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工作效率很高,在任言之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医生果然想办法让任言之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因为任言之是外国人,情况和我又不一样,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只好暂时以亲属身份帮忙办理了手续,在手术协议书上签了字。
眼看着手术室门外“工作中”的灯亮起,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被任言之握了一路的手已经泛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我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半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任言之,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却又想起了刚才护士说的话,“您一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所以他即便陷入昏迷也不愿意放开您”,不由得又是一怔。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昏迷中的任言之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所以才抓着我不愿放手的吗?又或者,那只是一种条件反射,换作另外一个人他一样会如此?
今天一整天在外奔波,本来就已经有些疲惫,跟着任言之这么一通折腾,我更是觉得累得不行,竟靠在长椅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岚岚,岚岚。”
我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江原带着担忧的面孔映入眼帘。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不由分说为我披上,“你的外套呢?”
刚才救护车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将外套脱下来给任言之披上了,现在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我摇摇头,开口时声音微微哑,“江原,怎么办?”
我在电话里就已经告诉了江原,我碰到任言之了,而且是出了车祸昏迷不醒的任言之。
江原沉默了片刻,“他应该不是独自一人来莫斯科,估计还有陪同的助理,你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他的,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谁都不傻,任言之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这证明了他和江原说的一样,已经找到了我,他开着车,可能正准备赶往我的住所找我,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现在他可能已经站在我家门口。
既然已经被他找到,继续躲开还有意义吗?
还没等我说话,手术室的灯灭了,任言之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伤得不严重,已经没有危险了。”医生和我说。
我向医生表示了感谢,目光追随着已经被推远的任言之。
“你要去看看吗?”江原在一旁轻声问。
必须承认,在那一刻,我真的犹豫了。
我曾经恨任言之恨得要死,然而当任言之真的出了事,在我的面前陷入危险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希望他死。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或许是两年前那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让我觉得已经足够了,那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不用了,医生都说没有危险了。”我摇摇头,有些怕冷地拉紧了身上江原的外套,“咱们回去吧,未未一定在等我了。”
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往任言之的方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