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遇梓星
晏沅2019-01-22 12:312,627

  01

  一派热闹繁华之景的长安集市人来人往:天真无邪的孩子,女扮男装的姑娘,临街叫卖的小贩,衣着倜傥的公子,还有慕名而来一睹长安风华的别国人。

  景宣和云承易又聊了一会儿,等到他和元昭从翠雅阁出来的时候,已近宫门关闭。

  幸好还有些时间,景宣说要让她熟悉熟悉长安城,于是两人便一同走在街道上。初时还不觉得,但渐渐走的时间长了,元昭便发现好多路人向他们这边看过来,就算走过去了,也频频回头。

  她心里疑窦更深,悄悄低声向景宣问道:“哎,他们怎么都看我们?我们刚才在乐瑶姑娘那里也没吃东西啊,脸上应该没有东西吧?“

  景宣环视一周,然后转过头笑嘻嘻地对她说道:“这街上人虽多,可这咱俩这郎才女貌的一对儿走在街上,难免吸引人啊!“

  “谁跟你郎才女貌啊?“元昭瞪了他一眼,“你有才?来来来,有才别藏着,做首诗露一手!“

  景辰故意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向元昭,复又双眉舒展,轻松快意道:“方才寻不到佳句,如今一见郡主,片刻间竟有了!让我来为郡主的容貌做首诗。“

  元昭知道他在文学上的一窍不通,也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知道这诗句一定粗鄙不已,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景辰故意拿捏着教书老先生的悠长语调,缓缓道来,一脸贱笑。

  “你找死!“元昭直接揪住他的耳朵,疼得他叫苦连连,赶紧“姑奶奶“,“姑奶奶“得求着,往他们这里看的路人也得都抿起嘴笑了起来。

  大夏对女子纲常礼法的苛求也只在官宦人家或者皇室要求颇高,市井小民家的女孩子可常女扮男装,今日元昭在众人面前直接揪景宣耳朵,倒让街上的女孩子佩服,眼中的她像是“英雄豪杰“一般。

  02

  “公子!公子!救我……“

  这两人一个生气,一个求饶,竟都没有看到迎面慌慌张张跑来的女子,那女子面上惊恐,求救心切,竟直接撞在了景宣身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元昭松开了手,望见那女子害怕胆怯的神情,立刻问道。

  “有人……追……我……救我……“那女子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全,景宣和元昭听得一头雾水。

  迎面又跑过来几个鲁莽大汉,面上横肉粗鄙,黑面凶狠。为首的那个嗓门儿极大,用粗犷的声音喊道:“对面儿的,别多管闲事!让开!把那个女的交给我们!“

  就算没有这女子直接撞上来向他求救,只听着这大汉出言不逊,毫不客气,景宣堂堂皇子也咽不下这口气来,发怒道:“这闲事今天我还真就管定了!光天化日,长安城内,天子脚下,你们敢公然追着一个弱女子不放,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面的黝黑大汉们听了这话,竟肆意地狂妄大笑,为首的喊道:“没有王法?没有王法的是她!我们公子看上她了,她爹也同意让她做妾,她倒好,要不是我们公子怕她跑,派我们盯着她,这才发现她逃跑。要毁婚约,没王法的,是她!“

  “你爹是不是受他们胁迫才同意的?“元昭问她。

  那女子痛哭,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爹……他嗜赌,家里的钱都被他赌没了……他说,他说让我到丞相府的大公子那里做妾,那是……是公子抬举我……“

  “唉,看来是老爹为了钱,还有攀上丞相府的亲,心甘情愿‘卖’女儿啊!“元昭心中不禁苦涩。世间竟真有这样的父亲!

  “丞相府的大公子?齐东柏?他小妾都不下六个了吧?丞相府都快被他用来养女人了!“景宣愤愤不平,骂道。

  他们俩相视一眼,便通了对策。

  原本出宫一趟不想整出太大动静而暴露身份,但这事实在难办,若是无故强抢民女,直接打一架或者给银子就能了事,这回可是牵扯进了丞相府,而且这父母之命的婚约板上钉钉,不能因一个平民之言就取消,可如果是一位皇子呢?

  景宣解下腰间佩玉,这块玉可不得了。

  传闻大夏美玉冠首当推冰丝宝玉,不仅实在难得,加工工艺也极为精巧,此玉罕见,有市无价,世家大族尚且用不起,专供皇室,大夏皇嗣每人都有这样一块证明皇族身份的佩玉。

  “今日这女子我看上了,不知你们公子能不能给本皇子一个面子?“这话他说得肆意而张扬,到底是出身皇家,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能显得掷地有声。

  那些大汉一看到玉上的“宣“字,原本颐指气使的傲慢模样,一下子竟变得点头哈腰,不停陪笑,真是些会拜高踩低的“聪明“奴仆。

  “原来是四殿下啊,刚才小人们多有得罪,望殿下恕罪,“正说着,他们这不值钱的膝盖就着了地,“小人恭喜这位姑娘了。“竟还能立刻扬起奉承的虚伪笑脸对着那女子庆贺,倒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事本来就不光彩,就算知会了他家公子也无用,丞相之子再放肆,能跟皇帝之嗣比吗?

  景宣也未给他们好脸色,只啐了一口,道:“滚!“

  03

  方才元昭没有注意到他们四周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此刻见那些大汉畏畏缩缩,如蒙大赦得“逃“离此地,百姓们都纷纷叫好,有夸赞四皇子善行的,还有好多都是骂齐丞相府大公子风流淫荡,挥霍无度,不仅府里的妾好几个,府外还买了好几处宅子养着些没名分的。

  “小女子多谢公子和姑娘的救命之恩。“那女子见大汉们走远了,如蒙大赦,痛哭流涕地在地上一顿磕头感谢。

  元昭连忙扶她起来,温声安慰她好几句。

  “我刚才那么说才能救出你,这下家你是回不去了,我府上全是男人,你在里面也不方便啊……要不……“景宣看向元昭,“要不她以后就跟着你吧,你们都是姑娘家,我……“景宣挠挠头,不好意思得笑笑,“我实在不习惯身边有婢女伺候。“

  “以后跟着我,你愿意吗?“元昭一早就看这女子明眸皓齿,眼中星光点点,也想到若非如此,她出身一般人家,那位齐公子也不可能让她入府做妾。元昭爱热闹,平时有梓月,梓云,若能多加一个,年节下互相游戏取乐,自然更好。

  “奴婢愿意以后伺候姑娘。“

  “太好了!对了,以后你是要和我进宫的,宫外的事也希望你割舍,我原有两个婢女,现在你来了,我见你眼眸甚是明亮,如清朗夜空悬坠繁星点点,你就叫‘梓星’吧!“

  “奴婢梓星谢主子赐名。“

  “今日这事儿闹得挺大,我也公开了身份,父皇最迟明日也会知道这件事。齐东柏太不像话了,索性我与你一同回宫,直接禀明父皇,告诉齐泰,管好他儿子。“

  一同回宫倒是可以,只不过大夏年满15岁的皇子除太子外,府宅都在宫外。宫门一但关了,只有等明日清晨时下钥。

  “那你今晚没法儿出宫啊,宫内又没有你的宫殿。你今夜去哪儿睡啊?“

  “我都想好了,今夜去皇兄的东宫,反正我又没有皇嫂,皇兄的东宫空了好多院落呢,我去随意挑一间,皇兄不会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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