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祓濯(3)
湄间有鹿2019-05-19 09:362,522

  那一日凌晨天还未擦亮,言非瞻便洗漱换衣出了门,他身后跟着背着行囊的禹疆。<p>  “郎君,您不生气吗?”禹疆满脸写着不高兴。<p>  “为何要生气?”言非瞻依旧不为所动。<p>  禹疆急切道:“您是一心为民……”<p>  “我有私心。”言非瞻轻声道。<p>  “您当然有私……”禹疆本来说的昂扬,反应过来突然顿住话头,猛的停下步伐不可置信道:“您是说?”<p>  “是啊,我当然是有私心的。”言非瞻再一次肯定道,他轻抚腰间携挂的宝蓝色绣琼花的荷包,牵起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他其实并没有必要操之过急对孙家下手这么重,何况当时自己也看出来那一份突如其来的“物证”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他甘愿入局,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日孙端让清安身陷囹圄,惹得他很不高兴。再者,清掉孙端,祁清安至少会安全些。<p>  言非瞻知道祁清安心有所志,可他不愿阻止她,甚至还想助她一臂之力,所以将祓濯相赠,因为他很好奇这个柔弱的女子最终能走多远,他愿意看着。<p>  “郎君,船来了,走吧。”禹疆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隐隐感到他与从前有什么不同。<p>  帆帏鼓动,言非瞻最后再回望一眼帝都,下次回来不知何年何月,他只影前去,大概再无人同他并辔同游,走前陆踪曾问自己可值得?自己当时笑笑并未答话,值不值得的,有什么重要?<p>  转身上船,言非瞻步履愈发坚定,他从不惧怕重头再来,他背负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西山言氏的命运,所以没有权力止步。<p>  “等等!言兄请留步!”身后,那女子纵马而来突如其来的切声呼唤,让言非瞻心下一颤,他尽力压住急促的呼吸猛的回头——<p>  果然,果然是她,那个此刻最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她这么早前来,还穿着单薄的衣衫,满途露重,是否朝食都还没进?就这样跑来,偷的是校场的马吧?回去是否又要受罚?想到这,他握紧了那枚荷包,故意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些回去!”<p>  “可我……我已经来了!”祁清安轻盈的跃下马背,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停下步伐捂着心口大声喘气,这一大早的跑了这许久马,颠的她都快散架了。待缓了半天,她才接了下半句:“……你,你总不好叫我就这样转身回去吧!”<p>  “你……”言非瞻哭笑不得,认真想来他和这丫头不过几面之缘,为何如今竟觉得熟识至此?正想着,祁清安就将一个硕大的包裹塞进了言非瞻怀中,差点晃得他一个趔趄。<p>  “呐,郎君前番几次相护,还将宝物祓濯相赠,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连夜为郎君做炉饼十二,胡麻饼十二、煎饼十二、蒸饼十二、胡饼十二,聊表心意!”<p>  言非瞻抱着一大包散发着焦香的各色饼类,望着眼前颇为骄傲的小娘子在风中凌乱……这算什么?我赠美人金错刀,美人报我饼十二?他略显尴尬道:“这饼……”<p>  祁清安严肃的盯着言非瞻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道:“还请郎君收下!”<p>  “哦……好。”言非瞻被她这么一搞,倒不知如何了,只能“满含欣喜”的收下礼物,转身交给了禹疆。<p>  “言兄。”祁清安语气缓缓。<p>  “嗯?”言非瞻抬眼。<p>  “我等你回来。”<p>  “好。”他答。<p>  道过珍重,言非瞻再不逗留,他转身上船,唯余一抹欣长的身影渐渐淡在江水之间。<p>  “我等你……回来。”祁清安在江畔喃喃自语。<p>  “青山淡失远,苍水寂无幽。不识鸥鹭鸟,相知可白头?”言非瞻打开荷包,拿出了一支已经干枯的琼花,是那日他同冯默去祁府时收起来的,这是他唯一贴身放好,至今都眷恋的东西。<p>  ……<p>  “咚!咚!咚……”沉闷的杖声夹杂着女子艰难隐忍的闷哼,刺激着校场上围观的每一个人的耳朵。<p>  “说!你偷出校场,私自逃训,还劫走了军马,究竟干什么去了!”场中央,武将军粗犷的声音不断炸裂,吓得众人抖如筛糠。<p>  “我……我没有劫走军马!那马不还在厩里么!”祁清安忍着腰下钻心之痛,咬牙倔强。<p>  “好好好,任凭你狡辩,私自逃训总是真的吧?就凭这一条也饶不了你!”武将军挥手大喝:“拿长鞭来!”<p>  “将……将军!长鞭也太……”太子詹事家小儿子嗫喏着上前,想要为祁清安求饶。<p>  “嗯?”武将军转头张目欲裂,吓得他忙退后三步:“我我我错了!”<p>  武将军冷哼一声,从侍从手中夺过鞭子狠狠一甩!<p>  “啪!”顿时祁清安肩头绽开一道血痕,她终于忍不住哼出了声,然后接下来又一鞭,再一鞭,整整十下,已让祁清安意识模糊。<p>  “武将军,何必这么大火气。”终于,在祁清安倒下前有人伸手制止了武将军将要继续落下的鞭子。武将军本欲发火,回头看却是面无表情的冯默,立马躬身行礼:“见过羽林郎将!”<p>  “武将军客气。”冯默挥手让人将鞭子收去,语气淡漠:“过几日陛下要亲自召见这些近侍,若有个损伤误了陛下倒不好,不如这几日让她好好歇着,日后出息了也是武将军的好处。”<p>  沛国公本就靠军功起家,凡事阖家拿得出手的老小皆在军中有着莫大的名声,更不必提像冯从鄣这样从小在战场摸爬滚打出来深得陛下倚仗的悍将。见冯从鄣开口,武将军并无二话:“末将领命!”尔后便听冯默所请去了一旁商量京中防卫事宜,暂时远离了校场。<p>  彼时藏在角落的陆为霜才敢叫着仆妇们将祁清安抬回了卧房着人请太医来看看伤势。说来还真全靠陆为霜机敏,她知道这丫头今日必然有此一劫,于是早早去沛国公门口堵了要去上朝的冯从鄣来解围。冯从鄣本来是个哪怕生病也从不懈怠军务的人,可今日听陆为霜说有事要他帮忙,竟转身对随侍嘱咐了几句就头也不回跟着陆为霜来到了将军府,留下一众家丁面面相觑。<p>  浑身抹完伤药的祁清安听完这段故事忍不住笑出了声,却牵动伤口疼的面色苍白冷汗直冒。<p>  “你老实点!”看到这丫头成了这个鬼样子陆为霜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委实想揍她一顿出出气,可眼前这人已经被一顿鞭子打的皮开肉绽了,她只得作罢,又气不过,最后拿白生生的手指头点着祁清安的脑袋解恨道:“我知道你想去谢谢他,可你就不能同我商量商量从长计议?非要自己一人跑的不见影!要是再敢有下次,干脆让武将军打死你好了!”<p>  “阿姊疼我,我知道错了。”祁清安吐了吐舌头做低伏小:“这不是事从权宜,没有办法……”<p>  “你还说!”陆为霜佯装举手要打,却也只是做做样子。<p>  “我错了错了……”祁清安笑道:“我答应阿姊,以后再不乱来了。”<p>  “这还像话!”陆为霜满意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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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昭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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