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阳光的女孩
驱魂者2019-01-19 16:433,657

  “叔叔,叔叔,您知道怎么采阳光吗?您知道怎么采阳光吗?阳光……。”小女孩一手扯着大人的衣角,一手指着天上橙黄的太阳,急切地问。大人头也不回,用力地甩开小女孩的手,“呵”了一声,走了。

  一群小孩跟在她后面,哈哈笑着,嘴里喊着“傻子,傻子,没爹疼,没娘爱,傻子……。”小女孩并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向路人问着。

  其实小女孩并不傻,也不是孤儿,但她确比孤儿还可怜,就像他们所说,爹娘一点都不疼爱她,自打她出生被接生婆和灵母(农村里据说能通灵的人)断定为不灵光的孩子后,爹娘就对她并不抱任何希望了。到了上学的年纪,他只能坐在学校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孩子上学、放学,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来接孩子的妇人看见小女孩呆呆的坐在那里,有的只是叹叹气、摇摇头,有的交头接耳几句,说着还撇了撇小女孩几眼。

  一次,小学的校长到小女孩家,一跟小女孩父母说起孩子上学的事,小女孩的父母脸就拉长了,不客气地说“校长,我们可不做亏本买卖,别人家孩子上学图以后分配个好职位,您说我家这傻丫子能干啥用,读了也白读,还不如在家里早学些活挣钱早,嫁了好……。”校长想到小女孩那渴望的眼神,想再劝说劝说,却被小女孩的爹娘赶了出来,校长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叹气,直摇头走了。

  后来小女孩有来了个弟弟,这让她在爹娘心中更没有什么地位了。爹娘一回家就整天围着弟弟转,但小女孩并没有不开心,因为她好喜欢,好疼爱她这个弟弟,就像爹娘疼爱他一样,但是,一天弟弟生病了,一场严重的大病,彻底地让他失明,自从那以后,弟弟变得非常不乖,总是跟父母闹。爹娘怎么哄都不停?其实父母心里很清楚。这孩子的眼也只能这样了。以后不管弟弟怎么闹?爹娘再也没有理弟弟了。可是小女孩并没有,她还是那么的疼爱她的弟弟。他闹,她就哄他,他不开心,她就给他讲故事。他笑了,她便开心了。

  一天弟弟闹个不停。连爹娘打骂都无法让他静下来。小女孩正好赶着鸭子回家。看见娘在打弟弟。忙跑过去抱住弟弟。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护着他。藤条子重重的打在她小小的手臂上。娘丢下手中的藤条子,狠狠地哭了起来。女孩和弟弟也抱在一起放声地哭了,寒冷的冬夜里,这哭声让人刺耳,更让人心酸。他们仍哭着,哭了好久好久,哭到没有眼泪,只能抽泣着。

  弟弟扎巴扎巴眼睛,仍抽泣着,说:“姐,他们说我是瞎子,我不是瞎子,你说我的眼睛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小女孩摸着弟弟的小脸颊说:“宝儿弟弟最乖了。你的眼睛肯定会好起来的,肯定。”

  “姐姐不会骗我的,对不对?姐姐,你从来都不会骗我的。”

  小女孩摸着弟弟的脸,笑着说,“当然姐姐永远都不会骗宝儿弟弟的。”

  宝儿听到这话开心了许多,他拉着姐姐的手问:“那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啊?”

  小女孩看着窗外许久说:“明年春天吧,明年春天。等你的眼睛好了,姐姐带你一起去找鸭蛋,带你去上学,接你放学。……对了。邻家奶奶的猫生了小猫,那猫小小的可爱的很。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就一起去看,还有还有……。”

  小女孩说完仰头笑了笑,弟弟听完开心地拍着小手Y。

  “姐姐,那么多啊!我们要先去哪里好呢?”

  “你说呢?”

  “我要看太阳,我要去看太阳,这几天都好黑,我好怕,我什么都看不见,姐姐,等我眼睛好了,我们先去看太阳好不好?”

  “好,我们就看太阳。”

  “那如果那天没有太阳,怎么办?那么就看不见了。”

  “宝儿弟弟别怕,姐姐给你装好多好多阳光就像太阳那么亮。”

  可是小女孩怎么知道装阳光呢,去哪采阳光呢?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阳光就像花那样美丽绚烂,就像寒冬里的火那样暖人心脾。

  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小女孩就傻愣愣的站在柴堆上,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寒冷的北风一吹,袋子就呼呼地响。冷风打在她红得发紫的小脸上,吹起了她凌乱的发丝。终于,太阳懒洋洋的探出了小脑袋,陈红色的外衣包裹着小太阳,仿佛是天空母亲给自己的孩子披上的。渐渐的,小太阳调皮地脱去它的外衣,放出了暖暖的阳光。小女孩高兴极了,马上打开袋子,让阳光钻到里面去。她抓着袋子跳下来,奔向屋里。小心地打开袋子。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小女孩不敢相信,她把小袋子左翻翻,右翻翻……也没有见到阳光。她想可能是刚才阳光没装进来,一想到这她又高兴的跑到外面。对着阳光洒落的地方,轻轻地悄悄地,弓着小身儿走过去。猛的一下,跳过去,抓紧,又急急忙忙跑回屋子里,再打开一看,又没有什么,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呢?就这样整整几天,她都这样彩阳光,可是阳光怎么能让她说采就采得到呢?父母看到她这几天可笑又奇怪的举动,也挺火的,成天跟个傻子似的,活也没干多少。于是总受他们的折磨。有时候邻居的王奶奶听不下去了,总会劝几句。 “宝儿他妈,你就别怪孩子了,她还小着哩,总有不懂事儿,皮的哩。”

  “小!这傻丫子整天就这傻样,正经活没干多少,就知道玩,我 能不骂吗?说着,扯过小女孩扔给她一只细长细长的竹竿,喊道:“傻丫子,还不去放鸭子。鸭子要是丢了,你也别回来了。”说着起身往屋里走去了。见孩子的母亲走进去,王奶奶过来了,手里抓着几颗红枣,塞进小女孩的口里,摸着小女孩的头,慈祥地说:“姑娘乖,放鸭去吧。”然后往里屋瞄一眼,马上走开了。

  所以这几天小女孩总是借着放鸭的空隙,问着路人采阳光,而每次那些匆匆行人并不理会她。更多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傻子。这时,小学校长走了过来,对小女孩说 “ 丫头,你可好几天没带你那小弟弟上我那边去了,怎么不想学了?”

  小女孩低着头,手不停的搅弄着手里的那根杆鸭子腃,说:“不是,……我那个宝儿弟弟,他眼睛看不见了。所以……所以我……。”校长摸着小女孩的头烫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眼睛一亮,向:“校长叔叔。你知道怎么收集阳光吗?”

  “收集阳光?”

  “对”。

  “我要收集好多好多阳光,等宝儿弟弟眼睛好了,就可以看到好多好多漂亮的阳光,到那时宝儿弟弟肯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到那时我和弟弟上你那去……。”

  小女孩自顾自高兴的说着,却没发现校长先生看着小女孩冻的发肿的小手丫,听着小女孩那么高兴地说着,双眼早已被泪水掩盖了。校长取下围巾,裹在小女孩的小手上,热乎乎的围巾,把小女孩的手包得暖暖的。校长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说:“丫头。我倒是有个办法帮你弟弟收集阳光,来,跟我走。”

  小学校长带小女孩到学校食堂旁。地上放着一筐筐的牛奶空玻璃瓶子,小学校长拿了几个瓶子说:“来。”小学校长走到了窗台前,站住了脚。随手把瓶子放在阳光处。小屋子里射进了一束小而亮的阳光,瓶子越放越多,把小小的食堂都照亮了。小女孩惊喜地着,高兴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小女孩决定要收集好多好多玻璃瓶,给宝儿弟弟一个充满阳光的小屋。

  之后,小女孩总趁着放鸭的空隙,到道街旁找玻璃瓶子。空酒瓶、牛奶瓶、醋瓶、…只要看到这些。小女孩眼里就发出亮光,可是玻璃瓶子哪有那么好找,有时候好几天下来都找不到一个。于是小女孩总跑到邻村酒馆子旁守着,盯看酒客的空瓶子。等喝得醉熏熏的酒客把瓶子扔掉,小女孩就马上跑上前去捡起来。揣在怀里跑了。只有这样,小女孩才能收集好多好多瓶子。有时酒店的老板看见小女孩蹲在门口就过去赶小女孩走。小女孩有时还会遭到喝醉的酒客的打骂。但小女孩并不放弃,因为她还要收集好多好多瓶子呢!

  有一次小女孩照常蹲在酒店门口,这时一个喝醉了的大汉,醉醺醺的,酿酿跄跄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瓶子。醉汉东倒西歪的走在大街上。小女孩就两眼盯着停止跟在后面。

  醉汉一回头,看见了小女孩,走几步又回头,再走几步回头,小女孩还是跟在后面。

  “走开,走开,别跟着我,……小丫头片子,嘻嘻……哈哈,傻丫头片子。

  醉汉看小丫头还不走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走开,死丫头,没听见吗?”醉汉大声哄到。

  小女孩两眼盯着酒瓶子没搭理他。

  醉汉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瓶子,笑嘻嘻地问:“你想要这瓶子瓶子。”

  小女孩开心的点点头。

  “来,过来。”醉汉一把拉过小女孩。

  “你把这半瓶酒给喝了,我……我就把……它给……给你。”

  小女孩自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酒,接过去就把它喝了。喉咙像火烧一样,一股热辣的气直往上窜,窜得她整个人晕乎乎的。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般。她深深地 打了个嗝。

  醉汉看看小女孩,哈哈的笑到:“死丫头,哈哈……酒量……酒量还不错嘛!”便自顾唠叨地走了。

  小女孩拿着酒瓶子笑嘻嘻的走着,嘴里念着:“宝儿弟弟,宝儿弟弟,姐姐给你带阳光去了,阳光,……阳光,我的宝儿弟弟最喜欢阳光了。”

  ……

  “哥哥,哥哥,你在看什么呢?”一个小男孩拉着林嘉宝的手问。

  “阳光,多么美的阳光。姐姐,你看到了吗?”林嘉宝流着泪,对着玻璃瓶问道。

  那天小女孩失足掉进河里,被人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但手里仍紧紧地抓着空酒瓶。那酒瓶跟着她,埋进了春天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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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阳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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