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六)
雨之2019-08-14 09:242,875

  屋顶瓦片轻移,那点声音没逃过屋内人的耳朵,只见一道残影,屋内人抬手用两指夹住一枚……珍珠?屋顶脚步声飞快的动起来,将珍珠收入手中,屋内人也纵身从窗外追了出去。

  你追我赶,前头一人有意引路,后面一人紧随其后,迅速掠过楼屋,深入林野间。前一人骤然跃上枝梢停下,后面人随即原地止步,负手抬头,距离不过树上树下。树上人随意以一布巾覆面,露出星目明朗,那双眸子叫树下人看一眼就闪了神,那种熟悉感源于午夜梦回时久久难以释怀的执念,一次次回想,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能遗忘,那双眸子几乎要与他记忆里的眼眸重合,让树下人失态惊问

  “你是谁?!”

  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失态只是一瞬,尽管树下人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心情还难以平复,故作镇定显得欲盖弥彰。树上人垂眼收敛一丝疑惑,那失态一问没来得及掩饰真实的声音,树上人确定自己没听过这声音,也不认识这人,那么这树下人为何反常?

  “特来告知阁下,若是要找人,不如往晁莹去”

  探究不急于一时,兰采秀不动声色,他放下诱饵,就看鱼上不上钩了,且等来日方长。

  急怒攻心导致昏厥,继而引起毒发,打乱了这些年来朱望湖每月固定时间毒发的规律,而且这次毒发来势汹汹,比原先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一干人等措手不及,少了心头血做引,汤药无用,要现去找童男童女恐来不及。围了一圈的医师战战兢兢无计可施,看着朱望湖痛苦不堪,在床榻上嘶吼打滚,浑身都出现溃烂,血迹烂肉沾染了被褥,忍无可忍便以头乱撞,撞得头破血流,医师惊然上去压制,不想朱望湖失去理智气力极大,最后只得是护卫上前来把朱望湖打昏了,医师都心有余悸,斗胆将朱望湖用宽布条捆住手脚限制行动,护卫抓紧遣人去找童男童女。

  自打知道原来一直合作的那家子死绝了,朱望湖便另做准备,死了一家,还可以找另外一家。遣人去调查顺带就联系上了那村里的村长,村长为谋利,早早便知道些事,还在其中帮助不少,这下有直接的机会摆在眼前,当然求之不得一口答应,可事发突然,这样去找,护卫也没有把握那边就能找到,但最重要的,是将朱望湖派出去的那位亲信找回来。

  再醒过来,朱望湖有了点清醒意识,艰难压抑痛楚,双手捏得死紧,浑身打颤,额头青筋暴起,口中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和着血一字一顿的交代边上的人去库房帮他取药。库房的药?听懂了的人都面面相觑,库房里面存的药,只有放到药馆去卖的那种“药”,卖药人哪有不知道那“药”到底是怎样的东西,赚的就是人命钱,心里有谱的人都不会去碰,朱望湖也早就立过规矩,自己人绝对不能碰“药”,沾了就戒不掉了,沾了就只能等死了,惜命的才享得了财,多年鲜有人破这个规矩,朱望湖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的,那年刚刚毒发朱望湖都忍着没用那药止痛,现下真是痛苦难当再不能忍了吗?可那只是饮鸩止渴。边上人都犹豫了,朱望湖突然暴怒,厉声催促,旁人只好去取来了,朱望湖迫不及待的服下。

  他们懂什么,朱望湖为什么现在敢用这药,还是去酒馆拿人而房间只有几个酒馆护卫被捆,就在捆人的绳索间搜出一张纸条,那张纸条自是送到了朱望湖面前,上书一句“解药是药”,解药是药,解药是药,看到这句,朱望湖哪里还会不懂,这字迹和日前送到他手里的那纸笺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必是出自那人之手。是陷阱?还是玩弄?这些年来,朱望湖咬牙捱过的血和痛,日日沉浸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中,他都没碰那药一点,他的亲信之人也是极力相劝,想方设法帮着他找到能够控制毒的方子,他才苟延残喘至今。他们都知那药的害,莫非害人的东西还可以救命不成?朱望湖才不信,可突然就有这么个苦苦追寻的答案送到他眼前了,全看他敢不敢搏,敢不敢信,心中便有了一丝动摇,再经历毒发的折磨,并且那种痛苦更甚以往,朱望湖再顾不得怀疑犹豫,解药是药,他自己也已经相信这一点了。

  才把那“药”服下去一会儿,朱望湖就亢奋着闹起来了,已然感觉不到疼痛,披头散发胡言乱语,时而癫狂时而冷漠,不准医师护卫近身,有医师眼尖看到朱望湖溃烂的皮肉下有黑色蠕虫爬过,再要仔细瞧,又瞧不见了,医师不由得想起了朱望湖之前吩咐他们检查的那种毒虫,赶紧跑去查看装毒虫的琉璃小瓶,一直特意用家禽血液精心饲养,毒虫很活跃,只是颜色比刚拿回来时淡了一些,更偏近紫红,饲养了才发现,刚拿回来时毒虫应该是被下过某种麻痹药物,限制了它的行动,实际上这种毒虫更具攻击性,对血液有很强的需求,而现在,毒虫在瓶里发疯似的弹跳,大量黑色的粘液从它身上溢出来。医师大骇,连瓶子都不敢再碰,先不论这毒虫的异样,更奇怪的是如果朱望湖身上真有这种毒虫,是哪里来的?令人费解,也叫人恐惧,医师都碰过朱望湖,他身上都是伤口,要是那毒虫跑出来吸附到他们身上,他们中了毒可怎么办,想到这儿,医师坐不住了,全身上下摸索着查验了一遍,刚松了一口气,旁边就传来惊呼,有一名医师突然双唇青紫,眼睛里面流出黑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地剧烈抽搐不止,众人一时呆住,却见朱望湖兴奋嘶吼,发起狂猛地挣脱了束缚,扑上倒地那人,张口凶狠的咬上那人的脖颈,野兽一般,鲜血染红了他的脸,可怖如噬人修罗。

  长夜将尽,祸乱已起。

  日日玩乐,夜夜笙歌,不晓时日。到天亮才将将躺下,还没睡着,急促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一面敲一面叫魂似的。被吵起的人没好气的光着膀子去开门

  “叫叫叫,叫什么叫,死了老娘吗?不知道大爷才睡下的吗?”

  嘴里骂骂咧咧的,门一开就劈头盖脸的甩手抽人。

  “哎哟,哎哟,掌柜的别打了,出大事了,朱爷府上出大乱子了,召您立马过去呢”

  掌柜的瞌睡虫全飞了。这里是朱爷掌管的药馆,他是朱爷任命的药馆掌柜,管着这最大的一个药馆,吃香喝辣,当然唯朱爷马首是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朱爷完蛋了,他们这些个全部跟着完蛋。一听到朱望湖府上出事,药馆掌柜马不停蹄的冲着赶过去,来叫掌柜的小厮进到掌柜房里拿了件外裳追在后头喊

  “掌柜的,衣裳,忘了衣裳……”

  声音随人远去,廊外突然出现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一人粗犷、一人清隽。

  “又有好戏看了”

  抱臂倚着廊柱,枕碧慢悠悠的开口。据兰采秀所言,依青枕碧来了这个药馆暂做躲避。进了这里的人大都泡在里面,除非没钱了才想到要走,不同于那些人来人往的地方,药馆又大又宽敞,那些人整日缩在屋子里吃药喝酒,伶仃大醉之后才会手舞足蹈的闲游乱逛,似乎就没几个清醒着的人。从那些头晕眼花的药鬼身上除了知道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外,获取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避过护卫进到内院去,方便打探更深层的消息,这不,马上就听到这消息了。

  “小心为上”

  曾为官府的人,依青奉命缴获过这种所谓的“药”,深知其害,以“药”谋财害命的,没一个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这里的药馆都由那个朱望湖掌控,是他最重要的产业,所以兰采秀才会叫他们来这里,摸清这里,以便去到离朱望湖更近的地方。

  “你伤都好了,还怕什么”

  差点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依青惜命,这条命可是枕碧冒险帮他捡回来的,也是已经卖与兰采秀的。看枕碧一贯张扬的笑脸,依青面上的疤痕都柔和下来,他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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