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姜欣彤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深知现在不是问这些的事情。
我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丝丝沙哑:“我知道了。”
姜辰深深得看了我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想到刚才一片混乱的画面,我将头往后一仰,不由得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姜辰究竟跟姜欣彤说了些什么,总之等她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原来那副巧笑盈兮的模样。
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杂质,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内心深处一般。
她刚想要走向我,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姜辰揪住了衣领。
“哥!”撒娇得轻唤了一声,她用脚尖轻轻的在地上踹了一下,馥红的唇撅得老高:“我想要过去陪她说一会话。”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姜辰将她往外面推了推,淡淡的开口道:“我已经跟白医生说好了,待会要带她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那……”眼眸里划过了一道挣扎,她微微嗫嚅着唇,有些欲言又止得看了姜辰一眼。
半眯着眸子看了她一眼,姜辰的瞳仁收缩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哥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变过卦了?”
伸出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姜辰微瞠着眼睛,语气里不乏带着几分警告的味道:“倒是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我知道了。”撅起了唇,她不情不愿的看了我一眼,这才郁闷得转身回房了。
看着姜欣彤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我勾着唇,扑哧一声得笑了出来。
姜辰回眸瞪了我一眼,我一愣,用手捂住了唇,立刻敛起了嘴角的笑。
对上了他晦暗不明的目光,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心脏骤然紧了紧,我用手捂着唇咳嗽了几声,忙不迭的解释道:“不……不好意思,我只是……”
他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理会我。
“你再休息一会吧,待会我送你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他径直离开了房间……
医院里,姜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在医院里走着。
“白医生说你脑袋里的淤血距离神经太近,所以不能做手术清除。”他垂眸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起伏:“如果幸运的话,脑子里的淤血说不定会自己消散。”
“那如果不幸呢?”我神色微黯的接过了他的话茬,轻吁了一声,我的心底突然有了一种怆然若失的感觉。
垂眸看着地上斑驳的阳光倒影,我勾着唇苦笑:“我……是不是一辈子都想不起之前的事情了?”
姜辰推着我往前面走去,但却没有张口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姜辰此刻的心情,要是有人猝不及防的跟我说起这些,我也不知道应该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掉进海里吗?”姜辰目光深深的看着我。
他凛冽的眼神让我的心底抑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我忍不住勾着唇笑了笑,反问着道:“老实说,我并不知道。不过想来想去只有两种情况吧。”
“嗯?”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哪两种情况?”
“第一种可能性就是我不小心掉进了海里,至于第二种可能性就是……”说到这里,我突然哽咽了一下。
低下了头,我用手轻轻的在小腹上轻抚着:“仇杀。”
想到那张烂糟糟的协议书,我的心里倒是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你倒是想得明白。”他轻笑了一声,流转的眸光里似带着丝丝的嘲讽:“如果你是被人追杀得扔进了海里,那想起过去的事情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一扭头看向了窗外,耀眼的阳光晃得我眼睛有些疼了。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想起过去的事情。”将一只手挡在了眼前,我喃喃自语的道:“只是要是我一辈子都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会觉得我的生命里好像缺失了一块。”
闻言,姜辰敛起了眸子里的光芒,若有所思得沉吟了片刻:“对了,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我……”犹豫了一下,我用力揪住了衣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就算生下了这个孩子,我也没有能力养活他。
但是我思来想去了整整一个晚上,一想要将这个孩子打掉,我的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揪痛着……
姜辰沉默着没有说话,好半晌,他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要是你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我和欣彤都可以帮着你。”
他的话太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微仰着头,眼神里充满茫然得看着他。
从他们将我从海里救起来之后,一直都是姜欣彤陪着我,姜辰根本就没有跟我说过几句话。
今天我做完检查出来之后,姜辰一反常态的跟我攀谈了起来,甚至还说他会跟姜欣彤一起帮我养肚子里的孩子?
这……究竟是发生事情?
我充满了茫然得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我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有些按捺止不住的问:“为……为什么?”
“欣彤身上之前发生过一点事情,所以今天她一听到你要拿掉孩子的事情就有些发病的趋向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心理医生将她安抚了下来,但是她一直求着我将你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说到姜欣彤的事情,姜辰只是简单的一语带过,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解释,我算是明白了过来。
姜辰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的妹妹。
“不管是不是为了欣彤,我都会将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的。”我勾着唇笑了笑,补充着道:“如果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真的能够帮到欣彤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想了想,我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咬着唇,我犹豫了好久,这才鼓足了勇气开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等我身体好了之后,我想要找一份工作。”养一个孩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是没有经济来源的话,哎……
“你倒是会未雨绸缪。”他轻笑了一声:“你身上的伤还要养好长一段时间,这么快就想着工作事情了吗?”
“我就想要先考虑起来。”我用力得将双手绞在了一起,指节隐隐有些泛白:“再说了,白医生不是说我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吗?至于失忆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想起来的。”
相对于刚醒过来的时候惶恐,此时我的已经淡定了许久。
做人总是要往前看的,难道我还能够一辈子都沉浸在对于失忆的不安之中吗?
“你找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姜辰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了,他用敷衍的语气道:“你好好养伤,以后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的。”
“嗯。”我闷闷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姜辰将轮椅飞推到了电梯口,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不断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的轮椅明显是被人撞了一下,不自觉得往旁边偏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歉意的女声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
“没关系。”我微微一笑,抬眸看向了来人。
那女生跟我对视的瞬间,血色一点点得从脸上褪却。
她细细得将我打量了一番,眉心不自然得抽动了一下:“陆曼,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曼?
原来那张协议书真的是属于我的?
想到了上面的内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我的心底翻腾着。
我怔怔得盯着她,由上至下得将她打量了一番,但是我的脑海里空空一片,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她对上号。
暗自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我的眼神里透着丝丝迷惘与狐疑:“小姐……你,你认识我吗?”
“当然。”压根就没有经过思考,她顺口就接过了我的话。
轻嘶了一声,她嘲讽得扬了扬唇角:“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也不会出国留学?你说,我怎么敢忘了你!”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她的语气一派轻松,好像将所有的事情全都释怀了。
姜辰将我往身后挡了挡,主动张口替我解释:“这位小姐,她失忆了。”
“失忆?”她失声怪叫,看着我的眼眸里平添了几分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说,她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是,医生说她的脑袋里有一块淤血,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姜辰淡然的说着:“至于以后能不能想起来还不一定。”
闻言,她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其实失忆了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吧。”她突然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在我的手背上轻拍着,满腹感慨:“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