这么多年稀奇古怪的东西,身上包括眼睛里都有很重的阴气,是不是因此更容易被“路闸”所困?而乱坟岗里有没有跟他所吃东西有关的小鬼,专来找他的麻烦?

  这些问题我都得不到答案,也不想得到,毕竟这位旁人眼中的神仙伯伯已经去了阴曹地府,无可挽回了。可能这事应验了羊老仙的一句话,作孽太重会改变命数。

  仙伯原先的命数应该是去终南山随高人修行,可他自己造成的孽障阻断了生路,就像那乱·坟岗的阴人筑起“路闸”断了他的阳寿。

  仙伯没有子女,徒弟却不少,他们为师傅料理了后事。莲花灯就是他们放的,没想到正好漂到这儿让我看到,更想不到的是竟还引来了鬼鸟。

  这人讲到鬼鸟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复杂,说不准是紧张还是厌恶,或是两样都有。

  “人死后最不吉利的事就是来了鬼鸟。”他定定地看着水中远去的莲花灯,“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叫得很难听的就是它?”

  “你听得见它的叫声?”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怪不得仙伯说你不寻常,是个英雄人物。”

  说我古怪的人不少,把我说成英雄人物却是第一次听到。其实英雄这个词我是从小妖姐那儿听说的,她说人有各种各样,好品种数量很少,男的好品种叫英雄,女的好品种叫美人。

  因此世上的男人都爱美人,世上的女人都爱英雄,可总是供不应求。美人的市价越来越贵,英雄更是有价无市。

  小妖说,特别在中国,英雄一般是死掉的人,这样上司们比较放心,把他捧红后不会变质,不会去风·月场合被记者曝光,不会圈养几个情·妇搞出桃色新闻,不会乱接广告骗许多人花钱买短命,不会贪·污受·贿变成坏典型让领导下不了台。所以全国到处评英雄,但评来评去评出的都是死人,那授奖大会换个音乐就可以变成追悼大会。

  我不想死,当然就不想做什么英雄人物。只不过是听到了鬼鸟尖叫,这又怎么了?

  那人告诉我,鬼鸟很不常见,只有在阴阳突变比如死人的时候会出现。它不吃一般的东西,只吃人死后郁结的冤气,所以叫得很难听,而且常人听不见。

  没人预知鬼鸟啥时候啥情况下会来,只知道它来后,死者的亡灵不得安息,因此要想办法驱赶。

  据说狗眼能看见鬼鸟,见到了就对着它狂吠,但哪条狗都不敢靠近它。而人眼根本看不见它,只有极少数人能听见它的叫声,这些都是非常特别的人。

  他接着说,我是他见过第二个听得到鬼鸟叫的人。另一个也生活在这一带,叫龙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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