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殷乞大陆的人都在找你,你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站到我面前,你到此为了何事?”西国皇帝看着独孤风临,惊魂甫定。
“我来此,是想求西国皇上给我一个公道,我并未与魔族勾结,是独孤明彦弑君篡位,还杀了我母妃悬其头于城门之上,独孤明彦如此野心勃勃,手段残忍,若他成了商丘之主,西国危矣。”
独孤琼听此,惊得几乎晕倒,她的哥哥独孤成华居然被自己的儿子独孤明彦所杀。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如今独孤明彦已经是商丘之主,口说无凭,我又如何信你一面之词。”
“我父皇将圣旨做了两份,一份被独孤明彦得到已毁,一份放在苦渡寺,我辗转时,是妙华禅师转交于我,这里面明确写着传位于四皇子。”
四下又是一惊,人们都以为商丘之皇独孤成华会从自己最得意的两个独孤明彦和独孤风临之中选出,没想到却是把帝位传给了年幼怯懦的四皇子独孤皓然。
“你去把圣旨拿来。”
立在一侧的小太监得到吩咐到独孤风临手中接过圣旨,交了过去,西国皇又让几位大臣过来到身后隔间商议。
楼台之中凝重非常,众人目光全在独孤风临和梁欢几人身上来回扫过,窃窃私语。
“莉莉丝。”赛迪安看着自己美丽的王妃,变得有些认不出的生疏。“你还是我的莉莉丝吗?”
“殿下,对不起,莉莉丝只是莉莉丝,我不是谁的。”她站在几人一侧,目光之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小点拉了拉莉莉丝的衣袖冲她一笑,惟这一个笑容,暖化人心。
隔间内更是压抑,一旁的太傅检查完圣旨后递给西国皇点点头道:“皇上,这圣旨是真的,上面的龙印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凹凸分明,做不得伪。”
“明彦一向温和如玉怎么会做出这般人神不容之事。”西国皇后独孤琼抚心痛哭道,她自小在介央长大,哥哥独孤成华待自己极好,血脉连心,本来前年听得他驾崩的消息就哭得大病了一场,如今更是听闻他是被亲子所弑,更是痛心疾首。“皇上,你可要为我做主,为商丘千千万万的百姓做主呀。”
西国皇帝的面色阴沉,虽然魔族主力在与商丘交战,可对于西国魔族也虎视眈眈,他保卫自己的家国尚有余,一旦发兵,魔族乘虚而入,谁又为他的国家做主。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二十年前嫁过去的西国公主,怀胎不到九月就生下双胞胎独孤明彦和独孤风临,独孤成华肯定是早已对此事有所怀疑,不然也不会把皇位传给四皇子,更为可能的是公主难产而死也可能是独孤成华下的手。独孤明彦手中的那份圣旨也是传位于四皇子,他不可能不怀疑,知道了真相会如何,想到此,他不禁冷汗淋漓,商丘虽受魔族侵略国力大不如前,可两方交战西国也占不得便宜,他还想等着魔族与商丘打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略一沉思道:“太傅,你莫不是看走眼,这圣旨我看来怎么觉得是伪非真。”
聪慧的太傅立时反应过来,连连道:“皇上明鉴,皇上明鉴,是老臣看走眼,此圣旨乃是伪造。”
西国皇帝点点头道:“传我旨意,独孤风临勾结魔族,意图篡位,如今又混入西国假传圣旨,其罪难容,把他拿下,交付商丘之主处置。”
“你们怎的如此黑白不分!”独孤琼听得这话傻了眼。
“国家政事,后宫不得干涉。”西国皇帝瞪了独孤琼一眼。
独孤琼见势不对,从隔间冲出去大喊了一句“临儿快逃!”
独孤风临一惊,知此事有变,拉着碧落转身就跑。
无数侍卫朝揽月楼涌来,广场下面也布满弓箭手蓄势待发,四下乱成一团。
赛迪安见莉莉丝也要走,扒开人群拉着她的手,“莉莉丝,不要走。”
莉莉丝看了他一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赛迪安拉到自己身前,用一根簪子抵住他的咽喉,封住楼道,大声喝道,“你们再过来,我杀了他!”
她语气激动,簪子刺破赛迪安的咽喉沁出鲜红的血液。
独孤琼吓得晕了过去,西国皇帝大惊失色,示意弓箭手不要轻举妄动,朝莉莉丝喊道:“你既已嫁到皇宫,就是月城皇室,你可知你现在做什么,快放下手上武器,莫伤我儿,我不仅饶你不死,还让你继续做西国王妃。”
“住口!”她厉声喝道,“你让其他人都退下,让开一条路,城门打开,放他们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你儿子再和他同归于尽!”
此时的莉莉丝哪还有当初天真柔弱的影子,语气冲动近乎发狂,气势凌人,谁也不敢拿小王子的性命来赌。
“莉莉丝。”赛迪安也唤了她一声,她如若未闻,又把簪子朝伤口刺进了几分。
西国皇帝铁青着一张脸,让众人让出一道来,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死了,可就后继无人。
“莉莉丝,快走。”小点喊了一声,拉住莉莉丝的衣角。
“你们先走。”莉莉丝坚决挡在最前。
小点要去替莉莉丝也被梁欢拉住,几人朝城门飞速逃去。
莉莉丝还站在高楼之上,见城门大开,几人出城再无虞,她拉着赛迪安到了栏杆旁边,最后回望了远去的梁欢几人一眼,在赛迪安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身子往后一仰,如红色流星般从高楼上坠下。
“莉莉丝。”赛迪安大喊出声,转过身手却抓了空,眼睁睁的看她朝地面坠去。
莉莉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终于可以去见阿爹阿娘了,这一场梦做的好长好累。
“莉莉丝!”在坠向地面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一个身影越过重重人海朝她飞扑过来,生前的最后一眼,她看见了小点满是泪水的脸。
一片黑夜压下来,世间只剩下寂静。
小点跪在满是鲜血的莉莉丝身前抱着她痛苦出声。
唯有他才清楚,有的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只是莉莉丝未曾看清。
无数箭雨落下,个子小小的他拥着莉莉丝安然入眠,但愿这一梦不醒。
小白从远处扑扇翅膀落在巫云身前,打了一个嗝,差点把巫云熏得背过气去,她一脚踢开小白,小白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惬意非常。
“你这家伙又去哪儿偷吃了,好几天不回来,你看看你这么胖以后就要飞不起来了,丢不丢人。”巫云数落了一阵。
小白仍懒洋洋的爬在地上消食,好不舒坦。
见巫云现在衣食无忧,这段时日以来,小白老是飞出去找吃的,一去就是好几天不见踪影,回来时就带回来一个圆滚滚的肚子,每日愈发肥胖,原本迅捷的身姿现在要扑腾好几下才能从地上起来。
“你打坐一月了,我见山中化雪,去水里捞了些鱼上来,你要不要也吃一点。”即墨迟出现在身后。
“可以可以,正愁练功太过无趣,还是吃一点东西劳逸结合。”巫云连忙点头。
即墨迟手一扬,袖子里放出乾坤炉,吓得小白一激灵里面扑扇翅膀飞到半空。
即墨迟好笑道:“又不吃你,你这样紧张作甚,你现在长这么胖,肥腻无比,谁还有这胃口。”
小白有些谨慎的盯着即墨迟,眼珠滴溜一转,落在巫云肩上,巫云被这出奇的重量一踩差点背过气去。
她把小白抓在怀里,看着比她还高的巨炉扇动翅膀飞到高处观看,乾坤炉里烧着一大锅鱼汤,也不知是什么大鱼,占了满满一炉子,只冒着一个脑袋在上面,腾腾冒着热气,闻着异香扑鼻。
“多年未做这些,也不知道手艺如何,你试试。”即墨迟虽能聚出实体,但目前还是属于灵体范畴,无味觉嗅觉。
“看着还不错。”巫云用冰雪化作一把勺子,尝了一口鱼汤,笑容僵在脸上。
“如何?”即墨迟见巫云神色有异问道。
巫云立刻背过身把口中的汤朝地上吐去,表情难以名状,“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鱼汤了,没有之一。”又恶又苦难以形容。
“这样难吃吗?”即墨迟也朝地面看了看,黑色的鱼肉,洁白的鱼汤,再加上春季刚出的新笋,他自认为卖相还是不错。
“何止难吃,简直要人命来,我去修炼了,再也不想看见这锅汤。”巫云一脸苦色,恐怕这之后她吃鱼都要有阴影了,这些日子处下来,她和即墨迟说话也少有顾忌。
巫云一走,即墨迟对着自己的大锅嗅了嗅,也捞着汤喝了两口,可惜根本喝不出味道,他一把拉过小白,迫使其变出本体。
小白惊恐的往后躲避,却动弹不得,被即墨迟逼着灌下一大口鱼汤,问道:“怎样,我的手艺可还不错?”
小白原本面如死灰喝了这一口汤之后居然砸吧了几下嘴,舔着嘴边还带有汤汁的绒毛,即墨迟解开禁锢,小白扑扇翅膀直接飞到炉子之上,张开巨口吃得不亦乐乎。
即墨迟看得小白快要撑开的肚子也有些慌了,拉住小白的尾巴:“量力而行,撑死了我可怎么向你主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