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血
莲九少2019-08-08 12:296,244

  脚下的沙子渐渐的拱起,形成一个半人多高的小山包,位置就在陈起华和张止之间,越拱越高,拱顶的沙子向下滑着掉落,在高度超过的头顶之后,里面的东西才终于露了出来——一只巨大的黑纹绿眼巨蟒。

  我以为之前我和陈柳他们遇到的那条蛇已经算的上巨大了,然而跟这条比起来,不过小巫见大巫。蛇身有我的腰粗,它仅有半截身子从沙子中钻了出来,立在半空,向下俯瞰着我们。我估摸它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有四五米长了,那埋在地下的部分有多长,我都不敢想。它的尖牙上还往下滴着毒液,掉在地上的沙丘上,沙丘便被腐蚀的向下凹进去一块,看来方才那几个陈家人,就是在地底被这蛇的毒液侵蚀,片刻毙命。

  那蛇便从张止和陈起华之间冒出头来,将两人一左一右的隔开,直勾勾的盯着我和明哥所站的位置。

  方才已经和一条蛇打过架,心中略略有些心理准备,然而现在被巨大的毒蟒盯着,还是止不住的小腿有些发软。明哥显然没有见过这阵仗,本来是他扶着我往外走,此刻,我只觉得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要扣进我的肉里了。

  陈起华反应很快,他手中本就持着枪,此刻见巨蟒冒头,丝毫不含糊,子弹直接就往蛇身上招呼了,蛇皮很厚,子弹打在上面,作用却不大。

  蛇身上吃痛,头猛地扬了起来,身形闪电一般的便冲着陈起华扑了过去。

  陈起华的身手也很矫健,顺势一滚就从地上滚了出去,只是手挨到滚过那蛇的毒液流到过的地方,咧嘴“嘶——”了一声。再向他的的手看去,摸过毒液浸染过的沙子的地方,已经有些灼烧发黑的痕迹。

  我心中一叹,这蛇毒竟这样厉害,就算不咬人,便是碰到毒液,便也是一道口子。

  我不由得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禁要防着被蛇咬,还要防着别被它的毒液溅上,这难度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巨蟒一击落空,并没有停顿,蛇头往前一窜,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还在地上滚着的陈起华咬去。这一次陈起华避无可避,只好一把扯下身上的背包,挡在屁股处,他刚把背包扯下,就被蛇牙结结实实的咬了上去,若是再晚半秒,估计陈起华也要变成了一具黑色干尸了。我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汗。

  我一面希望巨蟒将陈起华咬死,这样就用不着我们出手了,又有点担心他真的死了怎么跟陈家人交代,杨薇薇的处境便危险了,于是纠结着,一面为陈起华被巨蟒攻击幸灾乐祸,一面又为他提心吊胆。

  巨蟒叼住陈起华的背包往起一扯,这扯的力道极大,将陈起华抛到了半空,然后身子一卷,就将陈起华卷了起来,扯到半空准备绞杀。

  陈起华不慌不忙,即使被卷至半空,也还算沉着,举起枪对着蛇头就是一顿猛射,巨蛇吃痛,身子一抖,将陈起华从半空甩了下来。陈起华的身子被甩出去好几米远,摔到对面的墙上,然后顺着墙面滑了下来,没了响动,不知道是不是给摔晕过去了。

  这巨蛇可怕的紧,我本来想若陈起华能用这杆枪结果了巨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没想到他自己先挂了。陈起华不动了,巨蟒又回过头来寻找新的袭击目标,我背后一凉,明哥见情势不妙,冲我喊了一嗓子,“跑啊——”拽着我就想往铜门外面跑。我们本来离得铜门就不算远,此刻只有几步的距离,只是我们的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巨蛇的注意,它立即改变了攻击目标,一下就朝着我们扑过来,仿若一根弹簧瞬间弹至了近前。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知道这蛇的下腹部会比较柔软,更好攻击,眼见着蛇从我们头顶俯冲下来,看见这尖牙就要刺近我的皮肤,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双腿一跪,腰往后一弯,避过了蛇俯冲下来的这一击,举起匕首使劲往上一插,用的力过大,一下子连匕首带手腕全都插进了巨蟒的喉咙里,我脚下一空,就感觉被巨蟒甩着头从地上提了起来,我吓得惊叫了一声,却不敢松手,另一只手力气弩,冲着蛇的肚子下面就是一顿狂扫。

  蛇身剧烈的摇晃挣扎着,这滋味就好像做过山车一般,强烈的失重感是我有想吐的冲动,然而手上丝毫不敢松,就怕一松手被甩出去,摔个脑浆迸裂。我的视线被蛇身挡住,看不到张止,只觉得有个影子从头顶一闪而过,越到了蛇头之上,我这才觉得摇晃的劲儿小点了,然而胃里还是一片翻江倒海,只听张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按住了它的头,杨明,射它的眼睛。”

  由于我背对着明哥,不知道他瞄的准不准,只觉得那蛇突然又挣了起来,我手上有血液,有粘液,终还是握不住那匕首,被摔了出去。

  身子撞在后面一截断裂的石柱上,五脏六腑都疼的拧巴在了一起,我咳了一声,只觉得喉头一阵发腥,四下里都牵扯着疼,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我的视线完全被眼前的碎石挡住,明哥和张止在我身后和蛇搏斗,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好艰难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试图去看看他们的战况,只是那巨蟒疯一样的四处乱撞,搅起了身下的沙子,这墓室中本就断壁残垣,此刻蛇身巨大的力量把碎石全部甩飞,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四处乱掉,有几颗砸在身上,疼的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我赶紧又朝着一块大石下面滚过去,好歹能遮挡一番头顶的乱石。

  等这阵乱石雨落毕,我身上摔倒痛的没知觉的四肢也勉强能动了,我从巨石后面弹出头来,正好目击了张止被蛇挣开的一幕,他的身子仿佛离弓的箭,抛物线似得便从蛇头上飞了出去,碰的一声落进沙堆没了影子,而此时明哥手中的弩也射空了,没有了御敌的武器,只好掉头就跑。

  那黑蛇身上已经多了很多处血肉模糊的口子,浑身是血,滴答滴答的往沙子里面渗,想来我们虽然打的狼狈,但它的状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只不过,即使受伤颇重,这蛇的身手还是要比明哥灵活,片刻便冲到了明哥面前,那尖牙再有几厘米就要咬上明哥的屁股,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疼,弯下身去来摸包中的弩,冲着那蛇的眼睛,便是十箭连发,嗖嗖嗖嗖几声,有的箭射空了,有的箭扎在皮上,有的箭射在毒牙上,又被弹的落了回去,虽没射中,但是成功的转移了蛇的注意力,让它掉头冲我这里扑来。

  蛇影一瞬就冲到了我面前,我吓得踉跄的朝着柱子后面躲去,索性我这边石柱废墟多,光线也不好,我在石块废墟中深一脚浅一脚的闪躲着,尽找那犄角旮旯,往残垣断壁的缝隙中钻去,那蛇身形庞大,速度虽快但不够灵活,它的身子啪啪的撞在碎石上,将一块块碎石撞开,我那只听蛇的声音越来越近, 都不敢回头去看,只能用尽全力的往前跑。

  “老范!去拿陈起华的枪!”我听到身后张止的声音,猛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已经跳到了蛇头之上,用伸缩绳索在蛇的上下颚之间一拽,像勒住一匹马一样,死死将蛇的的下颚勒住,让它不能乱咬,“去拿枪,往蛇的嘴巴里打!”

  我听到张止的话,片刻不敢耽搁的往方才陈起华落下的地方跑去,只是刚跑了两步,突然脊背发凉,陈起华,不见了!

  我和明哥的弩都已经射完了,还有些备用箭在书包里,但现在明显没有功夫重新上弦,我的匕首已经留在了蛇脖子里,而张止,看来也是没有了趁手的武器,否则也不会不要命似得赤手空拳去用绳子勒蛇的嘴,我们最后的指望就是陈起华那把枪,然而现在,陈起华居然不见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他方才明明摔晕在这里,现在不见了,是他被什么别的东西卷走了?还是他趁着我我们和蛇搏斗的功夫,自己溜了?

  我很快排除了第一个设想,如果这里还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我们打斗的这么激烈,按理说应该冒头了才对;那看来,就只能是第二个了。

  想至此,我不由得呸了一声,什么三叔,什么陈家领头人,就这胆量!

  我正在心里骂他,就听“砰砰砰”三声枪响,我猛地回头,只见那边陈起华爬上了一截断了的柱子,冲着蛇肚子就是几枪,那蛇吃痛,挣扎的更甚,居然将张止的绳索挣断,冲着陈起华扑了过去,那血盆大口正冲着陈起华的脸,我看着都心惊胆战,却见陈起华手抖也不抖的举起枪,冲着扑过来的蛇头,砰砰砰又是三枪,那枪和蛇头近的,他的手臂几乎就要被蛇牙咬掉了。

  我心底对陈起华一下子改观,临危不惧,这魄力,这才是老将风范。

  巨蟒受了重伤,蛇头和蛇身相连的地方被打出了好几个血窟窿,几乎便要从中间断开一般。巨蟒狂怒,四处乱撞,撞得乱石翻飞,整个地面都跟着晃动起来,我抱头躲在已结柱子后面,不敢乱动。墓室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几根碎石柱被撞得四下倒塌,轰隆一声断裂,将巨蟒埋在了下面,巨蟒还扭动的挣扎了几下,才终于安静了。

  我先是被撞晕,再是被晃晕,此刻突然安静下来,还有些发懵,没回过神来,听到明哥的叫声,才反过味儿来,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只见明哥半个身子已经被埋在几块巨大的碎石之下,“老范,快给我拉出来!”

  我蹲下身去拽他,有点担心,“这几块碎石压着你,你没骨折什么的吧,我现在若是动你,不会不会加重你的伤情?”

  明哥又哼哼了几声,“没伤,没骨折,刚才被卡在这碎石堆里了,动不了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心的伸手去拉他,可是不论是拉,还是拽,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明哥半分都不动弹,我试了几遭,无奈此刻胳膊腿都不好,借不上力,拽不动他,也推不动这些石头,只好跟明哥说,“你等一下,我去找人帮忙。”

  这主墓室的空间本就很大,现在脚下又是细沙,又是巨石,非常不好走,我艰难的穿过了大半个墓室的距离,才在一处断裂的大柱子底下发现了张止的身影,断柱上还斜斜的搭着一根断裂的横梁,两者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形空间,张止就趴在这个三角形的缝隙中,我都不敢想,若是这柱子再矮一点,又或者这横梁突然断裂,他的境况得如何。此刻,张止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赶紧上去将他身子翻过来,看他是否还好,可这一看,我吓了一大跳,张止的整只右手都已经青紫的发黑,右手手掌心有一道伤口,贯穿整个手掌,深可见骨,涓涓有黑色的血迹从里面流出,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而且黑色的血液,还有往小臂蔓延的趋势。

  怎么会!我脑子一懵,他的超能力呢,不是受了伤马上就恢复吗,这个伤口,怎么不见愈合呢?

  难道是因为中毒了?愈合能力下降?

  我拍拍张止的脸,试图将他拍醒,然而张止还是半分动静都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慌,镇定下来。

  我努力的分析着眼前的境况,若张止真是中了这蛇的蛇毒,依照前面那几个陈家人的情况,他应该在几秒钟内便会全身黑紫,暴毙而亡。从我从柱子中走出来,找到明哥,再找到张止的时间上来推演,应该过了十分钟不止,而张止的身上的黑紫色还是只集中在他的小臂一下,说明毒素在他身上蔓延的速度,很慢。

  这样想着,我才松了口气,我猜测张止自动愈合的能力应该还是在的,只是这毒液实在厉害,他愈合的能力抵御不住毒素扩散的速度,于是便中毒陷入了昏迷。

  我不敢耽搁,赶紧用清水清理张止手上的伤口,将伤口处的黑血挤了出来,再从包里找到一只血清,给他打了下去,半分钟后,张止转醒。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有些迷离,晃了晃脑袋,仿佛才记起方才发生了什么,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眼神有些凉。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而转瞬就明白了,只见他利落的从包里取出了一柄小刀,我还没回神,就见他一刀下去,将手掌心处的黑肉,一刀割了下去。

  “哎哎哎——”我吓了一跳,不由得替他疼,叫了起来,“你做什么虐待自己。”

  张止冷冷看我一眼,“这毒性太霸道,若是不除干净,用不了几个小时扩散全身,必死无疑。”

  说着,他十分淡定在自己的右手掌上又下了一刀,刀割在肉上,我都能听到血肉断裂嘶嘶拉拉的声音,我一个在旁边看的人都觉得疼,只好偏了偏眼睛,再等我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利落的将手掌心黑血都剃了下去,然而此刻手上也没什么好肉了,直接能看见骨头了。

  我在一旁替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是咬了咬牙,将刀递给我,左手微微有些抖,可能是疼的,说话也有些抖,但还是强作镇定,“胳膊肘下面还有一块,那个角度我不方便,你帮我下手吧,动作利落点。”

  我从他手中接过刀,手抖得比他还厉害,一脑门的冷汗,刀比划了比划,可是刀尖要碰到肉的时候,觉得此刻我比他还疼,于是手顿了顿,“要不,我先给你喂一片止疼药再下手吧。”

  张止思考片刻,点头,“也好。”

  我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止疼药,倒出一片,想了想他这种伤口的成都,这个剂量可能不太够,又倒出一片,两片一起递给他,张止看了看,退了一片给我,“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省着点吃吧。”说罢,仰头将药片吞下,将右臂伸给我,意思是让我动手。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的淡定,我将手中的刀攥紧,咽了咽口水,“那你忍着点。”我感觉我一脸的紧张,仿佛要慷慨就义一般。

  我举起刀,将他小臂上那一块黑紫的血污宛出去,那刀扎在肉里,能感觉得到他的皮肉被我手中的到割破的阻力,这刀一路用着,不算特别锋利,有的筋骨相连的地方一刀根本就割不开,得来回割好几刀,才能将肉剥离下来。

  我一面下刀,心中一面揪着疼,哎,这止疼药就算吃了,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起效,张止这完全是在生扛啊。我瞥了他一眼,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下嘴唇有些发白,想必是疼的,不由得感叹,要是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哎,别说这么重,就是比这轻十倍,我也已经疼的呱呱乱叫了,这家伙的自制力,我真是佩服的没话说。

  黑血涓涓的从顺着他小臂流出来,我赶紧用清水帮他将伤口清洗干净,血流了有小半分钟的光景,才又变成红色。

  我长出了一口气,去书包中拿伤药想要帮他包扎一下,再回头,就见他手上的肉已经又重新长了出来,小臂上的伤口也眼见着,一点点慢慢的愈合,不过几秒钟的光景,就再也看出来任何受伤的痕迹。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伤药就不必了,本也就是给你们带的,这种东西我一向也用不到。”

  我木着脑袋点了点头,虽然早就知道他有非人般的快速愈合能力,但是亲眼所见,还是有点震惊,我咂咂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我现在也应当算见过世面的人了,若是还大惊小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虽没想问,但破天荒的,张止主动解释给我听,“时间在我身上流逝的速度,和常人不一样而已,你不要害怕。”

  我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怕,不怕。薇薇也跟我解释过,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张止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薇薇如何了,陈起华人呢,带上他一起上去找人。”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自从巨蟒死后我还没看到陈起华,多亏了他最后那几枪我们才能脱险,否则还得多掉层皮不可。他既没有临阵脱逃,也没有趁火打劫,我心中对他多少是几分感激的。

  这墓室中原本就被炸了个稀烂,现在被巨蛇在里面一折腾,更是一地的断壁残垣,凌乱不堪。我和张止先将明哥从石缝下捞了出来,三人又一起打着手电在石缝中找了半晌,突然听明哥喊我,“这有一大摊子血!估计被压在这石板底下了。”

  我踏着碎石按着明哥的声音找过去,果然看到石缝中有一大片鲜血的印迹,我心中叹,这么多血,这莫不是给砸死了?

  我们三人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将上面的碎石搬开,只见陈起华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血迹是从他的左臂下面源源不断的流来的,我目光顺着血迹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左臂从小臂楚已经全都断了。

  断臂就在他的身侧,从整张手掌到手指尖的地方都已经黑透了,我想起他方才中毒,不由一惊,他这竟然是断臂保命,只是处理不当失血过多,晕死了过去。

  此情此景,我不由得看了张止一眼,这两个人对自己下起手来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心,怪不得是死对头。

  在张止的示意下,我们给陈起华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再由明哥将他扛起,我们三人便往遇仙殿走去。

  我们三个人,单枪匹马便要去直面陈家的大队人马。我的心砰砰直跳,感觉,真正的挑战,才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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