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鼠发威(四)
寒月鸣鸿2019-05-19 16:103,181

  第28章 老鼠发威(四)

  门帘翻挑,来人正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阔少京兆尹吴仪的公子吴忌!

  只见此时的吴大公子早已将昨夜打斗中被鲜血污了的华服换成了一件白色锦袍,锦袍上绣着的腊梅鲜艳欲滴,一看就出自高女红之手。脚上同样被鲜血污了的云底快靴此时也换成了一双虎头金翅靴,显现出一团尚武的精神!

  只是不知道这吴大公子是因为宿醉未醒,或者是失血过多,整个人走路而来都是遥遥摆摆的,几个之前跟着他的坏小子,此时正伺候在他的左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尽量让他能走出直线来。

  而在这群坏小子之后,跟着一队左威卫的士卒,可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左威卫士卒走得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此时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尤其是带头的那个校尉,左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也是在手下的搀扶下才能面前走出直线来。

  王鼎见状,有些纳闷,正想将那带头的校尉喊到身前问话,不料想吴忌吴大公子反而几步上前,用左手轻轻地压住已经用上好的金疮药仔细包扎过的右手,向王鼎一抱拳,舌头打结地向王鼎喊道:“求‘正四品’左威卫‘大’将军为草民做主啊!”

  吴大公子一张嘴,酒气汹天,附近的几个男女都厌恶的迅速地闪避了开来。

  闻听此言,王鼎脸上颜色顿变,一阵红一阵白。而花台下的人群中,也又开始不住的窸窸窣窣。

  刚才才被左威卫士卒训斥过的王掌柜似乎天生好奇心就强,左右望了望,眼见没有左威卫士卒在关注自己,便偷偷地伸手,扯了扯赵员外和钱爷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道:“众人这都在偷偷议论什么呢?”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赵员外和钱爷两个人,等着这两个人给自己解释一下。

  不知为何,左手边的钱爷没有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王掌柜无奈,只能扭头又看了看右手边的赵员外。

  赵员外明显是感受到了王掌柜那充满热忱的目光,以及目光背后那可躁动不安的好奇心。本来赵员外惧怕与左威卫的守卫,不想说话的,可一来他和王掌柜原本就是异香阁的常客,平日里关系本就熟识,二来此时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法不责众,估计左威卫的守卫不会单单和自己过不去。

  于是,赵员外也慢慢地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向两边望了望,确保没有左威卫的守卫关注自己时,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我们的这位吴大公子在嘲笑王鼎呢!”说完这句话,赵员外便看了王掌柜一眼,一脸神秘的不再说话了。

  王掌柜的好奇心更甚了,心说:“老赵啊,老赵,你学什么不好,怎么也开始学我卖关子了?”他又轻轻的拉了一下赵员外的衣袖:“何解?”

  赵员外看王掌柜这个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痛快的样子,又左右看了一下,再次确定没有左威卫的守卫在关注时,便索性给王掌柜说个清楚。

  赵员外向着王掌柜一摆手,王掌柜便立刻很会意的将耳朵凑了上去。赵员外说道:“京城中共有禁卫军十六卫,分别是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其中左右千牛卫是皇帝的亲兵侍卫,因此左右千牛卫将军的官职也是这十六卫中最高的正三品,而其他各卫的将军都是从三品,但是左威卫将军王鼎除外,王鼎只是个正四品。”

  王掌柜一听,心中更是好奇,不待赵员外说完,便着急的问道:“这又是为何?”因为声音有些大了,引得附近的左威卫守卫有些侧目,王赵二人连忙将脑袋压低了下去,隐藏在人群之中。

  赵员外继续说道:“听说这位王将军,有好处就往前冲,有问题就往后躲,在一次戍边的战斗中,王鼎怯战,贻误了军机,虽然他在事前已经找好了一番合理的说辞,虽然他的官职保住了,但是兵部仍然将他的品级削去了一级,留军查看以观后效。平日里大家都不会当面提及此事,今天这吴忌吴大公子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将‘正四品’和‘大将军’喊得这么响亮,当真是要无法无天横无禁忌啊!”

  听赵员外讲完前因后果,王掌柜吃了一惊,说道:“这吴忌吴大公子当真好大的胆子,这是当面揭人的短啊,就算普通的百姓恐怕也要和他拼命吧,何况是朝廷的一个卫所的将军。吴大公子不就是仗着他爹的势力么?他爹不就是个区区的京兆尹么?”

  赵员外听王掌柜这样讲话,连忙在嘴前树立了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再胡说了:“什么叫区区啊,王老弟你做这么多年的生意,竟然一点也不关注我朝的官吏制度?”

  王掌柜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说了几句“不知政事”缓解了一下,便催着赵员外继续讲。

  赵员外只好继续说道:“京兆尹本是府尹的一种,府尹就是一个地方的地方官,按照我朝官制府尹应该是正四品官,但是长安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一般的地方么?长安那是国都的所在,因此长安的府尹京兆尹能是一般的府尹么?京兆尹可是堂堂的正三品官员,而且因为长安是都城,是我们大唐的最为重要的地方,因此历来能担任京兆尹的人都是皇帝亲自选拔非常信任的人。无论是论品级还是势力,在这长安城里,左威卫将军王鼎绝对比不过京兆尹吴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过程中,王鼎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不亏是个人精,就在这一会会的时间里,他就已经把自己和这位吴忌吴大公子之前的利害关系梳理了个清楚。

  起初,王鼎确实非常生气,没想到吴忌仗着他爹京兆尹吴仪的势力竟然压根连自己都没有放在眼里,而且在本案中吴忌可是重要的嫌疑犯,哪有嫌疑犯对办案人员如此不敬的。

  可王鼎转念又一想:“这吴大公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对我如此造次,莫非这杨汪之死真的与他无关?”

  “或者——”王鼎心中又是一动:“这吴大公子是使得是‘欲盖弥彰’之计,故意表现的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故意做出和我叫板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心中无鬼?”

  “这可如何是好?”王鼎心中不停的嘀咕着,可就在此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我又何必在吴忌是不是凶手上费神,审案不是督查院御史大夫王鉷和大理寺卿宇文休的事情么,我只要按照督查院御史大夫王鉷的要求将所有昨夜出现在异香阁内的人全部缉拿到案即可,其他得罪人的事情,我为何要管?”

  想到这里,只见王鼎眉毛轻挑了几下,就已经快速地定下了两条针对吴大公子的策略。

  王鼎心想:“第一,这姓吴的小儿是本案的关键嫌疑对象,既然‘请’来了,就一定不能让他走脱,这也是督查院御史大夫王鉷特别关照过的,就算是日后京兆尹吴仪闹将起来,这账也让他找督查院御史大夫王鉷去算。”

  “第二嘛,”王鼎心说:“不管怎样京兆尹王鼎也是朝中重臣,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只要能客客气气地把这纨绔子弟吴忌大公子留下来即可。”

  俗话说,相由心生,王鼎心中盘算完毕,脸上便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吴忌刚才的冷嘲热讽一样,冲着吴忌说道:“这不是吴忌贤侄么,朝廷公干吴忌公子这么配合,不亏是吴仪吴大人的公子。”

  王鼎这几句话说得平淡无奇,看上去和风细雨的,但实际上暗藏着玄机与高明。

  首先,王鼎将吴忌称为“贤侄”,一下子把自己的提高到长辈的位置上,而且王鼎也确实与吴仪同殿称臣,这么讲也没错,他想这样一来,就算这吴忌吴大公子再混蛋,当着众人面怎么也不好意思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毕竟尊敬师长等这些美誉是长安城中这些所谓的“名流”“公子”所看中的,哪怕只是表面上看中的。

  再者,王鼎的这几句话也一下子将吴忌拔高到配合朝廷公干的高度上,想来就算这吴忌吴大公子再混蛋,也会就坡下驴,顺道也给自己的脸上贴点金——顺带手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显然王鼎“王大将军”错误地估计了吴忌“吴大公子”的混蛋程度。

  也不知道这吴忌吴大公子是真得醉的不清,还是他也早就听说了王鼎“有好处就往前冲,有问题就往后躲”“混事大将军”的“赫赫威名”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只见吴忌吴大公子,左右两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两个坏小子,摇摇摆摆地走到花台下,昂起头,斜着眼看着王鼎,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道:“王大将军搞错了吧?本公子从来没有正三品以下的叔叔伯伯,正四品的干儿子到是有好几个!”

  整个异香阁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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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唐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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