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最短的时间梳洗完毕,等我急匆匆下楼的时候,孟湛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确定他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抿着唇沉默了一路。
才刚一下车,孟湛平就不由分说的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轻嘶了一声,有些踉跄得跟上了他的脚步……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就守在门口的廖思汶一看到我跟孟湛平握在一起的手,眼眸里迅速划过了一抹幽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这是错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浓眉微微一蹙,孟湛平兀自开口问道。
“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才对吧?”廖思汶似笑非笑得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里面那位要死要活的,上演了自杀这么一出好戏?”
“自杀?”我跟孟湛平异口同声的轻呼了一声,一脸咋舌。
“没错,张予曦刚刚才医院的卫生间里自杀了,不过幸运的是很快就被巡房的医生发现了。”廖思汶的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刻意在幸运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她倒是会选择时间和地点。”孟湛平闻言毫不客气的朝着廖思汶翻了一个白眼,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你急急忙忙的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见孟湛平转身想要离开,廖思汶朝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拦住了他。
如此一来,孟湛平立刻朝着我投来了一道警告的光芒。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劝了一句:“来都来了,我们还是先听思汶姐把话说完吧。”
孟湛平没有说话,兀自将双手环在了胸前,他一扬眉,望着廖思汶的眸子里似隐隐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现在张予曦的病房里全部都是记者。”压根就没有将孟湛平的眼神放在心上,她轻轻弹了弹手指,轻描淡写的耸着肩:“张家现在已经买了不少热搜,张予曦自杀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那舆论说不定会出现一边倒的情况。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两个人的麻烦现在大了。”
孟湛平的眉心用力拢成了一个川字,他抿着唇沉吟了几秒钟,突然开口道:“我现在可以过去看看吗?”
廖思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才刚迈出了一步,廖思汶突然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现在你们两个人不适合一起出现在媒体面前,你先过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跟陆曼谈谈。”
听到廖思汶这么说,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轻轻松开了我的手,他抬起手在我的肩上安抚得轻拍了下:“我过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好。”我轻轻点了点头,扯着唇角,笑得有些难看。
待到孟湛平走远之后,站在我身边的廖思汶突然没头没脑得来了一句:“我本来还有点担心,不过看到您们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明明只是一句悉数平常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话从廖思汶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脸突然开始灼烫了。
我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嗔了一声:“思汶姐,你在说什么呢。”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吧?”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廖思汶噙在嘴角的笑更深了:“以前虽然孟湛平口口声声的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你们两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在公共场合自然的牵过手吧?”
“思汶姐……”我涨红了脸,有些羞恼了。
“好了,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调侃你。”廖思汶朝我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的眉心不易察觉得轻蹙了下:“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对于廖思汶,我是全心全意信任着。
因此听到他这么说,我立刻点头答应了:“好。”
……
医院附近的露天咖啡店,廖思汶慵懒的眯起着眸子,用勺子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淡淡的咖啡香在空气里蔓延,沁人心脾。
廖思汶没有说话,我也不敢贸贸然开口,只能静静的在一旁坐着,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瞅着她。
似是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廖思汶勾着唇莞尔一笑。
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呷了一口,她将身子往前倾了倾,眸子里划过了一丝玩味的光芒:“陆曼,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意味不明的目光顿时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脑袋里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我的舌头在口腔里打架,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思汶姐,你想要我说什么啊?”
“你跟孟湛平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吗?”弯曲着手指在杯子的边沿上轻叩了两下,说话的时候她刻意在真的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调,似有意的强调着什么。
她的话让我的喉咙里一噎,微微嗫嚅着唇刚想要开口说话。
可是谁曾想我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廖思汶一摆手,她朝着我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陆曼,别人可能没有看出来,不过我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之前你跟孟湛平之间应该只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吗?”
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说白了,这不过就是一种各取所需的行为。
廖思汶一针见血的拆穿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
不过我的这种行为看在廖思汶的眼里应该已经成了一种默认。
喉咙轻颤,她煞有其事的“嗯”了一声。
将捧在手里的咖啡杯放到了桌子上,她这才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张予曦在医院里自杀的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廖思汶这么问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我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微垂着眸,我不断用大拇指在手背搓着,一直到手背泛红这才松手。
看着手背上殷红的一片,我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思汶姐,张予曦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来逼迫孟湛平妥协吗?”
“或许现在已经不是拖不妥协的问题了。”廖思汶轻叹了一声,抬眸正色得看向了我:“现在张予曦的病房里都是记者,一旦这件事情闹大,你以后……”
她朝着我摊开了双手,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不过即使她不明说,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张家那边动用了各种关系来封杀我,张予曦闹出了这样的新闻,张家那边就更加不可能放过我了。
我的路还没有开始走,说不定就要到尽头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
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并不合适,不过我却觉得这是我此时真实的心情写照。
见我沉默着不语,廖思汶用手捂着唇轻咳了一声,继续开口道:“我不知道现在孟氏集团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对孟氏集团势必会造成一定的冲击。”
孟氏集团才刚刚经历了一次财务危机,要是再有一次冲击的话,那……
心里就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我顿时觉得心脏往下沉了沉。
抬起手在眉心之间揪了一下,我缓缓得闭上了眼睛,将头仰靠在椅子上。
深深得吐出了一口浊气,我咬着唇,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思汶姐,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一噎,喉咙里就像是被堵上了一团棉花。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挺直了后背,直勾勾的将目光望向了廖思汶:“思汶姐,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跟孟湛平应该……”
“应该怎么样?”我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廖思汶就笑眯眯的打算了我的话:“陆曼,感情是你跟孟湛平两个人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左右你们两个人的决定。”
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就是想要我放弃吗?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这么说。
一时之间我有些不明白廖思汶的意思了,只能睁着一双迷惘的眸子看着她:“那……”
见我这个样子,廖思汶扑哧得轻笑了一声:“虽说张予曦那边占尽了先机,不过你跟孟湛平想要扭转形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
别有深意的拖长了尾音,廖思汶眸光一转,故意在我的面前卖了一个关子。
见她一脸不徐不缓的样子,我顿时有些着急了,忙不迭的追问道:“思汶姐,只是什么?”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吧?殷少华一直都想要找孟湛平合作,只是孟湛平一直拿乔着没有答应。”缓缓的从藤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用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点了点,美眸含笑:“如果你能够说服孟湛平的话,那就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