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意故难明2019-11-11 10:318,108

  过了几天,我们去二手市场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一个沙发床,二百六十块钱买了一个康佳二手彩色电视机。

  从邻居家借来的脚蹬三轮车拉着买来的东西辛苦的弄回家。

  对于生活,我好像是个白痴,这些事情全凭大辉做主,我不关心家里能赚到多少钱,或者该买什么东西,生活对我而言,就好比坐井观天,我只看到井口那么大的一块天。而我就这样被他拽着往前走。

  那个时候好几家的邻居一起把线接在一根电视上的有线上,所以每个家里电视收到的信号都少的可怜,有的能收到一两个台,有的能收到七八个台,这边的线一动,那边的线信号就不好,邻居之间为了电视信号的事情互相埋怨也是有的。

  楼下一个邻居因为我们接线的事情说话不客气,那天大辉不在家里,我气不过就和她吵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像个泼妇一样和别人吵架,显然不习惯,不适应。所以我气的浑身发抖。但是不善言辞的我明显有些词不达意。

  她大概有四十多岁,穿一身睡衣,矮胖的身材。

  她拿了一把铁锹,站在楼梯下发狠对我说:“你信不信我现在上去揍你。”

  我站在楼梯上的楼梯口,手叉在腰上,心里虽然有一点点怕,却也死鸭子嘴硬,十分厉声厉色的回她说:“你试试,你敢上来试试看,看看是谁弄死谁。”

  她愣了一下,大概在思考什么,我们就那样互相恶狠狠的瞪着对方,我还在想她上来以后我打不打得赢。然后她竟然撤了。一场剑拔弩张的战争,还没有引起围观的看客就这样戛然而止。

  我回屋里仍然抖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到哪里去了。我跟她说了我和大辉在一起。她要我回家,要想谈对象就回家定亲,不然从此以后没有我这个女儿。

  平时对我不闻不问。这个时候出来插手我的事情。也是让我非常烦闷,我也不知道烦闷什么事情,其实我应该是不会在乎她的感受的,大概还是在心底担心被她彻底抛弃了吧!

  大辉回来我把这件事情随口跟他说了一句。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给我什么解决的办法。他倒是风风火火的找他妈妈商量去了,这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而他们商量之后就决定带着我,全家人都回去,再找个保媒的人去提亲,一切按照老家的风俗办。

  他近亲的大爷去做的媒。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我仍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他们安排,说去县城买衣服买戒指买手机化妆品,然后我就跟他们去了。

  那些东西大多也都是大辉的妈妈做主买的,一共花了应该是不到一万块钱。我什么都没有主动挑拣选购。

  后来又买了一对大公鸡,猪肉水果什么的。这些事情我看不懂也不关心。仿佛都是和我没有关系的。

  定亲宴在我大爷家办的,我近亲的六个哥哥被请去陪大辉坐席喝酒,大辉耍嘴皮的功夫真是厉害,和我六个哥哥相谈甚欢。我是一个性情淡然,不喜热闹不喜多言的人,而大辉,似乎非常热衷于这些人际交往的场合,总是热情洋溢于各种场合中。

  曾经我看重他的这点能耐,觉得是我不具备优点,以为和我是互补,是没想到多年以后,他的这点与众不同在我眼里却变成了无法忍受的毛病。

  定亲的时候,他们家给了八千八百块钱彩礼。

  大辉这张厉嘴,我后来才发现,随了他妈了。他妈跟我家里人说:“你们放心好了,我就俩儿子,没有闺女,以后丫头到了我们家,我拿她当自己闺女疼。”

  但事实是,定亲以后,这老婆婆在作妖作怪的路上更加肆无忌惮。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功夫甚是了得,大概就应了那句老话,鸭子都是会游水的,婆婆都是会闹鬼的。

  我妈事后悄悄跟我说,让我待在家里不要去上海了,找的这是个什么玩意,长相不济,本事不行,家庭条件也不好。

  我内心却想:“放在定亲以前你这么说我可能会考虑,可是都定了亲了,你总不能让我当一个骗子吧!那对人家也太残忍了吧!事已至此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然后我又跟着他们回上海了。

  但是之后的日子从未顺利过。

  我和大辉挤在那一米五的沙发床上,一个一米五宽的小被子,晚上冷的时候,我拽一下被子,他就也拽一下被子。我俩拽来拽去就因为抢夺被子的事情打架了。

  我很伤心。我理想中的男人应该是那个能抱着我睡觉,给我掖被角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能因为抢被子和我打架的自私鬼。

  哪个女人不想找一个男人可以让自己扑在怀里撒娇卖萌的。然而我本来性格就是比较直来直去,碰上他这号人物,从此以后,更像是一个浑身长刺的人,我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因为得不到他的温柔体贴和关心。

  有一次在他父母租住的屋子里吃饭的时候,他让我给他拿筷子,而筷子就在桌子上,离他那么近。说了一次我没有搭理他,又说第二次,我很讨厌他这种命令式的话语,我不是一个能做小伏低的小女人,偏偏是长了一身反骨。我凶他:“不是在这吗?自己不能伸手拿啊!”

  他一把把我的手机抢去了,说:“这是我买的手机。”

  我一把摔了筷子,把饭碗扔下起身出去了。

  他爹倒是凶他说:“吃个饭都不消停,哪来那么多事。筷子就在跟前,自己不能拿吗?”转头又跟我说:“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前面走了没多久,他也追了上来。我回头看见他。哼,小样,丫的跟我斗,还不是巴巴的跟过来了。

  然后他就嬉皮笑脸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手机给我。一起回家了。

  我那会对他大概是还没有过了一时的新鲜劲,有点不愉快也没有太较真。倒也一时就烟消云散了。

  回去生了一会闷气就睡觉了。

  那个时候,大辉在白猫牙膏厂上班,还是骑着自行车。每个月九百六十块钱的基本工资,三班制,加上加班费每个月差不多一千一二百块钱。

  我也试着去找工作,但是眼高手低的我,没有什么想干的工作,一直在张望着。主要是我也吃不来苦,又害怕与人交流。

  大辉每个月工资发下来都会交给我,我也觉得自己是押对了宝。

  但是我管钱也不紧的,就是放在屋里的抽屉里面。他早上上班的时候会从里面拿买早餐的钱。

  下班回来要去买汽水冰淇淋,我也是不喝汽水不吃冰淇淋的,都是他一个人买瓶汽水一个冰淇淋过他的嘴瘾。

  我那个时候经常去婆婆租住的房子里吃饭,因为我懒得弄饭吃。再说也是为了省钱,交三百多块钱房租,电费水费去个几十,他每天的早饭加上平时的零嘴。

  一千多块钱也不禁用的。

  那个时候他邻居总是当着他妈的面和他打趣道:“趁你妈年轻能给你们带娃,赶紧生个孩子。”

  他们娘俩合计也是打算让我要孩子,所以对我找不到工作的事情也没意见,过了快两个月,肚子也没动静,大辉说:“咋还没怀上,你是不是不能生啊?过一个月再怀不上,去做个全身检查,你要是不能生,我可不要你,不生孩子留你干啥。”

  我听他这么说,倒是很乐呵,我说:“行啊!可以。”

  我心想,要是不能生育,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幸运了。谁他妈想生孩子啊!那就是个拖累。

  看见别人因为怀不上孩子喝中药,到处求医问药,我是非常不能理解他们想要做父母的心。我的思想和世界上很多人都是背向的吧!

  我觉得不能生就不生好了,有什么烦恼的呢?我从来不觉得孩子对一个家庭能有什么重要的。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又过了一个多月,例假迟了十几天没有来,我心里还祈祷千万别是怀孕,最好就是让我不能生好了。

  最后还是一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真的就是怀孕了,当时心里有一种完了的感觉。医生说怀孕有四十多天了,但是没有胎心,可能是个死胎。要我们流产。

  随着医生的话,我的心情也是跌宕起伏,听说是个死胎有点开心,一说流产又觉得恐惧。

  我看着大辉,他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说留着,也不说不要。

  然后就回家了,因为流产身上也没有什么钱。也要回去凑钱再说。

  但是回去以后,大辉自此不提这件事情。我自己心里想着,如果是个死胎,自己应该会掉下来的吧!那就不用去医院遭罪了。我从小到大很是反感去医院的。

  我自己心里打着小九九,自是什么也不和大辉说的。我也没有问他的想法。

  就这么过了几天。大辉的妈妈不知道搬去了哪里,玩起了失踪。直接不见踪影。

  我天天没有什么胃口,头晕目眩,什么都不想吃。浑身乏力,吃什么都想吐。

  大辉回家把饭做了叫我吃饭,我吃了两口,说不好吃,就搁下了。起身到饭桌旁边的床上坐着。

  大辉吃着饭,生气骂我:“熊事不少,整天就知道作,别人怀孕都没事,你咋这些事,不吃是你不饿,

  嘴倒是还怪刁。”

  我本来就是有气无力,还要这样被他骂,叫他这样一说,好像倒是我太矫情,故意作事一样。

  我转身对着墙默默躺下,眼泪无声无息的流着。

  我也以为是自己太不争气。身体不够健康。

  因为是第一次怀孕,之前也没有见过别人怀孕,我并不知道孕妇都会这样的。

  过了几天,症状减轻了的时候,还是我姑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怀孕,我跟她说怀孕了,她告诉我怀孕五六十天的时候,会浑身乏力,吃不进去东西,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我才知道,不是我自己的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怀孕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婆婆不是一个好人,作为一个过来人,连这些都不跟我说。

  又过了几天,大辉找我一起逛超市,走路上我头晕,坐在路牙石上,说要休息一下,他骂我没病装病。

  然后自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马路上。

  那时候心里真的是感到无限凄凉。

  大辉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之前我怎么闹怎么作,他都没翻过脸,怕我跑了。现在可好,动不动就挑我毛病,真是从前是孙子现在是儿子后来变老子。

  他辞了在白猫牙膏厂的工作,去了江桥市场,做装卸工,一天八十块钱。一个月不休息的话就有两千四。

  我看了有关怀孕的书,知道孕妇头三个月要吃叶酸,就去药店拿了一瓶叶酸吃。也就是胡乱吃吃,我对这些事情也不太认真不怎么上心。

  我逛超市去买牙膏,品牌太多,我不停的比较价格和配方以及含量,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超市里面和外面的温差导致的。就想快点买了走,越着急越找不到买哪一个。就晕倒了。

  超市营业员将我扶到外面的休息的长凳上躺下,拿我手机给大辉打电话,说我晕了,让他过来接我。

  他迟迟没有去。我躺下睡了一会,休息好了起来打电话问他:“你在哪里?”

  他说在市场干活。

  我说我已经好了,现在回家了,你不用过来了。

  然后他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我可能神经比较大条,也没有计较在意过这些他的态度。

  过了些日子,肚子里的宝宝开始有了胎动。我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个死胎了,也说不出是悲是喜。

  但是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肚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小生命。

  后来他经常往二媛和丽红那里跑,那算是他的红颜知己吧,一个在小超市上班,一个在菜场卖菜。

  因为这些事情我们没少吵架,才多久,他竟然就变成了这样。不喜欢回家,到处去请人家吃饭喝酒。

  我真的很气,要不是怀着几个月的身孕,我何故要受这样的闲气。我恨他的反复无常。

  那两个女的是他老乡,当初和他相过亲,嫌他家穷没愿意他。

  相亲这种事,男方就好比是大白菜,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被一个个女方挑拣,好像从来都是女方握有主动权。说行或是不行。

  他从前也追过很多女的,却总是被甩,偏偏就遇上我一个倒霉蛋跟了他。

  我们总是冷战争吵。我的内心越来越抑郁。越来越悲观,像个行尸走肉一样麻木的活着。

  我没有出现以先,那两个女的不把他看在眼里,我去上海以后,那两个女的大概会产生一种失落感,倒是愿意吊着他玩。他又是个油嘴滑舌行为轻佻之人。

  这世间总有太多人不按道理活着。这世界上没有人和我一样。善良的,不善良的,就算是看不惯的,我也无能为力。只能苦闷的折磨自己。

  房子右边的邻居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每天睡到上午十点多起来,吃好饭就打毛衣,给她老家的孙子孙女打毛衣。她老公在别的地方打工,夫妻俩一年只有几次的相聚时光。她每天下午四五点出门,在拆迁旁边的小路上招揽那些外地打工的老头卖淫,每次三十块钱五十块钱的样子。

  我有几次下午逛街去大润发那边看见她拉着一个老汉讨价还价在讲价格,装作没看见就走了。白天我倚门旁拿买来的毛线和毛衣针向她学习织毛衣,她特别温和特别耐心的手把手教我。

  左边的那个邻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两个女儿,大的四岁,整日在幼儿扭扭车上趴着来回滑动,双腿无法站立行走,是个残疾孩子。老二也是个女儿,有两岁多,很健康很聪明。

  她有一次炸土豆片,非给我一碗,我不爱吃油炸的,推脱几次盛情难却,端进去屋里,把门关上,我尝了一口,不好吃,就偷偷从窗户外面倒了出去。

  她男人半天睡觉晚上出去盗窃。

  她讲说她男人以前开过饭店,做过生意,可是干啥赔啥。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干了这个才使家庭生活慢慢的好起来。

  然而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

  我和她们在一起从来不聊这些东西。就像那个大姨,我们每天闲话,但是对于她卖淫的事情我从来只字未提。我觉得这是为人处世最起码该有的善良,礼貌和尊重。

  八月十五的时候,她老公来陪她过中秋,两人在一起看起来还挺和气,至于两个人为什么不在一起就不知道了,大概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独特的相处方式吧!

  我肚子腰围才有一点点粗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我路过那片废墟,在一个不平滑的路坎上,跳过来跳过去,邻居看见了,慌得说:“我的天,可不敢这样蹦,孩子蹦掉了。有人咳嗽一下孩子就没有了。”

  我觉得她也太夸张了,孩子在我肚子里,就跟我的胳膊腿一样结实,怎么蹦都没事。

  婆婆新租的房子,大辉后来带我去看过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去那里吃饭了。总觉得有哪些地方是不得劲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裤子腰围紧的不行。

  我去轻纺市场转悠转悠,买了几条可以调节腰围的孕妇裤子,一直穿到生产完的月子里。

  我们旁边的一个空房间,有两个小姑娘来租,长得很靓丽,打扮的很时髦,穿着很前卫。搬家那天,大辉自告奋勇的去帮忙,两个女孩子也不客气。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搬些鸡零狗碎的物件,进进出出。

  我心里不舒服,有点苦闷。觉得自己很难过。我转身进了屋里,我想,我和他之间,终究还是少了很多情感来支撑这一段关系。

  然后他忙完自己又去外面玩去了。

  他不怎么搭理我,我呢因为这些事情在心里也记恨他。

  我如果因为这些事情跟他上纲上线,他又要骂我没事找事,心眼太小,小题大做。

  我觉得他只是需要一个老婆,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想我们两个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错误的开始,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套子。

  他偶尔在家里的时候,也有时候会跟我说话,会跟我贫嘴,但是我还是不肯搭理他,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较真。

  他有时候就两只手揪着耳朵撇着嘴跟我撒娇:“老婆,我错了。”

  但是我根本不买这账,依旧是气势汹汹。

  在我的生活里,唯我独尊,只有我,没有其他人的感受和情绪。

  他让我叫他老公,我怎么都不肯。

  我觉得老公这个词根本不好听,孩子出生以前我对他的称呼都是:喂!

  孩子出生以后都是叫他:孩他爸。

  他不愿意我这么叫他。

  但我依旧还是那么固执。

  每天早上有年轻的人穿着光鲜亮丽,要么骑电动车,要么赶公交,从那个地方涌向城市的四面八方,也有中年人奔江桥市场,凭苦力做工,还剩下一些年老年少的妇女在家带娃。

  其中河南有一伙人,比如说和他们的姑父和姨夫一起,也就是连襟,姐夫和小舅子,之类的,一伙一伙的人,什么也不干,就以盗窃为生。我家大辉,有一次下夜班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院子里,第二天早上就丢了。经常也看见他们搞些汽油三轮车回来重新喷漆转卖。三四个人出去作案,一次都可以卖个几千块钱。

  那天早上我在睡觉,迷糊中,大辉起来去上班的时候问我吃不吃苹果,吃的话他去买。

  我以为他睁开眼睛说梦话的。就说不吃。

  早上睡到九点多,我出门,右边的大姨问我怎么不买苹果的,她说,左边的邻居,昨天夜里搞来一辆汽油三轮车,还有满满一车大苹果,市场卖四五块钱一斤的,两块钱一斤就卖了,让那个水果小贩都批发了去,她也买了二十多块钱的。便宜又好吃。

  我哦了一声,就回屋看电视去了,才知道大辉早上说的苹果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样的便宜没赚到我也不觉得可惜。

  小时候,我奶奶经常教育我不能贪心。不可以贪图小便宜,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小时候很听话。

  有一次在四姨家里玩,她小孙女的爆米花撒了地上一些,我去帮忙捡,我表弟推开我说:“谁让你捡了,我来捡。”

  我就把捡起来的吹了吹,放回侄女的塑料袋里,不再去捡了。我表弟捡了以后都装进去了自己袋子里。

  我看见他这样也不会去和大人告密,但是我觉得他和我不一样,我就没有他的这些小心思。

  在还没有是非对错之分的年纪里,全凭着自己的认知去做事。

  那个女的后来老公被抓去判了一年牢。她就在那里开了一个小卖部,卖些油盐酱醋茶,等她老公出来。

  平日里那些亲戚也会关照她。

  大辉自行车被盗以后去修自行车那里又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至于来路正不正,谁也不知道。但是上班还是要骑的。路挺远的。

  那个时候,日子过得很拮据。

  我们两个晚上出去逛街,大辉看见路边卖散装饼干的问我:“你吃饼干吗?买饼干吃。”

  我说:“不吃。你要吃就买吧!”

  他不讲话也不买,走了几步又遇见一个,又问我一次。

  我又重复回答他一次。

  又走了几步,又遇见一个卖散装的饼干。

  他又问我。我有些烦了,但是我也总算是揣摩出来是他想吃饼干,却非要打着我吃的旗号才买。

  我也是觉得他这样很不讨人喜欢了,我觉得被问的烦了就说:“买吧!”

  他买了十块钱的饼干,晚上我们两个在屋里看电视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把一包饼干全消灭了。我从小到大都不吃饼干,所以我连尝都没尝。他也没有问我吃不吃。

  还有一次他晚上回去买了一包橘子,我跟他说别吃光了,给我留一个就行,我吃不多,一个就好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地橘子皮,一个橘子也没有,我问他:“叫你给我留的橘子呢?”

  他说:“我忘记了,都吃光了。”

  我很生气:“讨饭的命没过夜粮,一个你都留不住。那么一包橘子,你少吃一个都不行,就算是给你一麻袋,你也要吃光它。”

  他就笑笑不说话。

  平时家里买水果什么都是他去,我从来不买这些东西,因为不会挑拣。怕买到不好吃的。

  买衣服都是我买。他个头和我差不多,我穿试着大一号的买给他就刚好。

  我怀孕六七个月的时候,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营养健康,有时候买些苹果,买几个苹果拿回家里放进抽屉里面。我白天自己在家里都不吃,在家里洗衣服扫地,收拾家务。等到大辉晚上收工回家,每次拿出两个苹果洗洗和他每人一个。我不让他吃那么多。如果不搁进抽屉里面,大概就让他一次吃光了,如天天要买,那有那么多钱。

  我怀孕期间去医院做孕检,揣着一千五百块钱,去了大场医院,从B超到心电图,还有抽血化验,唐氏筛查,总共花了八百多块钱,回去提也不敢提。几次话到嘴边想跟他说,怕他骂我败家。

  我就瞒下了这件事情。心里还觉得很愧疚。但是想想,孕检也是该做的,就放下了这件事情。但是那些交费的单子藏的也并不严实,至于他看没看到过我也不知道。

  我有的时候觉得他才二十岁的年纪就要学着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也是很不容易的。这样的年华里,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路。我时常在想,他的心里会不会对这样的生活产生过质疑呢?但是他十四岁就辍学了,学过汽车修理,也在饭店做过切配。也是摸爬滚打多年了。但是他其实仍然还是心态不成熟,仍然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很喜欢吃葡萄。每天晚上收工回去都买十几块钱的葡萄吃。我不喜欢吃葡萄,天天晚上都是他自己个吃。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我就说他一句:“怎么天天吃都吃不够。这么贵的。”

  他就跟我又摔又砸,自己个拿酒瓶子砸到自己的头上,血流一脸。

  我也很生气:“我又没有说什么,不过就说这么一句。这是水果是零食,少吃一点又怎么了,你都吃了几天了,我都没有说什么,我想吃什么东西我都克制自己不吃,我还怀着孕呢!”

  我让他去医院把头包了,他不去,说了好几遍他才去。

  什么臭脾气,生气把自己脑袋都砸了。

  我七八个月的身孕,每天谁在沙发床上,往下褶,夜里起来尿尿的时候,都直不起身子,弯着腰扶着床,物质的匮乏,没少让我的身体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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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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