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丹砂
密云不雨2019-09-28 15:362,993

  多年前,牡丹从古书上看到,用丹砂喂蝎子,等它通体发红时剖开,取出来的丹砂叫守宫砂,对女人有特别的用处。

  它滴在女孩子的皮肤上,会牢牢附住很难去掉,可是一旦失身于男子,用水轻轻一洗就化了,所以古代用守宫砂点红痣作为证明女子贞节的标志。

  读高中时,牡丹偷偷制作了守宫砂点在手臂上,发誓不遇到理想的男人不结婚,不到结婚的时候不失身。然而大学临毕业前,父母突然遭遇的车祸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天,父母从亲戚家串门回来,被一辆车撞倒在地不省人事,肇事的车却飞快逃走了。由于地处僻静,路人见了怕引祸上身不敢施救,后来一位好心人叫了几人作证才把伤者送往医院。

  等牡丹赶到时,父亲已不治身亡,母亲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要交大笔的钱才能继续医治。牡丹心急火燎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也凑不足,最后想到一个办法,她把自己送到最有钱的一个男人那儿,卖掉了藏在殷红守宫痣里的幻想。

  “可我妈还是死了。”她的声音拉锯似的从喉咙里出来,每个字像一颗尖尖的齿,“从那时起我成了牡丹。”

  我听了心里难过,牙齿咬得咯嘣嘣响,却不知该向谁发火。

  牡丹突然跳起来:“哎呀差点忘了,给你们的美食还没做好呢。”

  她跑到厨房张罗起来。我跟着过去,看她把热水倒进锅里煮开,然后从壁柜拿出一个盛着绿色东西的盘子。

  那东西共有两条,圆溜溜的长条形,外面用宽宽的草叶裹得很严实。牡丹一条一条拎起来放入滚水盖上锅盖。

  接着她开始配调料,醋、酱油、生姜、大蒜、辣椒。她动作不快,但没有一点多余的手势,流畅得像是排练了很久。

  不一会儿,她说好了,揭开锅捞出那两条软软的东西,麻利地解开缠在上面一片片尺把长的草叶。

  蛇!那东西虽然剥了皮去了头,我一眼认出是两条蛇。牡丹拎住又细又长的尾巴一抖,蛇身上的肉竟一片接一片掉下来,最后只剩了副骨架。

  “蛇肉这样烧最好吃,又鲜又嫩还不带刺,我去同学老家作客时学的。”她把调料均匀地拌进去,语气颇为得意,“你朋友什么时候来?”

  “不知她会不会忘记。”我颇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先赞一下牡丹的手艺,“今天有幸品尝你的超级厨艺了。”

  牡丹忽地转过身来,和我正面相对,鼻子几乎碰到了鼻子。她似乎一下子非常开心,笑靥如花,眼眉嘴巴都成了好看的弯月亮。

  接下来的动作更意想不到,她张开双臂把我紧紧抱住,脸颊贴上我的脸颊。一股形容不出的香气直钻我的鼻孔。

  刹那间,我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

  初一那天,在三德的冰库里我主动抱过她,抱得比这还紧,而且两人都穿很少的衣服,但那是生死关头,容不得一丝犹豫。而眼下小小的厨房里,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我头晕目眩,实在弄不明白她的意思。

  刚才我只是随便赞扬一句,值不上如此隆重的回报吧。

  不过牡丹一开口,我马上清楚怎么回事了。她的嗓音变得又脆又尖:“哥哥,你今天喝酒了!”

  “苗苗你来了,吓我一跳!你看牡丹姐姐给你准备了好吃的东西。”

  她嘻嘻一笑,放开我,转身拿个勺子舀了一块蛇肉放进嘴里。“好吃,真好吃,我不知多久没吃到可口的东西了。”

  看她眉开眼笑啧啧有声,我简直难以相信,她就是一分钟前亲手做了这道蛇肉的牡丹。啊,真不知苗苗平时飞来飘去的吃什么东西为生?

  “去桌子那边慢慢吃吧。”我端了盘子回客厅,心想这感觉真是奇怪,刚刚还是多才多艺又热衷洗澡的牡丹姐,现在成了两百多年长不大的小女孩。

  苗苗亦步亦趋跟在我后面,一只手搭在我背上。她借用牡丹的身体,但姿态动作一看就是个孩童。我坐下后,她把对面的椅子搬过来挨着我坐,然后吃一口看我一眼,脸上满是可爱的稚气。

  我很想让她立即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包括我的身世、刘老所长的遗嘱之谜,还要问她是否了解我姐的去向。可看她吃得这么香,实在不忍心打断。

  “哥哥你不吃吗?”苗苗用筷子夹了一片蛇肉递过来,我张嘴咬住,味道果真异常鲜美。

  不过我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你不怕我的阳气了吗?”

  “怕,所以要牡丹姐姐先喝丹砂助长阴气,还要在她那个的时候来……这样才能阴阳相抵,不被你的阳气融化。你感觉不出来吗?”

  原来如此。我深深吸一口气,果然感到苗苗身上阴气弥漫,但又非常柔和,仿佛清晨爬上山顶时萦绕着身体的云雾。

  离家后的几个月里,我接触过不少阴气,仔细感觉起来各有区别,可能就像女人身上的香味,几乎每一个都不同。

  以前那个鬼附身的雯雯阴气最霸道,而现在苗苗附身的牡丹散发出的阴气最轻柔,闭上眼睛就像贴着一大团凉丝丝的棉花,有种不可思议的舒适。

  “怎样才能把我的阳气减弱,这样苗苗你就不用害怕了。”和她坐得这么近,我不免有些担心。

  “那可不行,你整个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大阳之人,所以才神奇呀。要是你消耗阳气又不及时补充,至少会大病一场,说不定性命都难保呢。”

  “为了这个我们都要吸血去补充?所以一个个都成了吸血人?”我硬起头皮问道,心里非常希望她能作出否定的回答。

  可是苗苗笑着说:“这有什么嘛,你们一般只吸动物的血,这跟其他人杀了动物吃它的肉有什么区别嘛?气血相连,用血补气是最直接的方法,你们家族历来都是这样的呀。”

  我听了一阵难过,心中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我,就是千真万确的吸血人,祖传下来的恶魔!

  也许这辈子我都要靠吸血维持生命,如同电影里那两眼通红、长着一对獠牙的吸血鬼!

  是啊,眼睛发红又是一个相似之处,在镜子里我仔细观察过,想否认都没用。不过獠牙呢,我的牙齿整整齐齐,找不出哪颗特殊的。

  “可我没有那种尖尖的长牙齿啊?”我发问的同时,眼前浮现出防空洞里那只吸血蝙蝠刀刃似的一对利齿。

  “嘻嘻,那多难看呀,我的好哥哥怎会这么丑呢。”苗苗噘起嘴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眼前这张牡丹的脸,配着小红仙苗苗的声音,以及颇为夸张的神态,让我很不习惯。更不习惯的是,她随手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把我的嘴唇掰开,仔细审查里面的牙齿。

  “其实你的牙齿比它们的更厉害——瞧这颗,你是不是用它吃螺蛳来着?”

  不晓得她说的是不是那颗牙,长在侧旁,比一般的牙齿尖,我专门用它咬螺蛳的尾尖。就那么轻轻一压,壳上出现一个针尖般的小洞,螺蛳肉就能整个从壳里吸出来。

  “这颗呀,叫犬齿,也就是狗牙啰。”苗苗边说边笑,她的气息喘到脸上让我痒嗖嗖的,“别看它不起眼,长在哥哥你这儿可是厉害着呢,一咬下去,喀嚓,啥都稀巴烂了,呵呵。”

  有那么厉害吗?除了吃螺蛳,我从没想过它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她这一说,倒让我想起对付城南夜市边的那条狼狗时,可能就靠它咬断了狗脖子才反败为胜。

  可我现在还是不明白,吃螺蛳这件事到底有啥重要的?当初苗苗让我去白水巷的金一路那儿找答案,我也只是发现了先祖用同样的手法吃螺蛳,想不出其中的奥妙。这会儿正好问个清楚。

  在我发问时,苗苗拨弄牙齿的那只手也绕到脖子后面,整个人圈住我,脸几乎贴着脸。

  我从没跟女人离这么近说话,尤其面对牡丹这张美艳得让人发晕的脸。我感到自己开始结巴,呼吸也变得困难。

  “这个呀是你家的传统,一代教一代传下来的。男人就通过这个方法练牙齿,练得又准又有力,而且用力轻重自如,一分一毫都不差。”

  我呼吸不畅,有些晕晕乎乎,但苗苗随后的话让我一下子竖起耳朵。

  她说以前见过这样吃螺蛳的人,并且不止一个。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叫末世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叫末世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