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归族(六)
爱吃火锅de2019-02-16 14:086,552

  清晨。

  西西镇上。

  城主府内的一处小花园中。

  仆从三五分散落于园内,着手各自份内的细工,精修剪裁着花枝树叶。忽来一阵大风响起,只见满园傲霜枝动,带起片片梨花飘雨。

  一抹远天疾来的人影,由天而落,夹在叶雨花海丛中一瞬而没。

  为寻石灵安镇守令上传来的噩讯源头,城主伊正独身一人踏空归来。

  而这消失的数日,城主府内除最后遍寻不得石灵安踪迹的风阳镇守念阳云,以及由长顺镇内一路赶发,来往西西镇一问镇守令碎裂究竟的长顺镇守系如雪二人之外,一无其它重要之事发生。

  西西镇依如‘它’表面般平和安泰,一无忧虑的安好之状。

  似灾害而起的凄惨风向,亦没给入住于此镇内的世俗居民们,吹响片刻的忧风。

  府外大街琳琅,各角落传来的嚣闹声响不断,不绝传入府内那早陷入沉思之人耳膜中。

  时过巳时。

  府内大厅门外,步履之音传来。

  一名灰棕灰色长袍的干瘦老人,迈着清脆的步伐进入厅内。于眼前之人,交代完近日府中所生之事后,身形亦如同鬼魅之影一般隐没府内。

  城主伊正唯立于大厅内不语,手内紧握有一枚早已被血色沉浸许久的手戒。

  这是石灵安仅留之遗物,亦是他寻着往昔手戒上残留的一丝自身星力感应,在那幽暗洞窟深处一块石阶台面,于一坨早被分不清他是谁的血色肉泥中翻得出。

  同是现今,尚能将‘它’生前主人辨认出的唯一手戒。

  ‘它’乃当初所铸星空手戒之一。

  亦是由当初的自己,用来勉励多年来于东圣国内所做出的杰出贡献三人之物。

  于二百年前大洪帝国妖篆师,留传出北域诸地器物之一。

  在东圣国,将第一批星空妖戒制成的那刻,伊正就曾亲手交递于边城三大七星武者手里。

  而今。

  斯人已逝,物是人非。

  废宅屋厅内。

  念海渊将手头上的大安小包,尽是由街道各商铺中买来的生活所需一一卸下交于兄妹二人后,便向老者自证那院内出现的五人来路。

  由老者口中确得出五人的身份来意后,果如念海渊在行途当中,耳畔道听而来的,那领头模样男子嘴中所谈及片语只言中截出的结果无二。

  念海渊虽不知那五仆口中所说的雁家何族?在这风阳镇后街一地,实力又达到了何种地步?

  但那五仆离去时,口中喊到报上名号一事,念海渊内心丝毫生不起涟漪。

  虽自信后街内要让念族上眼的家族,即便是将范围再扩散到风阳镇乃至整个边城。亦非能有让如今的念族需去畏惧的一方存在。

  若说有,也非是在边城内的其余各方家族势力身上,亦非同为七星武者的另两大家族内。而属西西镇内,那常年如同高峰一般,让边城内星武者永不可越之峰,城主一人已。

  他的神秘与能为,压的西西镇内星武者与世俗居民,无须一兵一甲便能长治久安。而属城主于东圣国内的广阔人脉网间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让边城内各地镇守们以及各方氏族,选择默契的为他一人,守规如矩边城千年,不曾更变。

  但念海渊对于此间的世俗琐事,亦不愿也不想过多参与其内。更何早前一刻的他,已从赵海处将此事托出处理。

  虽说以今日的情形来看,事态已然上升,关系到星武者一方面。但念海渊同未在意,因他不认为如今的赵海街守一职,也无法将此间事了解决。

  屋厅内,念海渊陆续再由老者口中得知到。原在他赶来之前,那雁家五人,曾因言语之冲,竟用诸过武力相迫众人。

  念海渊心头莫名为之一愤。

  他气愤的非是动武的理由,而是……

  他已让眼前的念剑柳因妖兵一事,受累过一次。绝不可,再因任何其它事的发生,累她再承二次之过。

  那雁家五人的行为,此刻已然惹恼到了念海渊。

  虽听至最后关键时,是由念剑柳一已之力,挡下那丑汉逼命而至的攻势。但念海渊心知,若非是念剑柳已步入星武者一列,又或是此次那雁家来人实力上,非尽是世俗之人的话。

  此事的后果,他不可测。

  想到这,念海渊恼怒之意更甚。

  他已将需承其怒火的目标对象,由那五人择向了他们背后的雁家星力武者们。

  而对于早前将此间事,全然交托于了赵海处理一事,念海渊已然将之放置一旁了。

  问清了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所发生之事后,念海渊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再去了趟念寻的房间,观察了一遍念寻情况,为其空荡的房中布置了几件坐凳后。来到屋厅,众人见他从买来的包袱内取出一透明器皿,走到念白灵跟前。

  路上雁家五仆,匆奔而返。

  绕路之程,不过里许路远后。五人终现身在雁家门庭前。

  雁家大门敞亮而开,并无任何人手看守在此地大门前。五人一贯径至入内。

  步至中院,瞧遇雁家管事正由后院内踏来,马脸男子忙快前二步赶在他前,屈身一躬,喊道:“管事大人,出事了。”

  发福已久的雁家老管事何旗韧,眼涡迥陷,双眼瞳孔寻声微睁望来。马脸男子直感有着一双精光闪身照来,瞄视了眼他全身上下,知何旗韧已然注意到他了,不敢轻易抬头直视。

  “何事?”何旗韧的声音,适才悠然响起。

  虽每每感到被何旗韧注视过,都会有种自身被剥离的恐怖诡异,仿若一种无视生命存在的眼,冰冷对着自己做着审视猎物般的动作。

  马脸男子凭着他对人微末观色水平,已算的上如火纯青。在雁家为仆多年,早已看出眼前的何旗韧于整个雁家的特殊性绝不亚于雁家主。而他管事一职,亦不过是他平日里用以管理内外院,持有的一种身份象征而已。

  眼前由马脸男子所刻意挤压而出的面容,亦未有半分的慢待之意,马脸男子继续来意:“后街构巷内的老念家的废宅之地,已被另一家族之人抢快一步先行拿下,我等赶去时已然晚矣。”

  半响后,马脸男子再加上一句道:“属下此次办事不利,甘领责罚。”

  远处四仆亦同声俯首请罪道。

  何旗韧面容显然出现片刻失神,但眼下众人却未能抬头捕捉。任何旗韧与雁家主千想万算,也没想到后街内会有其他家族插足此事。

  要知道即使是他二人终能下出大决心来,将整个家族势力的基地,建选在那块被选中的念氏废宅土地上。亦是花了足足近五年时间,才终鼓足了气魄而下。

  五年时间,让他们刨去了心中最大障碍。风阳镇念族那不稳定的因素。

  如今本是该果实收获的时候,却再闻变故临身。倘若果实于落地前由人从中截走,雁家尚无可怨对资格。但于守着果实落地后的雁家,再被他人横足夺食。放弃的话,亦预示着往日的所有考量与付出都将白白赔进去。

  雁家中院深处,一道由稚子哭闹声夹伴着其他孩童的乐趣之声,不时由内向着院外传来。在这个已然建立起四世同堂的雁家大院中,似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氏族即将在风阳镇诞生前兆。

  在攸关此事方面,何旗韧绝不甘轻言趋从。

  “既有街内其他家族之人插手,杜七三你等之过,亦无须挂碍。”顿了顿,何旗韧走至马脸男子跟前,沉问道:“杜七三,可有了解到是那家之人所为?”

  马脸男子面色恭维丝毫不稍,恭语连出后,道:“回何老,属下在那群人口中得知其中一人身份,名唤念海渊。”杜七三内心深处,虽依对那份来自废宅中的沉压而无法完全置怀,但仅限于世俗眼见的他,于星武者的了解程度本就甚微不详,此刻更不想去过多假论高星武者,以防因他之语而让雁家做出错误的判断。

  更何在他杜七三心中,雁家主的实力,早已属方圆为数不多的高星武者存在。于他手底下的星力武者们手下就不知几何,又何惧其他高星武者。

  何旗韧初闻念海渊此名,敏锐如他已感关键所在,更何内心一股曾有过的相识感油然而起,却不知心中那份熟悉何故何来,只口中呥呥重复着杜七三所吐露之名:“念……海渊吗?”

  而在何旗韧的脑海内,属于星武者的感官能力已然被他运至极限,遍寻那阵阵熟陌源头。

  “为何我会对此名,生出感应?难道是?因他之念姓吗?”

  思感中被放大了数倍的能为,一一再为何旗韧回忆着往日过事,找寻那记忆中散落的一角。

  一个名,以及一个人。

  在思想与回忆的交汇中,足以明晰。

  人与名重合之音,一段熟悉的过往记忆,似响觉何旗韧脑海,惊忆起百年前的一件微末往事。

  “边城,十大天才人物榜!”

  想起那道榜单上人物,何旗韧的脸色倏转煞白,双眼凝沉,连向杜七三喝问起更多:“那人生的怎般模样?又来自何处,可有落晓?”

  喝声连问中,杜七三心内本能一跳,再对上何旗韧一双转锋锐的黄眼,吓的几乎跌翻在地。

  他生平第一回见眼前的何旗韧神态上有如此大变故,片刻恍神后想起念海渊说的话,头埋的更低了。

  “那人说是来自于南玄街。”杜七三低声答道。

  “祸事了。”何旗韧一声轻微祸事。

  马脸男子杜七三直感原地被一阵烈风袭面。再仰首时,何旗韧的身影早不知了去向。几人无奈孱孱起身,忧心满满地向着前院杂役所在方向步去,沿路更是久未一语。

  在雁家后院内的一角,当何旗韧刚去而复返的身影浮面时,已然现身在院内众奢所中的一处书房里。

  这里是雁家内部,除了雁家主之外,如今的身份地位最是高之人所在。

  内中的主人雁家四爷,正为即将来到的一族人迁至大事而为此头烦难言。虽于整个雁族来说是头等大事般存在,但与眼前的他而言,却非尽是益事。

  每每想到不久后的将来,在雁家内部将会区分出星武者血脉与普通正常族人的血脉制度,进而分而待之。

  雁四老爷下笔添名的手就兀自难续。

  一笔朱红再次划落,印对在那名单中少女名字上。一个熟悉而又活跃的少女幼时身影浮出,似在雁四爷脑海中再次向他张手奔呼,向他喊叫道‘爷爷抱’。

  心中的少女影逐渐远离,记忆的声也慢碎淡。象征他击溃不了的心已无旁骛,雁四爷笔峰泰定。

  挥墨间,彼方传来一阵温热微风徐面。

  回首间,两人书房内一眼相对,雁四爷老迈的脸,在看清来人后,首现不解之色道:“何叔,你……?”尚不及问出他心中所疑来。何旗韧截断他声,向他叙清来意之后,又补充一句道:“飞儿,速去寻贵儿前往营中求见你父亲,将此消息告知他听。”罢了,何旗韧人影不及告退,再次消没于后院不见其人。

  雁四爷知其来意后,更知如今事态的万急,不然何旗韧绝不会如此任意施为他的力量。这在雁四老爷自幼的记忆中,更是首次。

  印象中的何旗韧,至始至终都是秉持着他雁家管事的身份。

  这点,在雁家内外之人眼中如一。

  雁四爷自幼也与众人般一直如此认为。直到他们兄妹六人都以逐渐老去后,才恍知到那位从小就陪同他们一起生活的何管事不凡之处。

  虽是生平第一回亲眼目睹到何旗韧能为,但雁四爷此刻却无任何一语去述说,随手将柜前摆放的一件外衣取来,套上身以御寒风后,便夺门而出。

  遵循着何旗韧的话,去找雁贵儿。

  同是雁家隔代麒麟子,第一代遗传了雁家主星力血脉天赋的族人。

  雁家后院是为雁家本家人所住,院落虽足够大,但家中一般的仆从甚少在此出没。除了有数的几位丫鬟与奴婢,以方便照顾诞生不久的幼儿之外,再无其他外人于此。

  雁四爷去往后院雁贵儿房中,寻不见其人。又再相询了一遍家中人与奴婢后,皆无所获。

  不由踏入中院,随人再问。在得知雁贵儿果真在此出没过后,深知他武性的雁家四爷,于一所族中简易构铸而成的武场内找到他人。

  告知来意,父子二人不及过多相会之语,齐走至前院。期间,雁四爷不时再叮嘱他话,直至目送至大门口离去。

  另一边,杜七三领着手下四人,心思重重走至杂院的路途中。期间内心,终是无法抵御长久以来的直觉,而生出阵阵难言的后怕,若再深思‘它’出现的更由,却是不得门路。

  只有心内不停的躁动声,让他生出不好之前兆。

  似有祸事,即将会应征在他身,来应他这份长久以卑躬养来的直感。

  五人一贯穿过杂役人堆,走向各自住落以稍做休息,待雁家再次下放任务来临。期间五人心中尽皆沉甸甸的,杜七三不开口,众人也很少言谈。

  在这场意外的任务下,本该是至有了星力武者的参与,便与他等五人再无关联。可此次中院回来,五人心内再迟钝,也感出一丝超往常般不寻常。

  这点与何旗韧往日处事态度不同攸关,更与多年来五人对此事的忖度下有关。

  于现在完全将任务卸下后的众人脸上,竟全无半分自若。

  他们虽与此地众多杂仆一般,是为了星币而来此为仆讨生活。但各自在雁家所对应之事,却非尽是相同。即便中间有苦,也无更多对象言说,只能各自将话吞于肚内不见。

  一段临时的稍微休憩时间,杜七三独自告别了其四位手下,一人默默回到房中。心中却仿若翻江倒海般难言,百转莫急下也无法将之平复。

  闭目平躺在床前多时,亦是久不能解,心中那辗转反侧的更由!

  杂院内。雁家仆从居落之地。

  清晨。来往的仆从早已过了属于‘它’高峰期,杂院内的大部分仆从也已前往各自岗位上工作。但空气中扑鼻交迤而来的人体异味,与耳中阵阵响吵声,却无时不提醒着他杜七三此刻正与杂役一般的实情来。

  即使这个身份是个‘高一等’的。

  在北域诸地上,各国于星力武者的滥杀谕令,始有紧缚。

  不可妄造世俗杀戮是其一。

  控制自身星能面积条限是其二。

  ‘它’的约束性,护向了北域所有世俗之人,于星力武者的星能下得以生存下条限。

  但却,难护已身为奴仆后的他。

  至少,于眼前的雁家星力武者面前,他如是。

  既无其它原因,在主家势力面前的他,死生亦难自如。

  “若我身处在其他的地方,又或不再是星力武者的家族内,命运心许才能由得自身掌控,将那无法久复下去的心乱,给心头压下平复吧。”杜七三心内如是长慨一句。

  倏然睁眼,长身而起竟是一气完成。不择的模样,于杂房内收起着属于他多年来的物品与财富。

  表面露于人前是狠厉的姿态,暗地里小胆怕死也如他,却非是迂死不变之人。在他由何旗韧的神态中,读解出此事的一抹不可预测之危后,内心其实早已为最后那个无路的自己做了择选来。

  此刻犹豫,亦不过是在他惯用的谨慎下,又一个未定的抉择。

  “如今两镇之灾甫历过,这几日在雁家内部也有‘它’情报的传起,先不论在外的消息亦或是如今雁家内部的流通情报。现今的安永镇,必属灾害过后遭受毁坏最严重的前线之所。”系好那载具财富的包袱,杜七三顺带捏量着里面的份量,再暗想起:与其再留身于此,接受那命运下的不安心绪,不若此刻决身抽去。遭受过灾害茶毒后的安永镇,或是成就自己离开雁家后的不错契机。

  杜七三将包袱紧紧踹放至胸前,怀带着对往后美好日子的憧憬,欣然无声地离去。

  途中虽在极力掩藏出平日一般神情来,躲过了路过杂役对他的目光寻来,过关了熟他之人的发觉。但却难避那隐在暗处,于他五人身上都放诸大量心神后的何旗韧注意。

  自杜七三走出杂院范围不久,黑暗中一双泛黄的眼,不知何时就已将目光与心神直锁他一人身上,‘它’主人自然是自内院出来后,便隐在前院多时的何旗韧。

  前院大门口处,再一脚踏下就要告别了雁家。杜七三的脸上并未泛起太多的留舍之情,于雁家是,于多年来一起跟随他的手下如是。不然,心感可能祸源将至的他,亦不会选择此回独身离去,放留他手下四人于此顺命。

  临别最后的一脚,已然悬空将至。就在杜七三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越过雁府大门,此后将要彻底脱离雁家的一刹那间。心绪内顿感变化,一股莫名之危再次袭身,似生生警戒杜七三危机的将至。

  “嗯?”一声轻夷,黑暗中杀招运化将出的何旗韧,目睹着将踏出之势生生收回后的杜七三大感意外。手底下运导而起的星力,也以从中顿卸泰半,只注视着杜七三原地跺步不前的样子,露出似有所思般的感触来。

  雁府大门口,杜七三脚步移回不定,茫然四望后,却寻不得心绪又起的源头。

  全然不知危机已然临头的他,只在稍疑迟许后,便选择再次踏出美好之槛。

  同样的临头感氛,是那份心绪的躁动与熟悉,似在喝令他生生止步。

  但不一样结果是,两人此回所做的不同抉择。

  杜七三毅然选择无视掉心绪的感受,踏向雁府门外。

  而隐黑暗中的何旗韧同掌指化刀光,眼神一凛,瞬眼不及入眼的一刀,听不及府内哀嚎声响,只见圆睁的双目倏然落地,旋空的飞首噗呲离身,映落雁府门庭前,那似深如晚霞般的一抹哀艳红光。

  何旗韧掌指掺杂着血液滴落,如恶中之鬼,一步步迈向飞落的首级,厉冷声寒道:“想不到一个杂役的身上,也身具天生心神强大。”顿了顿,将飞首拾起,想起在他绝杀之意下,尚能所感的杜七三,慨留一句道:“可惜的是,你强大的天生心神,未至升华得以现世,更无法为你达至避劫的心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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