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冤家路窄
流云遮天2021-05-19 03:412,553

  反应过来易随安话里的意思后,浅胜舟就是一阵哈哈大笑,“诋毁?我浅胜舟行事坦坦荡荡,莫说背后,就算是当面,我又何曾诋毁过他?我笑,不过是佩服他爹的先见之明罢了。”

  原来,这条豺狼有个难登大雅之堂的拉风名字,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易随安现在才知道豺狼真名的原因。话说,这豺狼姓苟,东字辈,有个很类似的小名,狗子。他爹苟富贵没什么文化,在士农工商的压迫下,就盼着他肚子里有两滴墨水,最好能考点儿功名什么的,有点儿出息,所以,他的全名就叫苟东息。虽然父亲的愿望很强烈,奈何谐音伤不起啊。他本出身商家,乃妾室所出,没有权利取表字,所以这辈子都要顶着这个名字生活下去。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比地怨恨自己的父亲,尽管他的父亲已经作古。

  他也不许别人叫他名字,姓也不准提到,若因此惹恼了他,轻者重伤,重者没命,甚至有时候一些恰巧路过听到的人也会被殃及池鱼,县太爷与知府大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临河城的人都知道这个禁忌,如果哪天运气不好跟这不讲理的狗东西碰见了,便只能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爷’或‘公子’,然后一转身逃得飞快。县太爷辈分不好算,每次与他说话只得不做称呼。易随安那天一声无意的轻笑,狗东西只当她知道他的名字,还敢当街这么大喇喇地嘲笑他,当下脸色就气得青黑。

  素闻少数古人取名很像恶搞,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呐!易随安没想到狗东西的爹竟有如此大才,脸上立即一脸赞同恨不得热烈鼓掌。浅胜舟眼底的笑容深了些,“走吧,去我家住两天,换换环境。那狗东西不敢来砸我家的。”

  易随安点了头,去跟福婶说了一声,便随着浅胜舟去了浅府。晚上,浅胜舟说要带她去赏花斗诗,易随安想到自己还要他帮忙,应该尽力博取他的好感,便同意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赏花会……赏到了青楼,斗诗居然……斗到了花魁的闺房。

  当易随安站在观春楼前面的时候,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不由的想起了一句顺口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哦,不,是一群初中生上青楼。

  一大群乌鸦叫嚣着欢快地飞过,她想挥手赶走这种感觉,一抬手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一双女人的手拉住了……顺着手看上去,易随安小心肝一抖——那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姐姐。

  她唬得急忙抽手。古代的化妆难道都是画妆?她刚才险些被眼前这张脸吓得转身就走。汗~这是脸蛋又不是画纸,大姐你脸上到底是用了什么材料,才能弄得这么夸张?

  浅胜舟的年纪在她看来应该还是个小男生,而她现在比他更小,只能勉强算是个小男孩,为何会现在跟着一群小男生一起上青楼……赏花斗诗?不过,在看到浅胜舟挂着风流轻佻的笑意熟稔地跟迎出来的花娘打招呼,她突然明白他与善人齐名的荒诞名声是怎么来的了。想起他的遭遇,她不禁有些同情,却又佩服他敢以一己之力来做出放抗,痛苦着不畏世俗地随心所欲。

  “哟,敏轩,今天你怎么把你家弟弟都带来了?这毛都还没长开呢,你带她来这儿,回去不怕又被人逼上门讨说法?”一个同来的小男生一边与身旁的姑娘调笑,一边打趣浅胜舟。易随安看在眼里只想笑。

  “子卿,你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吗?没准儿族人心里越生气,他心底就越开心呢,只是恐怕要连累这位可爱的弟弟也要跟着受罚了……”另一位小男生笑着搭话,顺便瞥一眼易随安,“敏轩,你这位弟弟长得挺俊的,是本家的人?”

  霎时,几双眼睛都盯到她身上来。

  浅胜舟一手搂着旁边的姑娘,一手揽上易随安的肩膀,勾唇笑道,“如玉,子卿,你们知道她是谁嘛?她字敏之,就是那个狗东西最近盯上的人呢!哈哈!”

  “哦?这位弟弟胆子挺大的嘛,说说看你做了什么?”子卿一听,立时来了兴趣,将她从浅胜舟那里拉过来,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易随安摸了摸鼻子,“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他就是看我不顺眼罢了。”如果真要说是哪里比较可疑的话,只能是她踏出衙门的时候百感交集的一笑,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她与狗东西有什么交集。可是,她就是笑笑又怎么了,难不成笑也是一种犯罪?

  “那不可能。”如玉缓缓摇头,笃定地说道,“狗东西可是最喜欢像弟弟你这种长相的人,如若不是你做了什么,很可能——”他微微一笑,“敏之弟弟你,恐怕已经成为他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易随安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或许庆幸有之,愤怒有之,耻辱有之,憎恶有之,但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易随安五指收拢,深吸了一口气。她真的,真的真的恨死了这种令人挫败的滋味。不管是初临异世被困山谷,在休闲自得的表象下自欺欺人地勉力度日;还是被泉水卷入人世,站在横河边上无处可去,受人冷眼指点;还是被人踩在尘埃里拳打脚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被迫借庐老爷的马车掩人耳目,试图避开狗东西的死缠烂打……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都像只渺小的蝼蚁一样不值一提,存在的价值仅仅衬托出别人不可忽视的存在。难道,这就是她易随安不可更改的宿命?

  易随安只觉得一把火从心底烧起来,从内之外,越烧越旺。熊熊的烈火灼得她浑身难受,五脏六腑仿佛都在剧烈地收缩,她不甘心继续如此下去!她不甘心!

  “咦?敏之弟弟,你怎么了?”刚上二楼,如玉便注意到易随安的脸色不大对劲。他不禁有些奇怪,刚才不是都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这幅模样呢?正在这时,旁边一道掩住的门内传出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如玉眉头一挑。难怪那么大反应,原来是冤家路窄。

  随着掌掴声响起的还有一阵怒骂,“贱人!爷的名讳岂是你能知道的?!哼!来人,给我继续掌嘴!”

  里面传来女子楚楚可怜啼哭求饶的声音,房门前长得歪眉斜眼的两个小厮没一点儿犹豫立时推门进去。空气里,一声一声清脆的掌掴声里可以听出掌嘴之人出手干净利落。

  “去翠庭。”衣帛的摩擦声中夹杂着狗东西意犹未尽的骂骂咧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忍不住回头一声嗤笑,然后掉队了。浅胜舟年岁虽然只相当于现代的初中生,但身高却颀长高挑,与成年男子无异。相比下来,易随安还不到他们的肩膀,只得快走两步,跟上浅胜舟他们。

  不料狗东西极其避讳任何与‘狗’发声一样的字眼,耳尖地听到了易随安的几个模糊词语,脸顿时阴沉下来,怒不可遏地几步踏出房门,“谁?谁在哪里胡言乱语,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门外虽然一个人都没有,但他不相信自己听错了。

  二楼不大,易随安转个弯就追上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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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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