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忆
小小楣2019-04-02 00:272,907

  刚出门口,周列宁便出声叫来杨束:“立即着人进宫请邢太医来一趟,便说是请他看一看药方。”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下屋子里。

  “是。”杨束应声领命,转身就去差人办事。杨束自小便跟着周列宁左右,谈不上肚子里的蛔虫,可王爷的这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他大抵还是明了。之前关于明玉拿药回来那事儿,王爷当时虽然不置可否,可面上却是意味深长的探究,加上刚刚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他也大概听得清楚。眼下这意思,该是让人暗中注意着明玉。

  周列宁一路在前走着,似乎有些漫无目的,眼睛虽然看着前方,却不知看的是什么,脑中一遍又一遍的过着许多事情。说实话,他觉得今日明玉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他犹然记得当初在逢山悬崖边,明玉被戚国军队挟持,当时的她虽然面上害怕,却没有丝毫的怯懦,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非常坚强果敢的人。尤其当初两军交战,她还被琅辛派往城楼之下叫阵,这样一位英勇的女子,何以会被自己的几句无关痛痒的逼问逼到如此境地?还是说,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于诘比不得周列宁习武的身体,大冬天的走了一路,冷得实实在在的,加上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出雪地慢步,身上本就穿得不厚实,这眼看周列宁有种走到天荒地老的势头,终于忍不住上前两步:“王爷,你想问什么?”

  于诘并不会以为周列宁是真的走路走得出神,再是有心思也不至于把自己这么一个文弱书生晾在这冰天雪地冻着,只是现下这么一出,把自己晾在这里必然是有原由的。左思右想,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这事儿多半与琅辛脱不了干系。

  果然,周列宁顿下脚步,似是突而回神一般,转身诧异的看向他,继而歉意的笑了笑:“于先生见谅,我刚才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不如去榕院喝一杯?”他在于诘和琅辛面前从来都是自称为我,从没有端什么王爷的架子。

  于是乎,于诘又跟随着周列宁的脚步一步一个坑的慢悠悠的回了榕园。刚进院子,于诘立马招呼于耐前去温壶酒,自随着周列宁去了屋子里的炉子边烤火。周列宁看着眼前这位被冻的满脸通红的儒雅的美男子,忽的笑了起来,随之又是一声长长的喟叹:“认识于先生这么久,却是不知你的父母如何,想必也是极为端庄知礼之人。”

  于诘的确是儒雅的,即使是手脚都冻僵了,也没有手忙脚乱的失了礼数,他还是那位儒雅悠然的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如实回到:“家父崇拜圣人先学,自是从小教导于我,而家母也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惠。”

  “既能教导出先生这般的嫡仙之姿,若是有机会,我倒还真是想见一见。”这边于耐拿了酒壶过来温上,再摆好酒杯,便退在一旁静等伺候。周列宁却是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伺候。“于先生以前经常出门游历吗?”

  “呵呵,王爷说笑了,我这一个只会读书的读书人,哪里敢独自到凶险的江湖游历,最多也就是在城里走走而已。”于诘没有说得是,就这样而已,也是极度不安全的,经常会被围追堵截的走不动道。索性这上城俊男美女多的是,自己出个门也不至于被围观了。

  “噢~”这一声拖着些尾音,让人听着意味深长,话头一转:“既然于先生从不出门游历,那又是如何结识相隔两座城池之远的漫山之巅的雪女的?”周列宁问的随意,上手拿了酒壶亲自为于诘斟酒。

  于诘看着温热的酒水渐渐溢满酒杯,嘴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终于说到正点子上了,但他没有急着回答。他颔首示意谢过周列宁为他满酒,不疾不徐的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叹道:“温度正刚好,入口温软醇厚,还是殿下懂得把握火候。”

  周列宁回以一笑,举杯向他敬了一杯酒,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于诘饮了这杯酒,转头看着院子外,那里翻过墙便是琅辛的住处青竹院,看了片刻,方回头看向周列宁,漫不经心的笑道:“我虽然不曾出远门,她却是可以的。”这浅浅的笑容有些牵强,有些苦涩,有些茫然若失,有些不知所起,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认识,又或者这个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这一切的答案,他也从来没有去要求她给出肯定的答案,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当时时值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自己难得兴起想要出门踏青,不料走露风声而被城中一众女子赶来围观追逐,在躲藏之时偶然遇见那么一名女子,想到此,于诘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一名女子,因为浓重的胭脂水粉而引起鼻子过敏,一路打着喷嚏,嘴里还埋怨道‘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一个个的,也不至于这么惨不忍睹吧’。”

  于诘笑着,看了看依然空置的酒杯,拿了酒壶给周列宁填满,自顾自的又饮下一杯:“她说着这么一句奚落的话,脸上却是从容淡然的表情,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当时的我有些狼狈,她见了也只是微微一怔,没有过多的神情变化,坦然淡定自若,知道我需要帮助,就那么大义凛然的帮了我这么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于诘的眸子定定的看向门口的某个角落,眼角挂起一缕温润的笑意,仿若那日的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依然那么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那日的她是真的愣住,还是她原本一贯拥有的漠然神情,他也分不清楚了。

  “后来呢?你们还见过吗?”周列宁其实很迫切的想知道,于诘口中的那个她究竟是谁,可他没有急着问。既然于诘没有说,而是用‘她’来代替了,那么必然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必然与后面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于诘漠然片刻,眼角的笑意慢慢转变得无比的凄凉惆怅,眸子转向炉子上那一抹火红的光亮,兴许火光太过耀眼,直晃的眼睛生疼,他急忙闭了眼睛避开,稍许才睁开眼又兀自斟满一杯酒喝下。这杯酒温得太久,温度有些高了,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嘴唇一路滑向喉咙,在嘴里不过一瞬间,却依然很火辣的难受,这是他很少有的感觉,极度的不适引起一阵咳嗽,外间的随从于耐连忙提了茶水而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得了周列宁的准许方才进来给于诘满了茶水,两杯茶水一下去,于诘这才缓过来,于耐又才连忙退了出去。

  “后来,她再没来过淮南城,不过我打听到她的去处,所以去找过她两次,那一次我与她相谈甚欢。”于诘拿了酒壶满酒,可刚一触及又收了手,自嘲的笑了笑,换而拿了茶水满上,却没有喝,而是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袍,嘴中故作轻松道:“最后一次,是在三年前的深秋里,当时我得到了她的死讯,非常的突然,我不相信,所以便去了她的住处找她,结果……结果却连尸首都没有,有的,只是别人口中关于她的死因,甚至连死因也是有很多个,众说纷纭的各执一词,最后的结论却是一个最残酷的死因…”

  “是什么死因?”于诘不再多说,周列宁只好追问。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说不出来。

  于诘闻言,终于停止了整理衣袍的动作,抬眸看向周列宁摇头失笑:“有些事情我自己尚且都未能想得明白,又如何给得了他人一个对的答案。”顿了一许,见周列宁依然看着自己,怅然一叹:“殿下不必如此执着,如果她愿意,自会亲口告诉你,旁人说的都当不得真。”

  良久,周列宁方才别开视线:“罢了,你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你说的对,只有她自己说的,那才是最真的。”想了想,周列宁又看向于诘,狐疑的问到:“如果你不知道她是谁,你又何以如此相信她?”

  于诘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方道:“我什么时候说我相信她了?我相信的只是她展露的才华,这与相信一个人是两回事。”

  周列宁了然的点点头,你是没说过,只是付诸实际行动而已,这确实是两回事!

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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