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烟说着说着声音就不自觉的轻了下来,因为席靳言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她,被他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势压制住,洛烟忍不住朝着席宝贝靠近,在心里默默的说到。
宝贝,阿姨不是不帮你,是你爹地太凶了。
席靳言进一步,洛烟就紧跟着退一步,等到退到席宝贝身边的时候,席靳言眼神晦暗不明,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半晌,冰冷毫无温度的嗓音传来。
“到底我还要走多少步,你才肯朝我靠近一步。”声音毫无起伏,依旧是平常的语气。
可像是被冰碴扎进了心里,席靳言猩红的眼睛和落寞的模样,让洛烟心里生疼。
转过头去,不去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再被他蛊惑了去,无论是那天的话,还是今天的这副模样,她都不可以让自己乱了心。
深吸一口气,洛烟挂着标准的笑脸朝着席靳言说到,“席总说笑了,您想让我走或者退,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席宝贝不懂爹地今天为什么脾气这么可怕,阿烟阿姨也怪怪的,默默的将小行李箱再往桌子底下塞了塞,然后拽了拽洛烟的手。
“阿烟阿姨还没吃饭吧!宝贝让福叔做好饭了哦!阿烟阿姨快吃饭吧!”
然后又朝着席靳言跑过去,“爹地快吃饭哦!不然饭要凉了!”
可是席靳言执意要一个回答,“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你说,我就去做。”
毫无期望,毫无尽头,在席靳言的生涯里,头一回体验到茫然无措的感觉,不知道是该进还是退,是该转弯还是……后退。
“席总,您今天是碰到什么事了吗?”洛烟敏锐的感觉到今天的他和平时比起来很不同,平时席靳言总是很霸道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今天的他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席靳言倒是应声‘恩’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迟钝,脑子里昏沉沉的难受,还想再问洛烟什么,可是下一秒,却直直的向前倒了下去。
“爹地!”席宝贝焦急开口,“爹地你怎么了!”
席宝贝就在席靳言身旁,小小的身体使劲托着他,可是却没有丝毫用处,焦急的喊着席靳言,可是对方却一声不吭,洛烟愣了一下,赶忙帮着将席靳言扶了起来。
将手放在他额头上,好烫!洛烟摸到他背后衣服都湿了,不像是汗水,难不成是雨水?可是他这是跑哪去淋雨了。
“赶快送医院。”福叔也赶忙打电话给张秘书,幸亏张秘书送下席靳言之后并没有开车走远,听到福叔的电话,立马开回了席家。
……
席家有专属的vip病房,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病床上的席靳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慢慢变得绯红,紧蹙的眉头似乎在昭示他的不安,医生赶紧给他降温,可是他身体的肌肉一直紧绷着,护士扎了好几次针头就是扎不进去。
“主任,这该怎么办?”护士为难的开口,觉着自己技术不到家,连针都扎不进去。
主任摆摆手,跟她说没事,转头让洛烟他们先去拿药。
福叔跟着医生一起去拿药,张秘书得知洛烟和席总都没吃饭,转身又去买饭,护士交代洛烟怎么给病人物理降温后,也推着小车离开了。病房里,席宝贝脸上难掩焦急,因为在他记忆里,这是席靳言第一次发烧生病,席宝贝在席靳言倒下的那一刻,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席宝贝焦急,洛烟也心急,可是席靳言又不醒,急得席宝贝团团转。
洛烟听从护士的话给席靳言进行物理降温,招呼席宝贝过来一起帮忙,席宝贝爬上病床,帮着洛烟解开席靳言的衣服。
完美的腹肌一览无余,席靳言的皮肤不属于很白的那种,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硬梆梆的,怪不得护士扎了好几针都没扎进去。
洛烟没功夫欣赏,赶紧在他的腋窝下和腹股沟区擦拭酒精,依靠酒精的挥发来降温。
“爹地为什么还不醒啊!”席宝贝委屈的撇着嘴,拽了拽席靳言的手指头,可是对方根本没反应。
席宝贝泫然欲涕,嗫嚅的趴在席靳言耳边说到,“我没有要离家出走,宝贝最爱最爱爹地了,宝贝以后都听话,认真学习,爹地不要不醒……呜呜。”
小声的哭泣声就在席靳言的耳边,洛烟摸着席宝贝的头发,心疼的看着这一大一小。
大的不让人省心淋雨发烧也就算了,小的又哭的让她这么心疼。
她知道,席宝贝很聪明而且比其他同龄孩子早熟,其实是有原因的,他只有席靳言一个亲人,他最害怕的就是席靳言会离开他,就像是她当初亲眼看着她的母亲在病床上撒手人寰,那种害怕一切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几乎要让她崩溃。
“宝贝别哭了,你爹地不会不醒,吃完药等烧退下来就没事了。”洛烟安慰着。
正好福叔拿来了药,张秘书也买来了饭,洛烟摆摆手,没什么胃口,张秘书倒不客气说到。“那我先吃了,陪总裁出去一天都没来得及吃饭。”
洛烟问到,“你们是去哪了?还淋了雨。”
她看张秘书身上也有些湿了,张秘书吞下一口热乎乎的包子,口齿不清说着。
“我们今天去了J市最南部,那里雨倒是下的不小,我跟着席总去了一个墓园,席总在其中一个墓前跪了好久,一句话都不说,雨越下越大,我回车里拿伞回来劝席总离开,劝了好久,席总就是跪在那一声不吭,没办法,我也只能跟着席总一起在那呆了一下午。”然后席总回来就病倒了。
这句话张秘书没说,因为他怕说了小少爷会忍不住下命令又要让保镖把他扔出去。
虽然小少爷总是拿这个威胁别人,貌似没有人当真过,但是,讲真的,他是真的有被扔出去过。
墓园?
“拜祭谁?”洛烟紧跟着问到,张秘书眼珠一转,仔细想了想墓碑上的名字,“好像叫李林。”
咦?这个名字好熟啊,我好像听席总说起过,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我知道了。”张秘书一拍脑门,“那个人就是席总一直说亏欠的人。”
怪不得席总跪了一下午一句话都不说呢,原来是和那件事有联系,张秘书贼兮兮的凑到了洛烟眼前。
“我跟你说洛小姐,那天,在宴会的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