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席靳言全身几乎要被血液淹没,手上全是鲜血,眼前都是鲜血,他想张口喊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了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已经痛苦的几乎要死去的人硬是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狭小的车里推了出去。
他猩红了双眼,无声的流泪和哭喊着那个推他出去的男人,那个男人却释然的笑了,努力张了口,留下最后的遗言。
“帮我照顾舒扬,在……李家,就只有她对我好。”
时间定格,画面定格,他死去的样子也在他脑海里深深定格住。
李林并不是李家亲生的,是李舒扬的母亲领养的,李林长的很普通,但是脑子却极好使,席靳言从小和他玩的最好,也因为李林并不是李家的孩子,从小就受了很多白眼,家里其他兄弟姐妹对他刻意疏远,只有李舒扬这个他名义上的妹妹没有刻意疏远他或者取笑他。
在李林最后的记忆里,白驹过隙间赫然全是李舒扬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着气又忍不住哭起来的样子,他没告诉她,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哭。
小时候,李舒扬总是跟在他和席靳言的屁股后边,笑嘻嘻的模样可爱极了,他知道,李舒扬其实是想和席靳言玩,而他则沾了席靳言的光,能够多享受一会儿她的微笑。
她对自己的好,其实是因为席靳言而开始的,可是他却疯狂的渴求着这一切,拼命的对她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直到……他再也满足不了,她说过的最后一个要求是,要席靳言永远不离开她。
他想告诉舒扬,这个要求,他做到了,可是……却再也看不到她了。
“不!”是谁的嘶吼在撕裂谁的心。
“席靳言!”洛烟赶忙抱住席宝贝因为席靳言突然的坐起而差点掉下去的身子,等她抱好了,身子赫然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沉重的头颅压在她的后背,腰间被健壮的胳膊紧紧勒紧,洛烟感觉后背一股凉意。
是他忍不住的哭泣。
“爹地!”席宝贝开心的笑着,他的爹地没有醒不过来,而且那会儿喊的声音那么大,肯定很快就没事了。
呜呜呜,又想哭了怎么办,他最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啊!
洛烟的怀里抱着席宝贝,席宝贝哭的不能自已,她自己也被人拥着,身后的人貌似也哭的停不下来。
洛烟抽抽嘴角,也是醉了。
“福叔,你见过席总哭吗……”张秘书惊讶的张着口,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了,傻傻的转头问向旁边的福叔。
“恩……见过,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福叔认真思考的回答,眉眼一抬,察觉到似乎自己现在并不适合呆在这里。
再看了看病床上温馨的一幕,恩,自己的确不是很适合,貌似不适合的还不只他一个。
“哎!哎?福叔你拽我干嘛,我还要看席总哭呢……”
洛烟微微叹了口气,被这一大一小哭的衣服都湿了,看看眼前的状况,恩……小的貌似还得靠大的来安慰,那就先安慰大的好了!
洛烟握上了席靳言的胳膊,小小的手掌传递着温暖,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皮肤里,席靳言觉着很温暖。
“别哭了,逝者已逝,你要做的是好好的过每一天,也好好的做好承诺他的事情。”
话落,身后哭声一滞,身前的声音也变成了抽泣,席靳言茫然开口,嗓音沙哑却独有一番风味。
“你都知道了?”
“知道啊!不然我在说什么,我在和鬼说话啊!”洛烟没好气的说话,“把自己淋成狗,还让席宝贝哭成狗,席靳言,你也是厉害了呀!”
洛烟生起气来嘴里不饶人。
两只狗,“……”
“宝贝才没有哭呢!那是女孩子才干的事,才不是宝贝能干出来的呢!”
席宝贝激烈辩解,席靳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仿佛刚刚哭的人不是他。
洛烟在气头上,想起席靳言居然因为这件事答应和李舒扬交往,心里就更生气了,说出的话都有些不经大脑。
“你说你,就算再愧疚你也用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偿还吧!她要是想上天,你还能把她捧上天不成?”
“我什么时候用身体偿还了?”席靳言纳闷。
“哈!我看你也不差那一步了,走,宝贝,咱再去吃点东西去,对于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爱淋雨就淋雨,爱奉献就奉献的人,咱必须得惩罚他!”
爱淋雨是吧,行,你淋去吧。
一天不吃饭是吧,好,以后你也别想吃了,你就等着升天吧!
洛烟抱着席宝贝就走,席宝贝一脸蒙逼,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好像是有点饿了。
眼见两人真的要走,席靳言眉头一皱,“你很……介意?”
‘啪!’的一声,洛烟差点摔倒,还差点把席宝贝扔出去。
席宝贝被吓了一跳,登时哭丧了脸。
“好可怕!呜呜,被扔出去好可怕,宝贝以后再也不要扔人了。”哭着抱紧了洛烟的脖子。
在门外偷听墙角的某秘书嘴角一抽,想起自己悲催的那一幕,不觉老泪纵横。
那可是没穿衣服就把他扔了呀!啊啊啊!
“呵!席总真爱开玩笑,我会介意什么啊,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关系而已,席总别越界了!”
洛烟强装镇定的转身朝着病床上的席靳言说到,席靳言知道她演技好,而且很多时候还把他给骗了,但是,他就是觉着眼前这个女人现在在说谎。
如深渊般幽深的眼眸慢慢眯起,席靳言玩味的笑了笑。
“或许,我们可以改改条例,比如,你真的成为我的席夫人,我想,这样你就应该不会介意了吧!”
舒扬现在已经是他的妹妹了,自己也不算是违背了承诺,若是她真介意,那他娶了她就是,这样应该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