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雪上加霜
百喜千忧2019-12-16 18:442,812

                 雪上加霜

  成志是在千尘外出找保姆,想要把孩子留给保姆照顾而自己外出上班的时候,他才不得已将母亲的嘱托说与千尘听。原来婆婆想着千尘现在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不如再生一个一起带,也可免去日后再要的麻烦。婆婆承诺成志,只要千尘再生一个孩子出来,她会立马过来帮他们两个人带,之前赶她回来的事也会一笔勾销不再计较。

  千尘好不容易才将孩子带的稍微大一些,硬逼着自己下了决心给孩子断了奶,如今就要挨着外面的天空够着自由了,成志又提出这样的提议,实在让千尘有些难以接受。成志不知道千尘要割舍下对孩子的依恋将其交由别人照顾,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勇气,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路历程。千尘虽然爱孩子,舍不得孩子,想一直在孩子身边陪着成长,哪怕失去所有自由和尊严她也不愿意错过孩子一刻的成长。但千尘又真的不愿意一直活在别人那样的看法里,不愿意被人当作寄生虫的寄养在成志身上,不愿意承载那些不屑的目光和针对的眼神,不愿意自己越来越卑微,越来越没有自己。为此她一直在孩子和自己之间挣扎着,矛盾着,是要出去做自己,还是留在家中只为孩子,一切都太难了。当今社会对女人的要求太高了,给的角色也太多了还要同时兼顾着,一旦有一个做的不到位就要招来指责和非议,而男人一般只需要负责赚钱就可以了。女人被放在显微镜下存活,每个人都是绕着火山行走,内心被火灼烈着、烘烤着,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会尸骨无存,从前小心翼翼走的路也会自动清零。

  不知为什么,自从成志给到千尘生孩子的建议后,千尘无端就生出了很多感慨,对自己的前路也迷茫起来。千尘不愿再生孩子,不管是怀孩子的辛苦,还是带孩子的艰辛,她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一个孩子已让她心力交瘁,日子难以为继,再来一个孩子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她本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她简直不敢想象,比噩梦还要让人难以直视。但成志态度却非常坚决,说是建议不如直接说是给千尘发布任务,一点商量缓和的余地都没有。成志一边拖着不给千尘放款找保姆,一边用几火车的好话哄诱千尘,让千尘改变想法生孩子。成志在自己母亲那里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人,可在千尘这里花样是多到天天换,变着法的想办法让千尘妥协。

  千尘犹豫着,犹豫着,几个月后,孩子还是来了,千尘怀孕了。这下成志终于如愿以偿,光荣地完成了自己母亲交代给他的任务。千尘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做着不要孩子的措施,怎么就防着防着又有了,以前第一个孩子也是这样莫名其妙怀上了。若说这是天意巧合,那天意洒在她身上的照顾未免也多了点,千尘真的有点消受不起。可现在问题是已经有了,这又不是能注销退回的东西,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既然有了,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自己都不能不给他出来看世界的权力。千尘摸着小腹,决定生下她的第二个宝贝。

  千尘开始了更为艰辛的带娃生涯,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不灵敏,带孩子做家务的挑战也越来越大。千尘的第一个孩子方以安,早已学会了走路,如今正是满地乱窜,搞东搞西的年纪,加上又是个男孩子,千尘拖着笨重的身体带起来是真费劲。成志打电话回去催了自己母亲几次,让其前来帮千尘带孩子,母亲都拒绝了,推说是家中有事走不开,放话说待千尘生了孩子再过来照顾。而千尘和成志说了几次要去外面请人回来帮忙,都被其妈妈在电话遥控中以各种理由阻挠了。什么外面请回来的人不放心,万一在家中起了歹意怎么办。什么千尘现在还没到请人帮忙的时候,多运动运动对生孩子也有帮助,上次生大孩子难产就是因为其平时运动量太少,生起来才费劲。只要成志一开口,那边总有成千上万的理由在电话中候着等成志,无奈他只得宽慰让千尘再等等,再等等,等生下孩子一切就都好了。

  千尘肚中有一个,经常怀里还得再抱一个,她得管着孩子还得兼顾买菜做饭收拾家这类的家务,一样都不能落下,哪样都不能疏忽。家里和赚钱无关的事都是她的职责范畴,做好了是应该的份内之事,做不好就是她的职不对称,辜负大家让她在家带孩子的信任。婆婆虽然不在,却遥控指挥着她们家的一切,参与感从未消失过。哪怕是孩子不经意间生个病,万一成志不小心告知了,整个家庭在电话中都会被吹起台风般的震动。婆婆会打电话过来质问说,给孩子吃了什么,带孩子去了哪里,孩子发生问题前的一切细节都要一一告知。然而最后不过怎么绕,都要把问题的结论归结到千尘身上,一切都是千尘不会带孩子引起的,而千尘对这一切早已麻木,只会在电话中说嗯和是,或者说她早已忙得没有时间去正面思考这些问题。一切爱谁谁吧,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心中早已沉沦到破罐子破摔的境地,反正怎么做都和对无缘,永远得不到某些人的认可,再怎么努力也白搭,自己只要安静受着不反抗就行了。在沉默中灭亡最省力,于今天的千尘而言不失为一种最合适的选择。

  成志越来越忙于工作,家中重担和照顾孩子几乎都落在千尘一人身上,千尘怀着孕犹如一个笨重的蜗牛在自己的道路上行进着,蹉跎着。直到另一枚宝贝的到来,小家伙出生了,是个男孩,这一次千尘选择了剖腹产。她对顺产的疼痛记忆犹新,实在没有勇气重走一遭,关键是身边的大儿子以安没人看护,她万万不敢带着一个孩子等顺产,万一她突然倒下要生产,那么小的以安怎么办。

  千尘给小的儿子取名为以乐,就是希望孩子以后能快乐,这个孩子出生前真是折磨透了千尘,千尘基本为他夜夜失眠。孩子七个月的时候去做产检,医生告知千尘说孩子脑袋大,体重也与月份不符,关键是千尘在之前的筛查中查出孩子患病风险高,孩子的双肾也太过分离,种种问题综合在一起的结论是孩子很可能是问题胎儿,建议终止妊辰。千尘当时得到这样的结论几乎崩溃,夜夜失眠流泪哭泣。她开始带着孩子辗转于各大医院,希望得出不同的结论,这孩子都七个月了,说什么也要给孩子一线生机,不能凭可能就把他扼杀了。那时成志忙于工作不能天天陪着,千尘就扛个大肚子带着孩子出没在各个医院中,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轻易舍弃这个孩子,虽然未曾谋面,那也是连着心的母子。

  各个医院给的结果大都大同小异,都说只是可能,保险一点的建议就是做掉,但这种事情又怎能仅凭概率就可以下保险决定放弃呢。千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生下孩子,不管孩子是否健康,那都是她的孩子,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孩子来这世上看看,感受感受,哪怕要面临很多未知的困难。千尘时时都在想若她的孩子生下来不健康怎么办,答案是她会带着这个不健康的孩子离开,将她的大儿子留给成志,让他们继续过不被累及的正常生活,而小儿子的幸福就交由她来守护,她会用尽余生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千尘熬过了一生中最熬心的日子,孩子那时都九个月了快临近生产了,医生看过病历后还在给建议引产,想想之前的那些经历,千尘心都快碎了,精神几度崩溃又自我修复。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千尘她熬过去了也赌对了,孩子目前来说各方面都很健康,这对千尘来说就够了,真的够了,一切煎熬都值了,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与孩子健康匹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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