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符案12
正思予2020-08-13 22:312,435

  李紫凤显然是思虑过度,虽然眼睑深合,却进入了一段奇谲的梦境中。在那里李紫凤沿着一段狭长的小径缓缓走来,小径的周围种植着二尺来高的牡丹。在月色掩映下牡丹株株形态丰满,花开团圆,富贵可掬。她的脸上愁容堆积,眼神四处张望,想必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是人。夜深人阑,突然她感觉耳边有人在呼唤她去一个地方,脑海中闪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个地方是一泓碧绿的泉水,泉水的底部深不可测,潭口虽小潭底却是一方偌大的空间,在那汪碧泉之下有一个白色的十丈方圆的祭祀灵台。

  灵台的底层布置有四根石柱,每根柱子的表面雕有龙纹,石柱的顶部是一轮金色的莲花。灵台有九级,高约九尺,自下视上如苍天厚土一般。

  灵台之上空无一人,耳边只有泉水冲击浮冰产生的激荡声,水底一尺来厚的寒冰重叠交错,经年累月却依旧不化,如此寒冷的地方竟使得毫无一丝生命的气息。奇怪的是在临近灵台中央,一股夹杂着热流的蓝色水柱注入灵台上空的一颗浮动的球状物体之中。据说那浮动的球体正是一颗灵力充沛的灵珠,其来历似乎已经难以有史书可考,但是在朝堂每有异动之时珠体也会发出各色奇异的光芒,圣人有会有所感应,届时言官也为结合易卦给予合理的解释,还没有哪一次曾有过失误,因此这个地方被朝堂和江湖称之为集言台。

  不过,这个集言台更吸引人的地方在于这里流传着一个有关长生的传说。据说开元年间,长安郊外有一个道士叫年昌,一天夜里他追逐一颗彗星来到一处荒林之中,结果被狼群围困无意间逃到了一个石窟之中,结果遇到这处水涧,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此处是一个绝佳的修炼洞府,因此就决定在此地修炼长生之术。时光转眼间就过去了数载一直到了开元十五年,长安的胜业坊突然出现一只狐妖,她专门诱杀登科的士子,举朝震惊,圣人眼见大唐人才被妖物所戕害痛心不已,下令遍访长安方士剪除妖祟以安人心。可是,征辟的方士竟都是一些只会烧火炼丹的庸碌无为之辈,没有一人可以以道法降服那只狐妖。

  果然,长安的狐妖也被这颗所感应到了,它放射的光芒映照在集言台前面的冰块上,结果那缕奇异的光竟然反射出一幅图案:画面中一位年轻男子正被一只棕色狐狸吸食着身体中的阳气,待阳气吸尽后那名男子也虚脱而死了。年昌见到这个骇人的场景瞬时让他感到坐立不安,心中觉得自己已经修道多年了却始终没有突破,难道不是因为自己修的是辟谷之术,而不是护卫苍生的降妖除魔的道术,即使能像王子乔那样乘鹤飞升又有何益了,只有出山行造福苍生的仁德之事或许才是正道。于是,年昌准备离开集言台去长安降服那只狐妖,临行前他突然想到,“是否缺少一件收妖的法器,否则凭借我的辟谷之术只怕也会送命的!”年昌左思右想,对刚才那道从潭底反射出的奇光感到十分困惑,于是他决定潜入了水底一探究竟。他脱下身上的那件紫褐色道袍,扎好袖口和裤口一头便扎入那汪碧潭之中,随即一股叮咚的响声回荡在山涧的石壁之间。潭水十分寒冷,年昌常年辟谷因此可以闭气很长时间,他一路深潜到潭底仔细地在集言台周围寻找了一番,结果发现一面奇异的铜镜。那面铜镜的正面绘有八卦的图案,反面却是一株菩提树。“原来是佛道也可以和谐共存,圣人诚不欺我哉!可是这面铜镜真的可以驱妖吗?”年昌心中尽管是充满疑惑但是觉得此处还是太危险不宜久留,于是他身子向上一擎,快速地游离潭底向岸边游去,等上了岸才,他仔细对着这面镜子照了照,结果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顿时感慨万千,来不及多想他就出了洞口,直奔长安胜业坊而去。

  到了胜业坊,他才发现那只狐妖已经潜入皇城之中。为了能够维护长安的稳定,他不便也不可能进入皇宫捉妖,于是他去拜见当时的紫薇令皇甫九渊,希望他可以引荐自己一下。不料皇甫九渊笃信儒教对妖物之说嗤之以鼻,结果自己吃了闭门羹。无奈之下,他只好以献宝为名再次拜见皇甫九渊,并把那面冰泉镜献给了他,并嘱咐他此物可以显现祥瑞,如果献给圣人必定可以国泰民安。这位紫薇令虽然不信妖邪,却也期望着国运昌隆,昌年此举果然正中其下怀。果然,不久后在长安游荡的昌年听说,皇宫里面死了一只碧眼棕毛的狐狸,死状十分可怖,竟是遭到天雷的击杀,死无全尸,甚是大快人心啊!宫人都说这就是那只在胜业坊作祟害人性命的狐妖,一时间间长安百姓欢呼雀跃,燃放炮竹庆贺,都在感谢圣人的文治武功,却无人念及年昌的功劳,不过他也十分高兴,终于可以放心走了。于是,过了几天那面铜镜又不知不觉回到他的身边,在得知洛阳有妖物作乱,他又匆匆赶往洛阳。一去多年竟无人知晓他的下落,后来他在江湖和朝堂之上的名声日隆,人人都想一睹这位天宝道士的风采,可惜的是无人知道关于昌年的年龄、法术、武功以及相貌等等,只知道他隐藏在长安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默默地守卫着阖城的百姓。

  李紫凤冥冥之中似乎受到某种意识的控制,那个声音在和她说话,“去胜业坊找一个叫商小玉的人,她可以帮你找到父兄!”这句话反复在她耳边出现了数次,在最后一次说完后,李紫凤已经走到了牡丹花道的尽头,她刚要向前迈步时才赫然发现前面已经是万丈深渊,吓得她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伏在一旁的丫鬟戚月也被主人的动作吓醒,她急忙过来问好,“小姐,你还好吧?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府中一切安好,主母已经苏醒,经大夫诊治已无大碍,小姐现在时辰尚早,是否再睡一个时辰?” 戚月一番安慰确实是一剂极好的镇静剂,李紫凤看上去脸色逐渐变得红润,不过此刻她睡意全无,心中一个疑团逐渐升起:这商小玉是谁?!为何梦中的声音反复催促我去寻访此人,难道她真的可以解李府当前的危机吗?

   “不,戚月赶紧帮我梳洗,我要去胜业坊找一个叫商小玉的人!”戚月一头雾水,按照主人的吩咐,待一切准备停当后,主仆二人乘坐牛车一起赶往胜业坊。没错,她们要找的人正是商小玉,此刻她正在莫府的庖厨里准备主人的朝食。经历了火符案之后,商小玉在莫府的处境愈发艰难了,家主莫卫责备她照顾莫尚空不周,让他在上元节的夜游中吸入了烟火气以致伤了喉咙,于是她被罚在庖厨里面做两个月的苦劳力,喂马、劈柴、烧火、煮饭等等样样她都必须亲力亲为,看得莫尚空那叫一个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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