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家之战
九斗2018-12-07 16:517,024

  这男人啊,一旦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家里的媳妇再好也就变得一文钱不值了。刘天亮之所以掏全黄花坡最高的彩礼娶田海箐,不但相中她长相漂亮,而且更看好她性格温顺,也是正因为这一点,才助长了他现在心生邪念的前提条件。

  最近田海箐的母亲大兰子心里一大堆闹心事儿,大女儿田海红偷偷地离家出走了,这在她心上像是扎了一刀子,原指望她嫁了人,再敛一笔彩礼钱给儿子张罗说媳妇,现在看来多半算是泡汤了。

  大兰子认定是黄万山家的鬼儿子把女儿勾留走了,因为他俩之前就偷摸过,被她撞见不止一次,于是她就跑到黄万山家里大张旗鼓地要人,把黄万山气了个半死,住进了医院,她也只能扫兴作罢了。

  大女儿还没信儿,县城里来人捎话说田海东的干爹得了绝症,怕是活不多久了。大兰子听了这个噩耗,眼前一黑,差点儿栽了跟头,等她稍稍恢复了神志,眼泪就滚烫地流了满脸。

  田海东的干爹姓刘,村里人都唤他大老刘大夫。他在县城的东郊开了家私人诊所,那个年代管这样的人叫赤脚医生。大老刘大夫身材高大,鼻梁上常架着一副近视眼镜,镜框很大,镜片很厚,细心的人能看到镜片上鱼尾纹一样的圈儿。

  田海东月子里得过一场急病——脑膜炎,也是多亏大老刘大夫淘换的青霉素,才捡了条小命,打这儿认他做了干爹。他这个干爹也倒是不失众望,隔三差五来家一趟,来眊他的干儿子,田家的穷光景也由此好转了些。隔了一年,大兰子买了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这一奢侈品的落户,真真确定了大老刘大夫在田家的位子。

  得到干爹病危过去了三天时间,大兰子领着田海东去探望,田海东已经长成十六七的大小伙了,五大三粗地紧跟在娘屁股后面像个私人保镖,他们母子赶到的时候,干爹已经装进了棺材,大兰子一头扑在棺材上哭嚎,田海东走过去拽着娘的一条胳膊说,人都死球的啦,哭他有啥用,回家!就这样他把娘拽回了村子。

  夜里,大兰子跟田进财吵起来,吵得很凶,骂得也很难听。田进财蹦着高叫骂,样子像要把大兰子一口活吞了不可,在田海东眼里,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爹像个男子汉同娘吵架。

  这闹心事一桩桩一件件往一堆里赶,大兰子就没脸面再出去串门儿了,所以村子里近来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的甚少了,自然也不知道村里人传刘天亮在城里养女人的丑事了。

  很多时候,大兰子疑心田海东月子里闹病把脑子烧坏了,要不然在干爹灵位前不会说出那大不敬的话来,更不会刚上初中就把一个老师给打了,而今很像一个混吃混喝东游西荡的晃荡鬼。

  田海东爱笑,每说完一句话跟着会长笑一声,给人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他的笑是冷笑,是狂笑,是没遏制的豪笑,当他想到年纪轻轻该干点什么的时候,村子里人掀起了外出打工的热潮。田海东不甘心受笨苦,就着了魔症要去县城里学裁缝。

  田进财说,五大三粗的男人,手大得像装麦子的簸箕,拿铁锹的手非要去捏绣花针,不是脑子里进水就是败家子投胎。他这话大兰子听了总是不高兴地反驳,你家穷的屁股拿瓦盖,还有什么可给他败的?

  田海东听了爹的话不瘟不火,反而会哈哈狂笑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朝向东西,阳坡窝窝暖和,得过且过……田进财被气得在心里大骂,造了哪辈子孽,好人揍不出这样的儿子来。

  真是“春雨贵如油”,入春以来干燥的北方大地,如同烘焙一样被烘烤地白花花一片。大家都巴望着种麦之前能浇场透雨,或者能盖上一层春雪也好。

  终于!第一场春雨在这个清晨化进了人间。它漫漫涟涟地形态,犹如云山雾罩地仙境一般,匍匐在半山腰上,弥漫在荒野里,润湿了土地,润湿了草木,润湿了村里的角角落落。

  因为下雨天,田家人起得晚了点儿,做早饭的时候,田进财抱进灶间一捆湿柴禾填进灶堂里,他扯拽着风箱烧火,锅底没起火焰,而是由灶堂里窜出一股浓烟来,把锅口炒菜的大兰子呛得又是咳嗽又是抹眼泪。她正要开口大骂田进财,忽然看见从灶堂里窜出个大火球来,通的一声响,犹如在屋里放了个礼花弹,满灶堂的柴禾崩了出来。燃着的柴禾带着火苗,没着的带着股股蓝烟,乱箭般四射开,整间屋子顿时乌烟瘴气烟熏火燎。

  大兰子捂着口鼻跑出院子大骂,而田进财依旧坐在灶坑里偷乐着说:“烟高不烟低,烧火占便宜。”

  早饭端上桌,大兰子去东屋喊话,田海东才起来的。挠着一头乱发,口不涑,脸不洗,爬上了炕,盘腿坐在饭桌前,张口说:“娘,拿酒来,今天下雨,正是喝酒的好天气。”

  大兰子边给碗里添饭边说:“根儿,昨夜已经喝了不少,现在你身上还有酒腥气,这早也喝晚也喝,娘怕你伤着身体。再说年纪轻轻地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媳妇儿也难说。”

  “本人是大婚不动呢,大婚一动,媳妇嘁哩喀喳自然会找上门来,甭着急,拿酒!哈哈——”

  “哼,半夜做梦娶媳妇,梦见锅都是铁的。”田进财多了句嘴,脸上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锅本来就是铁的,这还用梦?哈哈——”

  田进财斜了儿子一眼,眼见着大兰子把昨夜剩下的半瓶酒又拿到饭桌上,眼气地嘟囔着说:“你好好惯他吧!”

  “今儿外头下雨,孩子想喝两口,怎么得了?吃你的饭,热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大兰子挤眉弄眼地说,同时把酒瓶塞到田海东手里,田海东一阵哈哈大笑说:“爹不喝?娘不喝?”谦让一圈儿后,他先给自己满了一大杯。

  “根儿,这是在咱家娘就不说别的了,日后若是到了丈人的门儿上,可记住了,千万不能这么谦让人,会闹笑话的。你都说爹不喝娘不喝了,我们还咋跟你分着喝?”大兰子手里捏着筷子教劝儿子,紧皱的眉宇带出一丝忧虑来。有那个当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可是她的这种疼爱似乎将儿子带上了歪路,如果就这样任由下去,他说得成媳妇都难。

  黄明玉不就是家穷,掏不出像刘天亮家那样多的彩礼钱,她才不让田海红跟他来往。要说黄明玉论长相论教养那一点儿不比自己的儿子强。大兰子翻来覆去地由儿子想到了女儿田海红,她不愿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可有谁家女儿愿意嫁个酒蒙子?

  几口酒下肚,田海东的长条脸又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七拐八绕的话题又回到了进城学裁缝的事情上,并且郑重其事地说:“本人再次声明,先学手艺赚钱,有了钱还用得着愁娶媳妇?哈哈——”

  大兰子又瞪了眼睛,半张着嘴,好久才说出一句妥协的话来:“根儿,还是再缓缓吧!”

  “娘,缓球到啥时候,我等不了了。”田海东又把一杯酒灌进肚子里说。

  “家里不是没钱吗。”

  “家里啥时候有过钱?”

  “你自己能弄到钱,爱干啥干啥去,我们决不拦挡你,你要说从家里拿钱去交学费去买那铁疙瘩,别说没钱,就是有也不给你花那冤屈钱。”田进财见大兰子被儿子堵得没话说了,便冷着脸又多了句嘴。

  谁知田海东把手里的酒杯磕在饭桌上,将碗筷一推,赌气不吃饭了。大兰子骂他不该瞎说话,给儿子花钱哪来的冤屈不冤屈。一时间两人又在饭桌上大吵大骂起来。

  田海东气呼呼地跳到地上,穿了鞋出了屋子,任凭大兰子吼破嗓子喊他回去吃饭,他头也不回走出来院子。

  田海东来到大街上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脑袋晕乎乎地大了一圈儿,两条腿软绵绵地不听使唤,他知道这是酒劲儿上来了,便想着寻堵墙靠一会儿,没曾想路面有些湿滑,脚下打了趔趄,单腿跪在地上。等他再站起来时,跪地的裤管儿沾满了泥浆。

  酒精暂时麻醉了他的身体,可是他的脑子里还是很清醒。他没吃早饭跑出来,心里打主意是要去二姐家借钱的,他知道二姐家有钱不会不帮的。

  二姐家就住在村里最西边,再往西去是七三年生产队栽下的一大片杨树林。二姐家的房子在村里是拔了尖儿的好,高大宽敞明亮,正门面还镶嵌着白刷刷地瓷砖,真是比村书记家的房子都阔气。

  田海东上前敲门,一双大拳头擂在铁门上如同敲锣。王凤美正在灶台上洗碗筷,先听见接二连三声如雷震地敲门声,心里紧了一下,以为是刘天亮又要进城去。她赶紧跑进里屋去喊刘玉山,两人一前一后紧跟着出了屋子,雷响的敲门声消失了,又见儿子那屋窗帘拉着,不像是起来的样子,两人站在院子里纳闷。

  原来这院门外的田海东敲了一顿门,趴在铁门上泛起困来。在家里酒没喝几杯酒,跟爹生了点儿闲气,心里不大痛快,出来风一兜,酒劲儿上了头,来的路上在泥地上挣扎了几个来回,现在身上软的没了力气。

  刘玉山走到院门前,见门闩完好无损,再透过门缝瞅见门外有影影绰绰晃动的东西,他喊了声:“谁在外面?”

  趴在铁门上的田海东虽有些迷醉,但心里十分清醒,他知道是来找二姐借钱的,一听门里有了应答,意识便立刻清醒过来,冲着门里叫喊:“快开门,放我进去。”

  门外的田海东这一说话,门里的刘玉山傻住了,他已经听出田海东的声音了,他知道这一定是听到了传言,找上门儿了。心想这门不能开,随后向立在家门口的王凤美不敢出声地直招手,王凤美迈着慢吞吞地步子一头雾水地走来,刘玉山慌了神地迎上去说:“是——是田家儿子在门外,找上门儿了。”

  “啥!?那咋办?”王凤美瞪着死鱼一样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刘玉山。

  “还能咋办,赶紧回屋去喊田海箐,让她来支应,我看这货是喝了酒来的,别闹出人命事儿来。”刘玉山说这话把门后的一把铁锹紧攥在手里。

  “哎,哎哎……”王凤美哆哆嗦嗦答应着,往儿子的房间里跑。

  长时间不开门,田海东就等得不耐烦了,铁门哐啷哐啷又响雷般地动起来,这次田海东呜呜噜噜地嚷骂起来。

  跑进儿子房间的王凤美哭爹喊娘地一看满地的碎玻璃片子,大圆桌四脚朝天倒着,炕里的刘天亮蒙头捂着一张被子睡觉,炕边的田海箐和衣而卧蜷缩着瘦弱的身体,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

  王凤美心一下凉了半截,知道儿子儿媳夜里干仗了。事情也容不得她细想,踩着玻璃片子来到田海箐身边,轻轻摇着儿媳的身子,压低声音叫:“女根儿,女根儿,快醒醒,你弟弟来家里了。”

  田海箐被婆婆摇醒,猛地在炕边坐起身子,像是受到了惊吓问:“我弟弟?他在那儿呢?”

  儿媳这一坐起来,差点儿没把王凤美吓爬下,她看见田海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对好看的大眼睛又红又肿,眼珠布满了血丝,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几岁。

  “他,他……他在街门外呢,你赶紧捯饬捯饬,别这个样子出去。这是咋闹得呀!这这那那……”王凤美语无伦次一口连声又是说又是叫,急得在地上打转转。

  田海箐心里什么都明白,赶紧回到梳妆台前又是扑粉又是抹油描眉,但是红肿的眼皮和鼻梁上的淤青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她正要起身,却不想婆婆如栽跟头似的扑过来,拽着她的一条胳膊苦苦哀求说:“女根儿,看在咱们一家人的份上,千万别把这事儿说给他,要不然他那驴脾气,非得出人命不可。”

  “娘,你放心,我不说。”田海箐满口应承着,心底里却在流泪,她又细细地梳了一遍头发,把盖着耳朵的头发往后捋了捋,起身出了屋子。

  田海箐前脚出屋,王凤美就喊叫炕上纹丝未动刘天亮。其实刘天亮看是捂着被子睡觉,实际上他早醒了,他哪儿能睡得着,睡得安心。把田海箐揍成那个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刘天亮坐起身看着惊魂未定的娘若无其事地问:“咋得拉?”

  “都是你干的好事儿,还有脸问?你那不要命的小舅子找上门了,我打发他姐去迎了,你好歹别躲一躲吧。

  “躲啥?怕他?他来得正好,他姐不生孩子,让他把人领回去。”

  “现在不是讨论这事儿的时候,你赶紧把家收拾收拾,如果他是来闹事儿的,有你女人呢,她不能够看着弟弟胡作非为。如果是另有其事,把他让我们那屋里说去,你就甭露面了,他估计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家里。”王凤美几句话把儿子说下了地,老老实实地去收拾昨夜的残局。

  王凤美正要出屋,又转回身来说:“还是躲一躲吧,别犟着,小舅子打姐夫,打了也白打。再说,你也是个榆木脑袋,打老婆也不会,非隔脸上打,青一片紫一片咋让她出去见人?教训教训得啦,干嘛下那么重的手。”

  王凤美抬腿出门的时候,又安抚刘天亮把门朝里面闩上,她是听见儿子闩门声才匆匆离开。田海箐已经给弟弟打开了院门儿,刘玉山看看田海东笑哈哈带着醉态跌撞进院,心里的戒备解除了些,但是手里的铁锹仍然没放下。

  “弟弟,你大清早地又去哪儿喝酒了?”就听田海箐用瘦弱的身体支撑着田海东问。

  看着不像是来闹事儿,王凤美也就往跟前来了,毕竟是儿媳妇的娘家人,她不迎接迎接说不过去。

  “喝酒咋的啦?心里不痛快就喝——酒,刘老汉,咋回事啊?这么久才开门,想把我冻死在你家门口啊?哈哈——衣服都湿透了。”田海东看见刘玉山手里拿着铁锹,亮嗓门儿的笑声没拉长就收回去接着说:“你手里拿着铁锹干啥?”

  “呵呵——我这不是要出去拾捡院门外的猪粪吗,时间长了埋汰的不像样儿了。刚你敲门,我们正吃着饭呢,没听见,你快进屋吧,让你婶子找身衣服换换,看都湿透了。”刘玉山听田海东说心里不通快,他把手里的铁锹又紧紧地攥住了,他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捡什么猪——粪,没看正下着雨啊,走——回家!”田海东在二姐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里走。快到屋门口,他又说:“二姐,弟弟有了难处来找你了。我二姐!关键时刻还得来找我二姐,哈哈——你们说是吧?”

  田海东把后面的一句话吼着嗓子说出来,脸上是二姐嫁进这样殷实人家的自豪感。

  刘玉山把手里的铁锹干脆丢到了一旁,和迎上来的王凤美一道乐呵呵地往屋里谦让田海东。田海箐一听说弟弟有了难处来找她了,心里咯噔一下,始终低垂的头抬了起来,鼻梁的淤青和红肿的眼皮也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田海东的眼睛里了。

  田海东立刻停住了脚步,瞪大眼睛说:“等会儿,二姐,你这脸上是怎么了?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刘天亮他打你了?”

  “没——没有,是我喂猪不小心跨墙头摔下来磕的,走,赶紧进屋吧!”田海箐又低下了头。

  “不可能,刘天亮还在县城里做工呢。再说,我们住一个院子里,他打你二姐,我们能看着不管?借他刘天亮个胆子也不敢。”王凤美在一旁赶紧自圆其说。

  “二姐,你三岁小孩?猪圈墙多高?你会摔下来磕成这个样子?”田海东把凶狠地目光转移到刘玉山身上,质疑地问。

  “海东,天亮真在县城里做工,这几天他就没回来住,叔不跟你说瞎话。”刘玉山忙着推脱解释。

  “啊呀——女根儿,你咋磕成这样呢,跟你说多少遍了,倒泔水叫你爹,你咋不听呢?快让娘看看,真是难为孩子了。王凤美说这话就去抚摸田海箐的脸。

  这时的田海东有点儿过了酒劲儿,清醒多了,他左看右看二姐脸上的伤不是磕的。他知道二姐老实,嫁过来受了不少拧制,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里有苦不敢说,还得强颜欢笑装成没事儿的样子。想到这儿,他一把扯住了刘玉山的衣领问:“是不是你儿子打我二姐呢?刘老汉今天你要是不说实话,我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我……你你……真没有打她,他他……”刘玉山吓地身体抖成一股,嘴皮子也不利索了,舌头也大了。别看他平日里绷着脸挺威严的,可是真碰上不要命的,他也是胆儿怵,他真还不知道儿媳妇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田海箐光是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她那瘦弱的身体,再加上昨天夜里又跟刘天亮闹了一场,现在身上哪儿还有挣扎的气力。

  王凤美急了,扯着嗓子喊叫:“田海东,你是来我门上闹事儿吗?”

  田海东心里的怒火瞬间像旺油浇在炭火上,他手上一使劲儿,把刘玉山重重摔出老远,到在地,又来抓王凤美。田海箐也被带了个跟头,倒在地上嚷嚷着弟弟快住手的话。王凤美躲开了田海东,就往儿子住的房子里跑,她边跑边喊:“天亮,快出来,你爹给田家的贼仔儿小子打到了,要出人命了——”

  一直躲在屋里的刘天亮听到娘的叫喊声,慌忙拔掉门闩,一脚踹开门跑了出来。田海东看见刘天亮,如同见了多年的仇人一样,嘶吼着,谩骂着,赤手空拳地扑过去,两人撕打在一起。

  开始田海东还占了上风,毕竟身高力不亏,但是他喝了酒,虽然酒劲儿过了些,但是身体体力还没恢复正常,争斗了一番,渐觉身体乏力。刘天亮虽没有田海东大块头一样的身体,但他常年做木匠,手头上的劲儿也不小,再加上爹娘旁敲侧击地拉偏架,很快一窝蜂地打成罗圈架,田海箐在边上连哭带嚎拉拉这个推推那个。

  很快田海东被打倒在地,头上脸上鼻孔里都在流血,田海箐趴在弟弟的身体上哭着哀求道:“你们别再打他了,再打就出人命啦!弟弟——弟弟——”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把刘家父子拉扯开,见田海东倒在地上不动弹,头上又血里胡茬地流血不止,赶紧背着抬着往村大夫家跑,田海箐跟在众人后面哭嚷着跑了出去。这头的王凤美向邻居们哭诉着田海东上门儿闹事儿的前前后后,那头刘家父子都受了些轻伤,皮破出血,有人劝他们也去村大夫哪儿包扎一下,可是父子俩谁也没说话。

  前后也就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村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还堆在刘家院子里,说东道西地解劝刘玉山两口子,别把事情弄大了,毕竟是儿女亲家,弄成仇人在村子里不好相处,大伙解劝的话说下一箩筐,可是王凤美心硬的跟铁板似的,死活受不了这等冤屈气。

  还没等刘家院子里恢复常态,就见大兰子手握着一柄钢叉闯进院来,身后是田进财,他手里拿了一把割麦子的镰刀。大兰子嘴里骂着脏话,往屋里闯,定要将刘家老小碎尸万段。刘玉山俩口子让刘天亮躲了出去,他俩也躲到了邻居家,心想找不到人,他们也不敢把房子点了。那曾想,大兰子找不到人,进屋里就是一顿噼里啪啦乱砸,田进财也不甘示弱把两处房子的玻璃全砸碎了,窗框也踹飞了。围观的人看他们手里都拿着利刃,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后来有人把村里的治保主任叫来,这才算把一场纠纷平息下去,但是两家人的仇恨并没有因此算完,而是像初春的阴雷一样才刚刚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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