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烟在驾驶座旁的座位上如坐针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席靳言,认真的开着车,目光清冷,可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甜蜜的笑,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他昨日忍耐不想违背她意愿的样子。
眼前不由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慢慢推移,演绎。
他霸道拥护她的样子,他不怀好意的笑的样子,他当着几乎所有人的面说想她的样子,他抵着她的额头,说要给她一个家的样子……
“我也想和你有一个家。”
倏尔,她抓住了他的手,面前一辆红色的车笔直的朝他们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洛烟张大了嘴,看到红车里洛菲菲嗜血的微笑,忽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砰!砰!砰!’迈巴赫连着翻滚了三圈,车子因为惯性而向着悬崖边的栏杆撞击,车玻璃承受不了这强烈的撞击,破碎声响在洛烟耳际。
洛烟惊恐的看着迎面而来的碎玻璃。
席靳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二话不说扑到洛烟身上,让她避免受到伤害。
“嗯……”男人痛苦闷哼的声音。
洛烟在一剧烈撞击下,意识有些涣散,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行热血。
血流过他的眼前,蔓延到下巴,一滴一滴滴在她脸上。
“席靳言……席靳言!”洛烟惊恐大喊,看着他紧皱起眉头,似乎很痛苦,却还是把她护在怀里,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
“你流血了,席靳言你流血了……”洛烟哭出声来,此刻车停留在了悬崖边上,随着时间推移,车不断的向下滑动。
洛菲菲踩着鲜红的高跟鞋,脸上挂着嗜血狠毒的微笑,慢慢走到两人车前,轻轻的推了一把车子。
“咔擦咔擦!”车子又往下移了一点,洛烟冲洛菲菲大喊。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要我命是吗!你来啊!来啊!”
洛菲菲歪着头看她,看到她一脸恐惧和怒气,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洛烟,你这副样子真的好搞笑,哈哈哈!”
席靳言眼皮子有些耷拉,背后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洛烟伸手缓缓触碰他的后背……
全是血。
“洛菲菲,你把席靳言弄出去,要杀要剐随便你怎么弄,我都随便你,你把他弄出去!”
“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你要怎么弄死我都可以,我求你……”
洛烟痛哭着求她,“他不可以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救救他好不好,他快要死了……”
洛烟感觉身上的重量的越来越重,他的唇已经开始发白,却还是哆哆嗦嗦的想开口安慰她,他说,“别怕洛烟,我在这!”
“我还想和你有一个家,我不会有事,别担心……”声音越来越小,血迹流淌蔓延到她腿上,洛烟张口哭的不能自已。
“啊!啊!你救他,救他啊!”
洛烟嘶吼狂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手颤抖的摸上他的脸,想替他擦去鲜血,似乎这样他的血就不会流。
她泪眼婆娑,张口哭喊,“不要死,不要死,席靳言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死了洛烟,你们都要死了,我终于得偿所愿了,”洛菲菲疯狂大喊,连自己两腿之间滑下了鲜血都没注意。
“你要死了,哈哈哈!”她流下两行热泪,疯狂的大喊。
就在这时,福叔带着席宝贝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福叔瞳孔一缩,大喊。
“快去救人!”
席宝贝愣在了原地,随身带的几个保镖立马上前准备营救,那个让他讨厌的女人疯了似的踩着高跟鞋在原地转圈,她脚边已经流淌了一滩热血,可是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在席宝贝空洞的视线里,那辆残破不堪的迈巴赫里,一块碎了的玻璃扎进了席靳言的后背。
席靳言的意识已经混沌不清了,车子还在一点点往外滑,洛烟看到福叔他们来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维持着不动,尽量减缓车子的下移。
“不行,我们的力气不够承受车还有车里两个人的重量。”保镖尽力拉着车 不让车下滑,可惜只是减缓了下滑的车速,在一阵剧烈的移动中,洛烟终于支撑不住席靳言的重量,把半个身子滑出了车外。
“抓住了!我抓住席总的胳膊了!”保镖大喊,可是随之而来,车辆又开始下滑,另外两个保镖连忙拖住那个保镖的身体,避免一同滑了下去。
席宝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惜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他,身边的平板一直震动着,发过来好多条消息,可是他无暇顾及。
那边,保镖的身子随着车子的下移而下移,洛烟看到他后背上的玻璃,还有他已经昏迷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倏而笑靥如花。
笑并流着泪。
“席靳言……”她慢慢撒开了拽住他身体的手,一个手指接着一个手指,他却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皱起眉,想要紧抓回她的胳膊,可是却抓到了空气。
她泪眼朦胧,想要再触摸一下他的脸庞,可是时间不给她机会。
在福叔惊恐的大喊中,她慢慢撒开手,目光平淡而欣慰。
三个保镖一下子没有了重量压制,惊讶的看着洛烟,一瞬间就把席靳言从车里拖了出来。
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洛烟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席靳言被救走的样子,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洛烟释然的微笑了。
其实她知道那天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虽然声音很小,还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却直达她的心里。
他说,我想和你有个家,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想和你分享。
一辈子啊……
好短。
福叔没想到洛烟会松开了手,难以置信的撑大眼睛朝悬崖下大喊,“洛烟小姐!洛烟小姐!”
席宝贝踉踉跄跄的爬了过来,看了看重伤昏迷的席靳言,又看了看已经没有踪迹的车和车里的人。
“福叔……阿烟呢?”席宝贝颤抖着小声问到,瞪大了眼睛看着福叔,眼睛里萦绕着泪光,却瞪大眼不让它流下了。
福叔抱紧了席宝贝,一个半百的男人,哭的停不下来。
“洛小姐,洛小姐……”他抽噎半天没说出那两个字,摸着席宝贝的头发,尽量轻声。
“小少爷,福叔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是福叔无能,没能救下她。”
席宝贝一直盯着悬崖下看,一眼望去,没有边际。
“她在下边,福叔,带我去找阿烟。”席宝贝拽起福叔的手就往下走,福叔只是紧紧抱住席宝贝的小身子,让他不至于太悲伤。
“小少爷对不起,对不起,福叔对不起你。”
“不!我要下去找阿烟!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席宝贝凶狠的呲牙,泪珠子不要命似的往下掉,福叔不让他走,席宝贝眼球猩红,咬着福叔的胳膊。
“小少爷,对不起。”福叔痛哭的揽着席宝贝,席宝贝的小身子慢慢颤抖起来,咬着福叔的胳膊,硬是不让自己哭出声。
耳边,手机铃声响起,福叔缓缓接起。
“小少爷!我们查到那个人是谁了!你猜这件事有多奇妙,我们查到,是席总把这个孩子捡走,并且因为这个孩子贫血,需要输血,输的是席总的血……”
“小少爷,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奇妙吗?兜兜转转一圈,您要找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啊!这下,您就不用担心洛小姐会因此而冷落你了吧!因为,您就是洛小姐和席总的孩子,洛小姐,是您的母亲……”
……
“妈妈!啊!”
这声‘妈妈’迟来的好晚。
是谁稚嫩的嘶吼撕碎了谁的心,是谁一遍遍痛哭的喊着‘妈妈’让人心痛的不能自已,是谁兜兜转转来回转一圈,终于发现幸福就在自己身边时,却发现,幸福总是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