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逸熙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长相阴柔,不像一般男子那样硬朗,但是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身上早有了属于伤人的那股杀伐果决的气息。
此刻他怒气勃发。下了车,眼神狠厉的盯着这些记者,颇有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这些记者平时都惯会偷奸耍滑。为了掌握一手消息,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此刻也被潘逸熙这种强势的气息吓得一哆嗦,齐齐后退了一步。
潘逸熙终于得以喘息。退好几步迅速的钻上车,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就想往家走。
这件事情他没有证据,还是趁早回家,不要和这些人纠缠的好。多说多错,越描越黑。
那些记者被汽车的轰鸣声哄的回过神来。懊恼那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自己错过了,又扑上去把潘逸熙的车子团团围住。
不过好在潘逸熙在正门前,那些记者都被潘逸熙吸引过来,紧急通道那里反而没几个人蹲守。
下班的员工们很快通过紧急通道回了家,只留下潘逸熙一个人在大门前守着。
记者们不放人,潘逸熙也没办法突围,只好一个人坐在车里和那些记者大眼瞪小眼。
他尝试把手机开机,只是刚一开机没几分钟,手机就会被蜂拥而至的信息和电话卡死。无奈之下,他放弃了向外界求助的心思,坐在车里和这些记者死磕。
可是潘逸熙低估了这些狗仔的耐心,他们见潘逸熙不说话,只是坐在车子里。也陪着潘逸熙不说话,在车外面等着。
也有一部分耐心不好的记者,悄悄转了头,招呼上几个关系好的同行半路折返去了岑羽柔家里。
在他们想来,岑羽柔和潘逸熙是夫妻,岑羽柔必然也知道关于杨晓烟的事。
看潘逸熙这样子是铁了心一句话都不说,还不如去采访岑羽柔,说不定还能拿到些一手资料。
毕竟岑羽柔只是个女人,撬开她的嘴总比撬开潘逸熙的嘴要简单的多。
在别墅里,程语柔见潘逸熙久久不回来。打他的电话又一直是关机,心下焦虑,以为潘逸熙出了什么事,稍微拾掇了一番,就想要出门去找潘逸熙。
这一开门,刚好被在别墅外等着的记者们堵了个正着。
记者们把长枪短炮架在岑羽柔嘴边,刚才问潘逸熙的那些尖酸刻薄的问题现在全部改了称呼加在岑羽柔头上了。
岑羽柔被他们这些问题的蒙了,杨晓烟的死在网上引起了很激烈的反响。
岑羽柔一直觉得杨晓烟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每次看到那些新闻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难过,因此岑羽柔已经好几天没有敢看网络上的新闻了。
此刻记者问到这些问题,她是什么也不知道。潘逸熙怕她担心弄坏了身子,一个字都没透露给她。
岑羽柔抓住一个记者的胳膊焦急的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记者以为岑羽柔在装傻充愣。嗤的冷笑了一声,低头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那篇被顶到热门的新闻通稿。
岑羽柔草草扫了两眼,只觉得天昏地暗五雷轰顶。她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事情既居然已经闹到这么大,
而潘逸熙什么也没告诉他,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一切。
现在潘逸熙应该是在公司楼底下对付那些难缠的记者吧。
岑羽柔泪流满面,她发了疯一样的把记着我们外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记者看岑羽柔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了大胆的猜测,他们以为潘逸熙做这些事岑羽柔是完全不知情的
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记者们开始对岑羽柔好言相劝。
“岑小姐,事情闹到这么大,你的丈夫一定免不了牢狱之灾,你若是知道什么早点说出来。说不定还能落下个坦白从宽的名声。争取减刑。”
“岑小姐,事情已经这样,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你就告诉我们,你和潘先生的婚姻是否是自愿的?还是潘先生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了你?”
“关于杨晓烟小姐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呢?如果你是被你丈夫欺骗了的话,你告诉我们,我们这么多人都帮你作证,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
岑羽柔听了记者们七嘴八舌。只觉得心中憋了一团火,她想把这团火发泄出去,可又不知道到底发泄给谁,她只能大喊一声。
“不是这样的!”
因为岑羽柔的声音太大,记者们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安静过后是更加激动的质问和争吵。
岑羽柔一个弱女子自然挡不过这么多人同时推推桑桑,一时不查,竟然被这些记者登堂入室,都钻进她的房子里,在她的房里问关于杨晓烟和潘逸熙的事。
岑羽柔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她拒绝回答这些问题。
只是她刚打过胎身子还弱的很,哪抵得住这也这么多的记者。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推了谁一把,谁又推了谁一把。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岑羽柔不知道被谁推倒在地。刚打过胎的身子很是虚弱,惊惧交加,岑羽柔就这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另一边。潘逸熙的公司。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岑羽柔又是独自一人在家,这些记者们虎视眈眈,依然没有撤退的意思。
潘逸熙本来打算和这些记者僵持到底,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脏突然猛的跳了两下。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潘逸熙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盘旋在他的心头,莫不是岑羽柔出事了?
潘逸熙的眼里逐渐染上一丝疯狂。
潘逸熙居然又发动了车子。开着车子就想往前冲。
那些记者们没想到潘逸熙真的敢开车。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作鸟雀兽散,
就在潘逸熙以为自己突出重围,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杨晓烟的父母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手拉手挡在潘逸熙的车前。
潘逸熙再怎么没有理智,也知道此刻他是绝对不能动杨晓烟父母一根寒毛的,
只是岑羽柔一人在家,也不知道那些记者有没有去找雨柔。
他身为岑羽柔的丈夫,这种时候怎么可以不待在自己妻子的身边。
潘逸熙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车子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不说话,也不肯熄火,只是隔着车窗和杨晓烟父母对视,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深。
对视了半晌,杨晓烟的父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毕竟之前潘逸熙承诺过她们会给杨晓烟一个公道,他们这次来是想给潘逸熙压力,找到杀害自己女儿的元凶,让自己女儿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去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不仅影响到了潘逸熙,甚至连潘逸熙周围的人都影响到了。
现在潘逸熙的公司被围的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潘逸熙在大门口吸引火力,一公司的普通员工完全都是回不了家的。
他们也在后面喊过,希望不把事情闹大,可是这些记者都被头条新闻刺激的红了眼,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杨晓烟的父母默默的转身离开。
那些记者一看杨晓烟的父母都离开了,更不好上前阻拦已经发了疯的潘逸熙。
潘逸熙终于摆脱了记者的纠缠,一路狂奔,回到了别墅。
一进门,他就看见一群记者围着倒在地上已经昏迷的岑羽柔互相推卸责任。
刚才情况混乱,他们根本记不得到底是谁推了岑羽柔一把,岑羽柔才会倒在地上昏迷。
他们互相指责着是,你是你刚才推的。这么多人却没一个想起来要把昏迷的岑羽柔送进医院,推搡之间甚至还有人在岑羽柔身上踩了几脚。
潘逸熙一进门就看到的是这种情况,他急红了眼,发狂似的啊的大叫了一声。
正在争执的记者被潘逸熙吓了一大跳。齐齐后退,生怕,潘逸熙会把岑羽柔昏迷的是算到他们头上。
潘逸熙红着眼睛狠狠推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记者,那个记者没站住,跌倒在地,手中的相机摔碎了。
她痛呼一声,可潘逸熙看都不看她,跌跌撞撞的冲过去抱起岑羽柔就往医院赶。
因为岑羽柔是收拾好了准备出门的,所以连着岑羽柔的包他都带到了医院。
那些记者对视一眼,坐上车跟着潘逸熙到了医院。
或许是因为大家觉得此事和岑羽柔没有多大关系,并没有多少人给岑羽柔打骚扰电话。
潘逸熙用本雨柔的电话给自己的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来医院守着。
保镖很快赶到,将跟过来的记者拦在医院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医生给岑羽柔大概检查了一下,说是因为流产后身体虚弱,再加上今天受了惊吓,被那些记者骚扰,心中焦急,你是失了分寸,昏了过去。
现在陈雨柔再说不起任何惊吓,必须静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如果再受到惊吓,可就不仅仅是昏倒那么简单了。
潘逸熙看着医院楼下熙熙攘攘的记者,没说话。
现在公司和家里是去不了了,潘逸熙干脆给公司主任放了三天假。他让保镖收拾了一下东西,带到医院来,和岑羽柔住在了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医院有医生和护士,还有这么多的病人,那些记者再胡来,也不敢枉顾这么多病人大闹医院。
当天晚上,潘逸熙守着岑羽柔一晚上,心中把徐高磊碎尸万段。
他暗暗发誓,当岑羽柔好起来之后,一定要尽快找到徐高磊犯罪的证据,把徐高磊和方紫薇绳之以法,为自己和岑羽柔洗清罪名。
第二天一大早,昏迷了一晚上的岑羽柔终于缓缓转醒。
昨天晚上在病床前守了一晚上的潘逸熙也在凌晨因为挡不住困意,趴在岑羽柔床边睡着了。
岑羽柔迷迷登登地醒来,只觉得喉咙干渴的厉害,她下意识的张口,“水。”一说话才觉得喉咙生痛。
潘逸熙一向睡眠浅,现在被岑羽柔不由自主的呻吟惊醒,腾地坐起来。
看见岑羽柔醒了,先是惊喜,然后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去倒热水。
岑羽柔喝了两口热水,才算反应过来。她闭着眼睛靠在床上。半晌,缓缓开口。问潘逸熙。
“逸熙,昨天那些记者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潘逸熙暗骂一声。他知道那些记者为了堵岑羽柔,一定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岑羽柔,不然岑羽柔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岑羽柔具体知道了多少事情真相,他也没有告诉岑羽柔真正的事情经过。
他只能挑重点的说,大概跳过了惊险的部分,只说了徐高磊威胁自己。还有自己答应杨晓烟父母要给他们讨回公道的事。
岑羽柔知道他肯定有所隐瞒,只是这隐瞒也是为了她好,怕她太过担心气坏身子。
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杨晓烟的事她也脱不了关系。潘逸熙却一人把事情扛起来,把她瞒的是滴水不漏。
一想到这儿,岑羽柔就有些心疼和难受。心疼潘逸熙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什么都不知道。难受的是潘逸熙选择独自一人面对,忘了他们其实是风雨同舟的夫妻。
岑羽柔身体还很弱,她慢慢开口。“逸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潘逸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隐瞒岑羽柔本意是想保护岑羽柔,可现在看来反而弄巧成拙,让岑羽柔担心了。
现在再说目的是为了她好,不仅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更是对岑羽柔的一种残忍。
潘逸熙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能沉默以对。
岑羽柔闭上眼睛,身子慢慢的滑下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病房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沉默
就在潘逸熙开口准备问岑羽柔要不要吃早饭的时候,岑羽柔轻轻开口:“逸熙,你明天能不能再去找徐高磊一次?”
潘逸熙想起来自己上次去找徐高磊时候,徐高磊提出的条件,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可当他目光一斜,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陈雨柔,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