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琰的城池,终究还是会被湮没吗?
他怔了怔,努力不去关注,但眼神却又移不开。
只见尚尤卿越哭越厉害,心里难过的很,因为想到了去世的父母,想到了白头到老的约定。
曾经和慕景琰,她们也说过要携手度过一辈子,两小无猜的生活,还是被现实压垮。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在人的掌握之中,毕竟在时间的洪流里,什么都会发生变化。
诺言什么的,最不堪一击了。
昔日的画面悉数浮现在尚尤卿的脑海,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整个人都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终于,慕景琰还是不忍,不知是因为眼前的兰如梦给他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还是因为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恻隐之心。
总之,他现在很想给兰如梦一个怀抱,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就在尚尤卿挥泪如雨的时候,整个人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
她完全愣住了,慕景琰的味道,她再清楚不过。
可尚尤卿还是忍不住抬头想要确定一下,在看到那张英俊的面孔时,她最后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心里想,就当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柔,感受他的怀抱……
是啊,说到底,尚尤卿还是贪恋慕景琰哪怕一丁点儿的温存。
爱了那么久的人,哪能怎么容易放下呢?嘴上虽然不提,也不许别人提起,可心底就是会忍不住偷偷想念啊。
尚尤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留着泪,现在她已经不清楚,自己流泪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其他别的因素。
慕景琰看着她哭红了眼睛,整颗心也跟着变得怪异起来,莫名其妙也会觉得难过。
他鬼使神差地深处手指,轻轻地擦拭掉尚尤卿眼角的泪珠,用难得的温柔语气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哭了起来?”
尚尤卿听到从他嘴里问出的久违的关怀,又联想到了从前的点点滴滴,于是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哭得一塌糊涂。
慕景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向来对于哄女人这方面没有多深的造诣。
相反,他还很讨厌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女人,看到女人哭,他就忍不住厌恶。
可是对于眼前的兰如梦,慕景琰却没有丝毫厌恶的感觉,反而还觉得她楚楚可怜,产生了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这一切的原因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值得猜测的是,慕景琰心底对于尚尤卿是真的愧疚,所以才会对眼前的兰如梦动了恻隐之心。
而现在,慕景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加重了双臂的力道,紧紧地将尚尤卿搂在怀里,希望自己的一点点温暖,可以给她带来力量和勇气。
两人维持着抱与被抱的姿势,在银杏树下占了足足十分钟。
尚尤卿哭后了,终于停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兰如梦,而不是尚尤卿。
对于慕景琰的温暖,她也不能过分沦陷。
慕景琰被兰如梦推开,倒也不是特别生气,只是轻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哭得那样难过?”
听到这个,尚尤卿愣了愣,整理好情绪之后,解释道:“我小时候和姨母来过这里,所以再次看到这棵银杏树时,心底就忍不住难过。”
“姨母?”慕景琰疑惑地看着她,稍后反应过来,追问道:“你口中的姨母,指的是顾轻言吗?”
“嗯。”尚尤卿点点头,抽噎地说,“姨母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如今她在新婚夜被人下毒杀害,这件事情一直是我的心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尚尤卿的回答,慕景琰半信半疑,但还是轻声安慰道:“事情总会查得水落石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人做错事都会付出代价,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谢谢你。”
尚尤卿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但心里五味杂陈。
慕景琰就算是对一个陌生人兰如梦肯说几句安慰的话,也不情愿和以前的尚尤卿浪费半个字。
说到底,不知道是不是得不到的在躁动,还是越容易拥有的就越容易不珍视。
人到底还是一样的,唾手可得的东西完全不在意,总是喜欢寻求新鲜事物。
尚尤卿在心里默默自嘲,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她也不会轻易把心事写在脸上。
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便准备一同回民宿。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只是默默地并肩而行。
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却怀揣着各自的心事。
忽然,尚尤卿发觉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停下了脚步,开口问道:“为什么南大校园今天没有多少学生?难道仅仅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吗?”
闻言,慕景琰怔了怔,回想了一下南大的放假制度。
由于天气问题和学校的制毒,所以南大从来都是寒假两个月,这边早早就放了寒假。
“都放寒假了,学校还会有什么人。”慕景琰回答道。
可是话音刚落,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对视,脸上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既然是放寒假,那为什么苏樱月会突然回学校呢?她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行吗?”尚尤卿想到了这个问题,心中浮现出许多疑惑的点,又问:“既然她整个寒假都会待在家里,那么究竟是谁带她过来的?”
听到这番话,慕景琰的眼底划过几抹欣赏的神色,用肯定的语气说:“要是弄清楚苏樱月回学校的目的,再了解到是谁带她来学校的,那么这起失踪案将会得到很大的进展。”
“没错!”尚尤卿的语气里带着欣喜,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高兴,“只要我们现在弄清楚这些问题,用不了几天就能够破案了!”
她的笑容逐渐灿烂,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别样迷人,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绚烂光芒,慕景琰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丽,果然没有错。
尚尤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偷偷地把视线放在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