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篇
老库2018-11-17 11:462,873

  在中国东北部地区有一个叫英额布的地方。英额布是满族语言。指的是一种植物名叫臭李子。这种臭李子树到秋天结出一种黑色的果实,发出一种恶臭的味道,吃起来却别具一格的酸甜,有其他果子不同的别具一格的风味,深受当地居民的喜爱。<p>  英额布群山层峦叠障,龙凤两山环绕,一条江水湾弯延从两山间穿过。 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满族人视为祖脉,清太祖努尔哈赤部落和辽东总兵及其他部落之间的厮杀长达几十年,十多万人血沃英额布。<p>  公元十七世纪末,清太祖努尔哈赤从这里起兵,中国古老大地上的女真族掘起了大清王朝,经过三百年十二帝朝代更迭,世间的事竟如此惊人地巧合,最终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又逃到这里,完成了一个王朝兴衰成败的天地轮回。<p>  我们从清太祖努尔哈赤最初还是个青年的时候讲起。<p>  在英额布群山中央地带,这里有一个群落房屋,其中中央一处,空心木的烟囱升腾着一缕炊烟。<p>  屋内是一个造酒厂,热腾腾的蒸汽外溢,穿过热气,隐约可见几个赤裸上身的汉子忙碌地往一起拢酒糟的身影,旁边,一个很原始的酿酒蒸馏大锅四下喷射着热汽,一流酒液顺着蒸锅边沿流淌,一直流进地上的大缸里。<p>  一只酒葫芦瓢伸到大缸里,半瓢酒舀出。<p>  一个小眼睛倒八字眉的汉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半瓢酒,一副丑脸扭曲半天,呲着牙,半天冒出一句话道:唉呀!这酒下肚儿真是贼淤作。<p>  有一矮人拉着长音高喊道:出酒喽!<p>  墙上,供着一排水果鱼肉供品,胡三太爷胡三太奶奶的画像前,一排大碗摆好,倒八字眉汉子逐一将大碗倒满酒,然后插上香。<p>  众造酒汉子扔了工具,站成一排。<p>  矮人高声道:叩拜保家仙!<p>  众酒工均下中跪在地。<p>  矮人高喊道:头一拜,谢仙家保太平、五谷丰登。二一拜,谢仙家神通广大,赐五谷化美酒。三一拜,谢仙家法力无边,酒香万里,滴滴化银钱。<p>  矮人每呼一次,众人皆下拜。五体投地,甚是虔诚。<p>  拜毕。何矮人又高喊道:敬仙!<p>  众人各执一海碗,将手指伸进碗里,然后弹向天空。口呼道:敬天!敬地,敬仙家!<p>  众汉子最后将酒全部倒在地上。<p>  何矮人高喊道:拜毕!<p>  话音未落,众酒工各执海碗围到酒锅边,争相抢着接正在流出的酒。<p>  矮人给大家一一舀酒道:别抢别抢,都有份。<p>  众人大喝,场面热烈。<p>  又有人喊道:臭李子、何矮人,神曲开唱!<p>  被称为臭李子的汉子,脸色黝黑,五短身材,模样比较猥琐。他与当地女真人一样,过着十分平衡的生活。在当时的女真人部落里,属于下层人物。但是他是个热心肠,当地那家有一个大事小情都去找他,他从不推辞。特别是这个人十分聪明,经常有一些独到的想法和计量,还有一些治疗疾病的独到法术和中药,所以当地人经常把他叫去,多烦恼的事就迎刃而解,多么难治的疾病它可以药到病除。所以当地的居民都管它叫大神人。<p>  但是人无完人,臭李子经常也给人们带来一些烦恼,原因是这个人见酒就喝,见女人就喜欢,不仅经常被他的母老虎福晋二妞责骂,也时常给自己惹了很多的不必要的麻烦。<p>  哗愣愣一阵响,倒八字眉汉子臭李子跳到屋内的大磨盘上,他光着上身,头系彩带,腰系一圈神铃。一个侏儒站在低处,对臭李子喊道:请神儿来!<p>  这个侏儒叫何矮人更是个苦出身,身形如水浒传中武大郎一样,出生时被父母抛弃,是臭李子的岳父把它抚养成人,和臭李子从小玩到大。所以每次臭李子去做事时都带着何矮人,帮着臭李子打个下手,所以两个人也算是搭档。当地人管它叫做“二神”。<p>  咱们闲言少叙,且说臭李子听到何矮人叫,应着道:好咧!<p>  众人向后散去,在酒的烧锅旁边围成一个圈。臭李子<p>  腰一抖,系在腰上的一串铃哗楞楞地一响。接着,神鼓举过头顶。<p>  咚!咚!咚!三声缓慢而略显沉闷的鼓点响起,旁边的何矮人忽然一低头,扯着嗓子喊道:“神儿来啦!”<p>  最后一个字被他拖得很长,同时,臭李子的手开始用力,驴皮鼓的鼓点也渐渐加快。<p>  咚咚,咚咚拢咚咚咚的声音有节奏地敲着。<p>  臭李子一边敲一边唱,嗓音很沙哑,但是唱出来的调子听上去极具震慑力道:<p>  日落西山呐!抹黑了天,遮掩住房门呐上了锁栓,行路的君子呐投奔客栈,鸟奔山林呐虎奔了山,鸟奔了山林呐,有了安身处,虎若奔山,才得安然,大路断了呐星河亮,小路断了呦行路难,这旮旯大的英额布也不例外,十家倒有那九家锁,只剩一家门没关,鸣炮三响请酒仙呐,唉嗨唉嗨呀!<p>  众人齐声叫道:好!<p>  何矮人一手拿了一摞大海碗,另一手拎了一个大酒坛,酒碗在众人面前一一散开。坛子倾斜,酒流入每一个碗中。众人七手八脚上来抢酒喝。臭李子喝了一大口,接着唱道:<p>  白山黑土三分三,旮旯也有难中难,可怜苦主求帮班,可叹咱本领没学全,上焚三张请神令,下放三声大地红,三三见九长寿祝,各路老仙请视听,您或是胡,或是常,或是清风或悲王,或是灰,或是黄,或是白柳或是张,帮兵眼神儿不好使,还请老仙多多担当啊,(众人和着唱)唉嗨唉嗨呀!<p>  何矮人又端过一碗酒给臭李子,臭李子边摇着身上的神铃,边蹲下身子,口叼大碗,一碗酒饮进。<p>  臭李子用袖子一抹嘴,接着唱道:<p>  “芝麻开花节节高,麦子开花压弯腰,茄子开花头朝下,苞米开花一撮毛,往日里请仙先不到,今日里难得来到了,酒仙家,您要来到就来到,不是骑马就坐轿,你一来到俺知道,不要吵来不要闹,威风有了杀气多,杀气威风少带着,来这儿陪咱唠会儿嗑,屋子小,旮旯多,磕着碰着可了不得,碰到君子还好办,碰到小人就犯口舌,荞麦地里一片白,酒仙不久要到来,高粱地里长黄蒿,俺看这回你十有九已经来到了啊哎啊哎呀呀!”<p>  众人哄笑着。<p>  何矮人又送过去一碗酒,他接过。臭李子高举酒碗道:这就是酒神赐给咱们的好酒,来,大家一起喊,一、二、三,干!<p>  臭李子和造酒汉子们都一饮而进。臭李子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都喝完一口后,他问道:怎么样啊?<p>  酒工二牛子道:今天出这酒比往常好喝呀。<p>  酒工四喜子道:你臭李子的手艺还有啥说的,要不,辽东总兵李成梁那南蛮子嘎哈拿咱这酒给那些京城里的王八犊子进贡?<p>  众人附和道:可不。<p>  臭李子道:能造出这好酒来,也是咱英额布这地方水好,要不俺再有好手艺也白吊扯。<p>  众人又附和道:是呵是呵!<p>  臭李子道:行了,这酒出来了,一家打回一壶喝,剩下的赶紧装缸运抚顺去,李成梁那犊子派人来催好几遍了。<p>  众人欲去。臭李子叫住。<p>  臭李子道:等等,咱可说好啦,这酒拿家去,抻倏点喝,别喝大了就打老婆骂孩子的,俺最瞧不起这种人。<p>  三牤子回应道:你倒是想打老婆骂孩子,你家二妞那体格子,你也没那胆儿呀?<p>  臭李子道:去去去,就你嘴贫。俺回家,要喝酒的话,那菜炒好了二妞得给俺摆上筷子,进屋时,二妞和大青二青都得在门边一边一个给俺立着。懂吗?<p>  那人道:不懂,你有二妞在门边立着还行,大青二青狗要是立着可难了。吹过头了吧?<p>  臭李子解下腰铃道:切,和你吹有啥用,你还能再给俺找个媳妇咋地。(对侏儒)好了,闹也闹够了。何矮人,明天你就跟俺上抚顺城送一趟酒去。<p>  何矮子很欢快地答应道:唉!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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