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妖孽!
路归不2019-03-11 11:173,607

  “吱——嘎——哐当——”粗鲁的停车,惯性的作用,惊动了一车的乘客,速度与激情谈不上,疼痛与惊愕还是有的。某人撞了头,某人磕了肘,某某差点从座椅上飞了出去。李如意也差不离地追尾前排的座椅背,幸好怀里的东西够多,虽然恼怒,却也无法骂出口。

  “你特码的!要死呀!···咋开的车,不能慢点呀!眼珠子掉裤裆里了?”

  “尼玛的赶死去呀!你以为开坦克打小鬼子,装你奶奶的英勇!你咋没早生几十年呐,钓鱼岛也不能让一帮王八羔子老占着···”

  “你姥姥的!投胎心也忒急了点,鬼门关明天才关呢!去排对也早了点!”

  “操尼玛,你活够了,老子还要回家抱老婆孩呢!你抢孝帽子去呀!”

  “诶哟后!你真把自己当窜天猴了!想上天,也别拉着大伙呀!你个臭鳖孙!”

  乘客们抱怨着,谩骂着,司机赶紧起身,转过头,连连鞠躬赔礼道歉:“各位大哥大姐们,对不住!刚刚有点黑,没看好,那有个人,差点碰着。都是我的错,希望大家事事顺心,大吉大利,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咱们到终点了,各位这就到家了,就这下吧!对不住······”

  这一车的男女老少一听终点站到了,也懒得再和司机计较,纷纷下车。大黑的天,谁还有心情跟这耗着。李如意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随着众人一同下了车。她一个人,疾步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同路的人越走越少,渐渐地只剩她的身影。地上影子越拉越长,淡淡地变了形,模糊着看不清。越走越急,心下不由得悲凉交加,哀叹不息。试问自己······一年前,可曾想过,会落到如此地步?

  毫无预兆,一脚一个陷阱,一退再退,一败再败,中六合彩的机率都能让她拣着。失去出国进修的机会,失去升职加薪的机会,失去待遇优厚的工作,无缘无故地欠了旧公司一大笔钱。最后男友结婚,新娘不是她,一步步都是要逼疯她的节奏。很狗血的桥段,雷得人外焦里嫩。十年的爱恨纠葛,一夕了断,虽不至于‘十年生死两茫茫’,但‘无处话凄凉’的‘惟有泪千行’,还在。

  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也只剩自顾无言了!怪不得弗。培根都说:为了不做滥施仁爱的傻子,我们就要注意,不要受有些人的假面具和私欲的欺弄,而变得太轻信和软心肠。话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度系数忒大,特别是对于李如意这种粗枝大叶,心思简单的人。只要不是直接端枪动刀地在她面前,杀人放火,明抢硬夺,都不能算坏人。她更不可能有事没事揣摩和提防,认识了十年之久的好友和恋人,直到最后,被活生生地剖了心,放干了血,才算彻底弄清楚状况。

  原来,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身边最亲密的那些人。事业,爱情,友情,统统可以被偷走,被摧毁。哪有什么攻不可破的防线,哪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哪有什么坚贞不渝的深情厚感。只是她,没有一点点的危机意识,没有一点点防备,迟钝而又天真。她还能怪谁,咬碎银牙,就着热乎的鲜血,一口口吞进腹中,算是给拎不清的大脑加个餐。谁一辈子,还没遇到过个把渣友和渣男,全当历练了。

  疾步走过小区的凉亭,李如意看到还有少许乘凉的人,摇着扇子,搭着毛巾,低头晃脑地交谈说笑。她心安不少,小区虽然偏僻,但住户很多,人来人往,也能壮个胆,有事喊一嗓子,听见的人应该不会少。

  她租住的小区很便宜,一室一厅的房子,宽敞明亮。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市区比较远,每天上下班加一起要三个多小时。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鱼和熊掌兼得美梦,永远轮不到她去做,虽说有些累人,但也算称心。现在的李如意,只是个小会计,工资不高,还要租房、吃饭、应付各种人情来往,左右支绌,捉襟见肘。

  最近一年,每个月发工资前,她都会抱着计算器在地上暴走,如果可及把饭忌掉,她会不假思索地封锅扒灶。虽然被迫升级成了‘月光’女‘剩’,她依然不想挤在狭窄潮湿的地下室,不想看不见暖暖的阳光,更不想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那样还不如活活剐了她。晚睡一点,早起一点,牺牲牺牲睡眠,多吃些辛苦,还能纤体瘦身,日子也算过得去,她总是这样的自欺欺人。

  每当夜深入静时,她常窝在床上幻想着,能中个大奖,改变一下现在的窘迫。可是每每走到彩票站,却心疼着,踌躇着。那一张薄薄的纸片,相当于她一顿暖暖的早饭。最后···终于,一张彩票都没有买过,想到此处,她有些汗颜。

  李如意常常一边站在公交车站等车,一边痴痴地望着对面彩票站的牌匾,心里一遍遍地忏悔——她不是守财奴,更不是葛朗台的粉丝,也不想做‘铁公鸡’的形象代言人,她实在是没有财可以守,没有毛可以拔。她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佛家所讲的‘万事皆空’,她‘空’的很彻底,完完全全,彻头彻尾。

  她曾发誓:如果有一天,不再为一日三餐奔波,还清了欠款,有了富余的铜子,一定每天买一张彩票,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顺便张大嘴,等一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说不定会是——猪肉酸菜馅的,那可美死了!

  时间太晚,不宜煎炒烹炸,加之她也不太会做菜,一碗清水面,拌些芝麻酱和酱油,美美的一顿晚饭。饭后,李如意洗净汗水浸滞的衣服和自己,躺在床上翻来又覆去。疲累,困顿,酸痛,一齐齐撕扯着——这幅犹如碎瓷片粘合的身体与神经,无法成眠。

  长久以来的纠结又在折磨着她,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在反复低语——离开,留下,还没想好吗?还在执着什么?还在等待什么?这里还有什么是你放不下的?你坚持的理想与信念,还剩下多少?这里的一株花,一根草,一颗尘埃,一口空气,与你还有关吗?没有留下的,所以没有眷恋的。聚散总无情,无情即无望,无望何须望。

  辗转反复,思绪如织,交汇纵错的如一团毛线,理不成,拆不断。李如意索性放弃,开始闭眼默默数数,自我催眠,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数到两千。她的呼吸匀和安稳,整间卧室的气息被她带动着,一起一伏,同频率,同波段,形成一波波无形的浪潮。

  慢慢地,靡靡的睡意被某种不熟悉的气息赶走,屋子里的气息渐渐迷乱。李如意也感察到不对劲,是某一种陌生的气息,侵入熟悉空间,打乱平衡的感觉。李如意乍然清醒,猛然坐起身,睁开眼,四下巡望。原来半开的窗户变成了全敞,无风的夜半,粗制布料的窗帘自由飘来散去。皎洁的月光,隔着薄薄的纱窗透射进来,一个人,一个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她的额头和鼻尖偷偷渗出密集的汗珠,顺着光滑的皮肤一路向下,滚落了。身体微微的抖着,背上已被凉湿湿的汗浸透,周身突起的鸡皮疙瘩出卖了此时的惊恐。怎么会有人?怎么会?这可是七楼,是顶层!家里大门紧闭,窗户外有铁栏,睡前她都会检查门窗是否锁好关严。

  “你怎么进来的?你是谁?想干什么?不怕我叫人吗?你不知道这里的房间······隔音并不好,我要叫人,你逃得了吗?”她强装镇静,语气也强装的平和。

  窗边的男人听罢,反应不大,从容不迫地转过身体,正面迎视着她。那个人双手抱臂,一言不发,平静安详。李如意惊讶地用手捂住嘴,是傍晚在超市里搭讪的那个男人,印象深刻。寒意阵阵由心底向外渗开,逐渐扩散,烦躁不安地咆哮而出。室温剧降,汗毛根根竖起,瞬间冻立。

  窗边的男人,一袭黑衣,在月光的映衬下,朦胧的透出一丝邪魅。他白皙滑顺的脸部皮肤,反射着迷离的清辉,如出水芙蓉般仙洁胜清,又如云雾般缭绕,若隐若现地存现。妖孽!李如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词,难道他是天使与撒旦的结合体,能把纯净与妖冶结合的如此自然,浑然天成。男人并不答话,不以为意地端详着床上战战兢兢的李如意。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彼此各自思忖,仿佛被相机定格成的一张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稳稳地开口:“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正相反,日后我会是你在这世上最紧密的人,也会是最在乎你生死的人之一。旧的终止,新的开始,明天七月半,我来接你。”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最紧密的人?什么结束?什么开始?接我?你、你、你想干什么?你、你、你是谁?你、你·····”她满心的疑问,夹杂着硕多的惊恐,急切地质问道。

  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动听惑耳,传入耳膜内却异样的刺痛,连带着她的头顶,都没来由的传来一波波犹如针扎般疼感。她想要起身下床,可身体却毫无知觉,动弹不得。神嘛状况?她奋力扭动着,眼前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随即身体如同腾空,随即急速下滑,坠落。

  “嗵”的一声,再睁开眼,李如意只觉身上疼痛,手上传来冰冰凉的触感。环顾四周,原来她已掉落在地上,怪不得。一个乱七八糟的怪梦,一个令她心悸的恶梦。李如意长舒一口气,无奈地坐起来,缓了缓,活动一下胳膊腿,站起来,拍拍身上。多亏睡前擦过地,新换的睡衣没弄脏,只是被汗浸的已经湿透,有些粘身。

  借着窗外照进的光亮,李如意走到洗手间,打开灯,拧开水龙头放水,用凉水的擦拭了一遍,顿感清凉舒服。熄灯,回到床边,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已经不可能再入睡,起床还是有些早。她只能重新躺回床上,继续发呆——既省钱又省事,打发时间的好方式之一。卧室里安安静静,却更让她心里阵阵地发慌。慌什么?一个梦,一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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