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离死别
盐巴周亚华2019-04-13 15:505,299

  二傻子站在大堤上,看到了秋灵,指着河边,惊恐的样子,大声说。“这里,这里,这里!”

  秋灵赶紧向大堤上跑去,她回头,看到,后面又跑来了几人。秋灵跑上了大堤,看到:大堤下的河边,站着几位妇女,还有几位小孩,水中,已有几人在水中打捞。接着,又跑来几人,他们快速脱去了身上的衣服,也扑进水中,寻找失踪的小孩。

  秋灵吓得直哆嗦,正要下堤,洪家二傻子大声喊道:“秋灵,秋灵,我要说话,我要说话。”

  “有什么话你快说呀?”秋灵瞪着他焦急地说。

  洪家二傻子窘迫的样子,挠着后脑勺,说:“施老太太说,偷了六只鸡,还有一千块钱,还有,米也偷光了。”

  秋灵一怔,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完,秋灵向河边跑去,她踉踉跄跄,跑下了堤坡,突然,她无比惊愕的表情,看到:水中,两位老汉抱着两个软耷耷的孩子走上岸来,小孩的脑袋和四肢晃荡地垂耷着。老汉将小孩平摊在草地上,有人在检查两位小孩的心跳,他摇摇头,激动地说:“不行了,心跳都停止了。”草地上,歪歪斜斜躺着两位身穿裤衩的小男孩,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了血色。

  一位老太太挤过去,看了看,突然,大吃一惊,她“啊——啊——啊——”地发出凄厉的叫声,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又一位老太太挤进来,看了看,突然,她也“啊——”地尖叫起来,她趴在一具小孩的尸体上,捧起小孩的头,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熊仔呀,熊仔,熊仔呀,熊仔,熊仔耶,啊——啊——啊——不啊,不要啊,啊——啊——”

  这时,水里,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在这里,还一个找到了。”一位老汉弯着腰,他在水里摸到了另一位胖子男孩的尸体,提出了水面,小胖子男孩的身上,还穿着一套校服。水中,老汉拖着小胖子男孩的尸体,向岸边走来。

  看到此情此景,秋灵浑身颤栗,她抽泣起来,害怕的样子,又转身,踏上堤坡,向大堤上走去。堤面上,洪家二傻子站着,他看到:堤坡上,秋灵伤心哭着,走了上来。洪家二傻子望着秋灵,着急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秋灵上了堤面,走向大堤另一侧,从洪家二傻子身边走过,她哭着,一步一步,走下了堤坡。

  堤坡下,小路上,两辆120救护车疾驰而来,有一位村民站在路上,使劲儿招手,示意停车。120救护车停下,下来好几位医护人员,他们在村民的带领下,向堤坡上跑去。

  秋灵眼泪汪汪,又回头,惊恐地看了看,使劲儿哽咽。

  这时,秋灵看到:又有人陆陆续续跑来,快速爬上堤坡……秋灵呆了呆,想了想,又酸楚地哭起来,她转身,低头,捂着嘴恸哭。

  小路上,秋灵满脸泪水,慢慢走着,她在回忆,回忆内容:

  回忆1。大堤上,秋灵瞪着洪家二傻子,焦急地说:“有什么话你快说呀?”

  洪家二傻子窘迫的样子,挠着后脑勺,说:“施老太太说,偷了六只鸡,还有一千块钱,还有,米也偷光了。”

  (回忆结束)

  秋灵结束回忆,心想:“家里被盗,米也偷光了,老太太行走不便,我要去买一袋大米来。”她想着想着,擦着泪水,快速向前走去。

  白天,农家打米厂。

  打米厂内,秋灵走进。

  米厂老板抬头,一怔,说道:“是你啊,买米吗?”

  “是的,老板,我买五十斤大米。”秋灵说。

  “你,你没住在向阳村了吧,难道,你买五十斤大米,要背去和丰村?”米厂老板疑惑的表情,问。

  秋灵苦苦一笑,看了看他,没说话,递给他钞票,米厂老板疑惑的表情,接过钞票,指了指米包,不再说话。

  秋灵走到一堆米包旁,弯腰,抱起一包大米,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白天,施老太太家。

  堂屋里,施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发呆。

  这时,小路上,婷婷惊恐地跑过来,直接跑进了家门,大喊道:“奶奶,奶奶,我问了豪豪,他说,他说,是熊婆子他们几个,在河里游泳的时候,淹,淹死啦!”

  “啊?难道还淹死了几个呀,天呐,不会吧,婷婷啊,到底是几个呀,是哪几户人家的小孩呀,啊?”施老太太惊愕不已,紧紧抓住婷婷的手问。

  “豪豪说有三个,熊婆子是一个,二胖子是一个,还一个是二胖子的哥哥,他们三个都淹死了!”婷婷紧张地说。

  “哎呀,天呐,不得了啊,天嘞,这怎么得了啊,这怎么得了啊,啊呦,啊呦,这怎么得了啊,这怎么得了啊!”施老太太眼泪汪汪,急得直跺脚。

  这时,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后面坐着一个人,此人正是:施昊东(婷婷的爸爸)。施昊东下车,付了车费,摩托车掉头,疾驰而去。

  施昊东拧着行李,匆忙向家门走来,他进了堂屋,急促地说:“妈,刚才,我的工友薛正凯打来电话,他说,有人打电话告诉他,说他的一个小孩可能淹死了,要我快点赶去看看,他正在赶回家的路上,所以,我今天走不了了,先处理这件事,明天再走。”

  “啊,薛正凯?他的小孩叫什么名字啊?”施老太太望着儿子,紧张地问。

  “薛正凯有两个儿子,他打电话说:可能是二胖子出事了。”施昊东紧张地说。

  “什么,二胖子?!哎呀,天呐,昊东啊,不止一个呢,这怎么办啊,薛正凯的两个儿子都淹死了呀,不得了啊,天嘞,这怎么得了啊,这怎么得了啊,啊呦,啊呦,这怎么得了啊,这怎么得了哦天呐!”施老太太眼泪汪汪,急得直跺脚。

  “啊,妈,不可能吧,怎么会呀,他说只有一个呀,怎么可能是两个呀,妈,您搞错了吧,啊?”施昊东惊恐地问。

  “哎呦,昊东啊,打电话报死信的人,明明知道是两个,也不会说是两个啦,这你都不懂啊,儿子诶,这怎么得了喔天呐!”施老太太眼泪汪汪,跺着脚说。

  “啊,不会吧,天呐!”施昊东转身,正要跑出门,一惊,看到:秋灵扛着一袋大米走来。

  俩人面面相觑。“你还没走?”施昊东愤怒地问。

  “我,我送一袋米来,就走的。”秋灵低下头,说。

  “谁要你送米呀,”施昊东回头,问老太太:“妈,这是你要她送的吗?”

  “不是啊,我没要她送啊。”老太太看了看他俩,肯定地说。

  施昊东问秋灵:“既然妈妈没有要你买米,你现在抗一袋大米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走开,你扛回去自己吃吧。”

  秋灵眼泪汪汪,瞪着他,说:“昊东,难道,你真要相信别人,真要那么绝情吗,难道,你真的不回头了,是吗?”

  施昊东冷冷一笑,说:“樊秋灵,请你不要乱说话,到底是我绝情,还是你绝情,既然,你脸都不要了,还要我回头干嘛呀?”

  “你!施昊东,我警告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哪!”说完,秋灵扛着大米,向屋内走去。

  施昊东挡住她,不让她进门。秋灵使劲儿往门内钻,施昊东抓住她,用力向外一推,秋灵一个踉跄,仰天摔倒在地,米袋落在了门外的阶槛上,袋口破了,大米倒出了一地。

  秋灵倒在地上,伤心大哭起来。

  施昊东生气的样子,急冲冲走了出去,在小路上消失。

  婷婷跑出,搂着秋灵,将她扶起,流着眼泪,大声哭着:“妈妈,妈妈,妈妈呀,呜呜呜……”

  秋灵擦去泪水,看了看婷婷,问道:“婷婷啊,妈妈要走了,呜呜呜,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奶奶呀,好不好?”

  “妈妈,妈妈,您不要走,你不要走啊,明天,爸爸就要走了,你明天再来好不好,你明天再来,送我读书去,每天,你都来接我,好不好,好不好呀妈妈,好不好呀,呜呜呜……”婷婷为妈妈擦拭泪水,大哭着。

  秋灵望着婷婷,颤栗地哭着,说:“婷婷啊,你真乖呀,妈妈舍不得你呀,婷婷啊,妈妈为你买的电子琴,你弹了吗,啊?”

  婷婷哭着说:“妈妈,我还不会弹琴,您不要走了,留下来,教我弹琴好不好,婷婷要学,婷婷要学着弹琴呀妈妈。”

  秋灵望着婷婷,颤栗地哭着说:“婷婷啊,妈妈再弹一次,让你听一听,好不好,呜呜呜……”

  “嗯,好,好,妈妈,我要听你弹琴,我还要学,我还要学呀,呜呜呜……”婷婷哭着说。

  秋灵擦着泪水,爬了起来。婷婷哭着,为她拍去衣服上的灰尘,挽着妈妈的手,向堂屋走去。进了大门,秋灵看了看老太太,她一惊,看到:老太太冷冷的表情,望着门外发呆。

  秋灵颤栗着,泪水扑簌簌掉下,她低下了头,随着婷婷,向房间走去。房间内,秋灵坐下,婷婷站在她身边,擦去泪水,认真看着。

  秋灵流着泪水,开始弹奏歌曲《秋》,她满脸泪水,一边弹奏,一边唱着:

  竹园暮雾湿透,寂寥秋,

  离枝水露点点打心头。

  别思绪,留清风,恨幽幽。

  林间细语落叶叠新愁。

  唱到这里,秋灵趴在电子琴上,大声恸哭起来。

  婷婷搂着秋灵,脸蛋贴在她背脊上,哭着喊道:“妈妈,妈妈,您不要哭啊,不要,不要啊,您不要哭了好不好,好不好呀妈妈,呜呜呜……”

  突然,秋灵一怔,不哭了,她站起,满脸泪水,恍惚地向四周看了看,颤抖地擦拭着泪水,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我走,我走,我走!”

  “不,妈妈,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妈妈,呜呜呜……”婷婷抓住她,跺着脚喊道。

  秋灵强行掰开婷婷的手,直冲冲向外走去。晒场上,婷婷追了上来,大哭着,跟着她走。

  小路上,秋灵一边哭,一边向前走着,婷婷一直跟着她,向前走着。秋灵与婷婷一前一后,向荷塘走去。

  白天,荷塘。

  荷塘边,站着俩人,正是:秋灵与婷婷。俩人没哭了,脸上都有几道湿润的泪痕,一阵风儿吹来,俩人衣服颤动,发丝飞扬。

  秋灵望着荷塘的水面,问道:“婷婷啊,来到荷塘边,你,会想到谁?”

  婷婷一怔,望着秋灵,说:“我会想到我的亲妈妈,去年,我的亲妈妈就是在这里淹死的,她是为了救豪豪和乔黛怡才淹死的。”

  “你有多想她?”秋灵又流出了泪水,看着婷婷问。

  “很想很想,有几次,我在梦里又见到了我的亲妈妈,她对我还是那样的好,还在学校门口等我,她要接我回家。”婷婷扬起脸蛋,望着秋灵(后妈),说。

  “婷婷啊,假如,有一天,你再也看不到我了,你也会想我吗?”秋灵泪水扑簌簌落下,哽咽着问。

  婷婷望着秋灵(后妈),想了想,使劲儿点点头。

  这时,向阳村传来许多的哭声。她俩回头,看到:远处的路上,浩浩荡荡走着许多人,队伍前面,三副棺材赫然醒目。

  许多人抬着三副小棺材向前走着,几位老人和妇女踉踉跄跄,紧紧跟着,发出凄厉的哭声,哭声一阵接一阵,随着风儿吹向远方。施昊东也在队伍里,他抬着一副小棺材走在前面,快速向前走去。

  白天,坟地。

  树林旁的坟地,坟墓密布。旁边一片空地上,又挖好了三个坑,许多人抬着三副小棺材浩浩荡荡走来,几位老人和妇女踉踉跄跄,紧紧跟着,发出凄厉的哭声,哭声一阵接一阵,随着风儿吹向远方。施昊东与几人抬着一副小棺材,走到第一个坑旁,慢慢放下,一位老太太和几位妇女猛扑过来,趴在小棺材上,撕心裂肺地哭着,许多人劝解,使劲儿拖拉,刚把这个拖走,那个又扑了过来,来帮忙的村民个个心碎的样子,有几位不忍心看,转过身去,走到了一边,使劲儿抹泪。

  深夜,向阳村。

  向阳村被黑夜笼罩,灰蒙蒙的夜空,云似薄纱,月如玉盘,四周蛙鸣阵阵,偶有犬吠惊扰着夜空。

  施老太太家。房间内,床上,施老太太躺着,她睁着眼睛,眼眶里,泪花在打转儿。老太太身边,婷婷四仰八叉地躺着,她睡着了。

  另一间房,床上,施昊东侧身躺着,他睁着眼睛,紧皱眉头,在想着什么,他长叹一身,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发呆。

  清晨,向阳村。

  村庄被薄雾笼罩,偶有孩童从雾中走出,仿佛天上人间,

  小路似一条长长的纽带,两端伸进了雾中,路旁,可见美丽的油菜花,油菜花下,有一道宽阔的沟渠,沟渠对岸的坡上,朦朦胧胧,可见密密麻麻的油菜花。小路上,婷婷背着书包,施昊东抓着她的手,向前走着。

  婷婷走着,扬起脸蛋,望着施昊东说:“爸爸,你要妈妈回来好不好,如果,你又出去打工了,只有我和奶奶在家,我会害怕的!”

  施昊东说:“婷婷啊,你别怕,村里,不是还有很多小孩子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吗?我们家里很穷,如果,我不出去打工,家里的钱就不够花呀,将来,你考上大学了,还要花很多钱呢,明白吗?”

  婷婷懵懵懂懂的样子,她望着爸爸,点了点头。

  这时,后面跑来两位小孩子,正是:芮佳豪与乔黛怡。“婷婷!”“婷婷,婷婷!”俩小孩在后面叫喊着,追了过来。

  婷婷听到喊声,一惊,回头,笑着喊道:“豪豪,乔黛怡!”婷婷扬起脸蛋,望着施昊东说:“爸爸,你回去吧,不要送了,我和他们一起上学去,没事儿的。”

  施昊东松开婷婷的手,看着三位小孩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向学校走去。

  白天,学校。

  教室里正在上课,老师走来走去。施婷婷、乔黛怡、芮佳豪三个孩子也坐在教室里,同学们在朗读诗歌《留守》:“雪天入农舍,烟垂素油香。笑童捏蚕豆,十指冻如姜。颤翁夸政策,憔妪沏茶忙。留客樽谷酒,韭菜豆腐汤……”

  白天,向阳村。

  施老太太家。堂屋里,施老太太站着,她担忧的样子,看着儿子(施昊东)提着行李,走出了大门。施昊东回头,说:“妈,您要保重啊,不要干重活儿了,我还会寄钱回来的,您在家里要多多休息呀。”

  老太太依着门框,说:“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我的伤才好呢,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好好爱惜身体呀,钱多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累坏了身体,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啊!”

  “嗯,我知道了,妈,您进屋吧,我走了。”施昊东拖着行李箱,向小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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