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笑着说完这句话。
席靳言一动不动的看着秦晋,眼中晦暗不明,秦晋脸带笑意,身子却纹丝不动。
半晌,席靳言收下了秦晋递过来的剧本。
秦晋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条斯理的说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我的,总得还的。”
说罢,他便走出了办公室,席靳言盯着剧本,目光凝重。
……
洛烟在片场里走了一圈,就像是他的各个年龄段游历了一番一般,眼前好似走马观花般浮现过剧本中,七岁时的卢家,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金碧辉煌的卢家大门前,张望着门外景象。
十二岁时四处求生,被人从桥底下驱赶过,偷东西被打出来过,狼吞虎咽的吞下了一个发霉的面包,却差点因此而丧命。
十四岁时跟了一个仁慈的老医生,他教他本事,供他上学,教他认识草药,但是没过多久,这个唯一对他仁慈的人,也没了。
然后十八岁,进入娱乐圈,在肮脏的泥泞中躺过,被人恶意欺辱过。
剧本最后有一句话。
他说,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我都欺辱回来了,唯独还剩下一个。
洛烟被这句话惊了一身汗,眼前的场景似乎又再次变幻,鲜血,泥泞,血泊……
“不可以!”
一声恐惧的声音传遍整个片场,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朝洛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洛烟面色煞白的看了眼周围,快步离开了。
在洛烟走后,秦晋恰巧和她擦肩而过,一个神色仓皇,一个神色疲惫。
辅助秦晋导演的陈导演走了过来,跟秦晋说道,“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能开机了。”
“恩。”
秦晋兴头不是很高,陈导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刚刚洛小姐来过了,在片场转了一圈。”
秦晋脚步一顿,“还有呢。”
陈导想了想,“后来好像就神色很慌张的走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秦晋垂眸,“我知道了,去安排明天的开机仪式吧!”
“好。”
导演转身去做事,金露也随着秦晋的步子而来,一眼看到秦晋,金露勾起笑意走到了他身旁。
“最近你也忙累了,明天就要开机了,今天我陪你出去放松一下,怎么样?”
“不用,这边还有许多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秦晋这边的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说完他便忙事情去了,金露被冷落到了一边,见他没有半点要理她的意思,金露垂眸思索了半晌,又笑着走到了秦晋身边。
“我帮你吧!”
这次秦晋没再拒绝。
作为导演,秦晋是新手,所以很多事情都要靠陈导教导,秦晋事事亲力亲为,将视线全力集中在镜头里,金露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秦晋身上。
她鲜少见他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件事,他平时做的最多的表情就是似笑非笑,现在突然这么认真。
她却越发无法割舍了。
多么希望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而不是用一种永远看不见她的眼神看她。
可惜这样的眼神,却只出现在她身上。
“帮我递杯水过来!”
他朝她递出手,眼神却注视着镜头里的画面,金露微愣,二话不说给他拿了杯水。
他一饮而尽,她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至少她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虽然只是一点点。
金露眼中的黯淡变的璀璨,看他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和痴迷。
无论他以前的视线落在谁身上,从今往后她会一点一点,让他的视线回到她身上。
……
洛烟开车回了席氏,脚步匆忙,神色紧张,张森还没来得及通报的,她便推门而入,席靳言抬头,便见她突然扑到了他怀里。
“怎么了?”
他合上剧本,眉头紧蹙,大掌却摸上了她的细发,给她安心。
“我、我……”
她的声音轻颤着,双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服,眼神中的血色随着他平静的心跳而渐渐消退。
“我没事。”
洛烟深吸一口气,从他怀中脱出,嘴里说着没事,脸色却还没缓和过来。
“确定?”
低沉的声音带着怀疑,洛烟摇了摇头,努力笑了笑。
也许是她自己吓自己了,秦晋虽然疯狂,但是还不至于疯狂到这种地步。
一定是她自己吓自己了。
席靳言眸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洛烟不想再想起这件事,随意瞥了一眼他的桌案,看到他面前摆着一本剧本,好奇的拿了起来。
“席氏又要拍新电影了吗?”
洛烟随意翻动了两页,还没等她翻明白的,席靳言的却又把它拿了回去,放到了桌子上。
“恩。”
沉声一个‘恩’,洛烟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剧本,倒是也没多想。
细想了一下说道。
“我觉着周诗韵很有潜力,其他艺人倒还没挖掘到闪光点,等以后我带带他们,挖掘好的艺人给你!”
“好。”
他低声,半阖的睫毛掩盖下了所有情绪,洛烟没多想,见他还有事要忙,便跟他说了一声先出去,临走前,洛烟犹豫了一会儿,回头问向他。
“当年,席家对他做的事,能说给我听听吗?”
事情的经过,原委,她从不知晓。
秦晋在剧本里也没写。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说了这么一句,眼瞳幽深。
洛烟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微垂眸,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然后走了出去。
洛烟走后,席靳言又翻开了剧本,似乎是在看剧本,但似乎又不是,瞳孔幽深,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洛烟回了席家,晚上席宝贝缠着她,要她搂着他睡,洛烟亲昵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和他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席宝贝搂着洛烟脖子,很不舍的说道。
“妈咪明天就又又又要拍戏了,这一次要多长时间啊?”
自从席靳言给他下了‘禁足令’,他每次就只能呆在家里等着她回来,所以离别前的这一晚,席宝贝异常亲昵洛烟。
洛烟拱了拱他的小鼻子,宽慰道,“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吧。”
席宝贝闷闷不乐的说到,然后又抬起晶亮晶亮的眼睛看向洛烟,“宝贝是妈咪最乖最可爱最爱的宝贝吗?”
“呵呵。”洛烟抿着嘴笑了笑,猛地亲了他一口。
“你就是妈咪最爱最亲最可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